【原创】 同居，让他在天堂和地狱的边缘游走
（图片选自网络）
他，就叫他李见吧，正处级干部，以前长期担任街道党工委书记，去年因年满50被调整为调研员。
两年前，他妻子因经受不了抑郁症的折磨，跳楼自杀身亡。他女儿在外地工作，前年已经结婚成家。一个完整的家，从此就剩下他孤身一人。
妻子去世时，他还在书记任上，考虑到他的实际情况，许多人都劝他还是应该找个人成个家。当时他正值人生和事业的颠峰时期，大权在握，十分风光，给他介绍女人的络绎不绝，甚至也有自荐上门的。
在众多对象中，他不顾几乎所有人的反对，选择了小他18岁的离异女子、一位外地来当地歌厅的陪唱歌女。
别人是为他考虑，他是领导干部，要注意身份；再说年龄不饶人，往后身体是走下坡路，一年会不如一年，应该找个能够照顾他安安稳稳过日子的老来伴。
可他坚持己见，认为自己正当盛年，未来还有点遥远，以前自己
右手把名利放到兜里来的时候，左手已经把青春支付出去了，现在需要的是温柔、潇洒和补偿。
他看中那歌女的年轻美貌，妖娆动人。那歌女的名字也着实让他迷恋：梅媚。
很快，梅媚住到他家，两人开始同居生活。开始，李见是准备与梅媚立领取结婚证并举办结婚仪式的，但在再三考虑之后，他放弃了这一念头。毕竟妻子去世时间不长，大家对他这桩婚事都不算赞同，他对梅媚的了解也不是很充分。只是梅媚的一颦一笑、风情万种、浑身散发着的逼人青春气息，让他魂不守舍，爱得义无反顾。
他决定让梅媚先以准夫人身份住进来，以后再办理结婚的事。作为领导干部，这应该是不允许的行为。但他觉得现在人们的思想已经变得开放，对各种观念、思潮、行为方式都有一种宽容心态，干部偷偷包二奶的大有人在，都是民不告，官不管。自己这是打定主意办理婚姻大事，只为了避开时间点上的尴尬而已，完全可以超越一回。对上，可以利用领导对他中年丧妻的同情，说很快就会结婚，现在不便结婚而暂时同居，是女方同意和他结合的先决条件，他是无可奈何的应对；对下，则让人们去想象这是他工作和生活的需要。
在作出这一决定的同时，他心里其实还有一个结，就是他已经感觉到自己职务上的危机。身边人看他风光得意，他自己却隐隐觉察到已经干不长了。这也坚定了他迈出个人化行为、执意追求未来“快乐生活”的心态。
梅媚本想趁热打铁，敲定这支“潜力股”，她为能拥有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欣喜万分。后来当知道李见的顾虑后，她极不高兴，但她不愿因此错过李见，她要握住这人生难得的契机。她同意了李见的安排。
小日子过起来了。梅媚不再去歌厅上班，做起专职太太。他们的同居生活引起组织的关注和人们的议论，但很快都平息了。毕竟李见不是包二奶，不是偷情，没有影响别人家庭，不存在法律上的问题，况且他中年丧偶，独身一人，不利于工作和生活，已准备要和梅媚结婚的，人们只好对他采取一种格外宽容态度。
每天回到收拾一新的家里，看到娇声柔骨、打扮入时的梅媚，李见如入温柔乡里，什么样的好心情都有。对梅媚他是愈看愈爱，感觉全天下的女人都没有梅媚漂亮可人，她不管化什么妆、穿什么衣服，一招一式，一个眼神，一种步姿，都显示出十足的青春亮丽，分外迷人，时时让他充满想象和激情。在家里，李见与梅媚总是形影难离，唯恐梅媚走出他的视线。
梅媚对李见也是极尽温柔，千方百计讨李见欢心，想方设法把李见摆布得舒舒服服。
想起以前妻子每天的苦脸、老态、古板、冷漠，甚至妻子那个让他觉得失份了半辈子的名字：牛翠娥，他感觉自己现在是真正步入人生的天堂。
他与妻子牛翠娥当年是自由恋爱结婚的。那时她虽算不上漂亮，但整体形象还是过得去的，是个姿色中等的女人。并且她极为娴淑，家庭出身又好，还是吃商品粮的职工。结婚后，在两人的共同操持下，他们的小日子一天天见好。后来恢复高考，李见考上大学，毕业后就走上从政之路。
一步步走到今天，李见从办事员到站长、副科长、副局长、街道主任、党工委书记，付出艰苦的努力，妻子牛翠娥一直默默地支持着他。
可随着职务的不断提升，李见看妻子的眼神越来越不顺，妻子在李见面前也越来越不自在。两人从此开始冷战。
李见回家的时间越来越少了。妻子渐渐患上自闭型抑郁症，不愿说话，不肯见人，更不打扮自己，成天除了买东西等必须出门以外，就把自己关在家里。李见对妻子更加反感、冷淡了。
在极度苦闷、孤单、心理完全失常之中，她选择了结束生命。李见在妻子自杀身亡的那段日子，曾经有过深深的自责，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好丈夫。妻子走上绝路，自己有着很大责任。
现在，这一切已成过去。在梅媚每天精心营造的温馨而又浪漫氛围里，李见再也没心思回首往事，只愿享受眼前的幸福。
他特别喜欢梅媚水汪汪的大眼睛、有着酒窝的笑靥、轻盈转身间的媚情、高耸的乳峰、柔若无骨的身子和投怀送抱的娇嗲。每当梅媚给他一个媚眼，躺到他的怀中，一双小手在他脸上胸前抚弄，他都会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值的男人。他甚至为梅媚曾经有过婚史深感惋惜，感叹为何没与梅媚早日相逢。
梅媚是湖南妹子，前夫是个做小生意的商人，为了与更年轻风情的妹子结婚，不惜踹了梅媚。离婚后，梅媚把4岁的儿子留给婆家，自己随打工的姐妹们来到湖北，在这里的歌厅做起陪唱。
她来这里半年不到就碰上李见这好事。她是一次陪歌厅老板娘去找李见办事，和李见相识的。以后经过老板娘的撮合，他们又有过几次接触。
其实从第一眼起，梅媚就看出李见对她的特别欣赏。没想到李见在家庭剧变后，执意要选择的竟然是萍水之缘的她梅媚。
在梅媚眼里，李见尽管大她十多岁，但李见事业有成，富有风度和品位，又高大魁梧，英俊潇洒，保养极好，是个难得的优秀男人。同居后，梅媚更觉得李见是一个很值得依靠的人。他在付出激情的同时，对她又有着恰到好处的尊重和无微不至的体贴。
梅媚在经历第一次婚姻失败之后，本来对男人已经失去信心，打定主义想做Solo，也就是不结婚，也不同居，参与一种新型的单身集团，即第三类单身，最多与一名固定的、忠诚的异性保持密切关系，过一把自由轻松的生活。而现在她却已经完全醉倒在李见这杯陈酿的酒中,她很想走进围城。
李见依然在书记任上风生水起，雄心勃勃。白天，忙他的事业；晚上，则尽情爱抚他的被底娇娃。
他常常想，社会上一些人喜欢津津乐道，说男人中年有三大幸事：升官、发财、死老婆。以前他没往心里去。现在想来，真还有点道理。
升官、发财不必说了，谁都想，肯定是幸事无疑。就是死老婆，怎么可以说是幸事？
原来男人大都花心，许多人又是有贼心无贼胆，有老婆看着男人，这男人的贼心只能胎死腹中；而一旦老婆没了，男人就成为自由身，这不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换一个”。走了的是黄脸婆，新来的必定是俏妹子，至少是个新面孔。以前不懂爱情时匆匆恋爱，不当结婚的勉强结婚，现在正好可以重新规划一番。虽然这个“死老婆”理论有些阴毒，可事实就是如此。他李见觉得自己是实实在在的受惠者。
这样一推演，自己占尽这“三大幸事”。论官，正处级的街道主官，不就是与县委书记一般显贵的地方大员吗？升的已经够可以了。论财，容易惹火烧身的财他没发，可从政这么多年，他还是有一些财路的。多的不敢说，至少今生今世的钱，他是够花的。论“换一个”，他更是志得意满。
他真实地感到自己没白活一回。他想好了，今后工作上的事“悠着点”，重点就是与梅媚好好地共度今生。
他对梅媚更为宠爱有加了。
李见的妻子是从自家楼上跳楼自杀的，属“非命死”。按当地习俗，她的遗物已被付之一炬。但这楼却从此被烙上“凶宅”烙印。
尽管李见在妻子死后迅速对这楼进行了重新装修，可梅媚住进以后，她还是一直感到害怕，时有毛骨悚然的感受。李见担心惊吓着了美人儿，赶快另置一套新房搬了过去。
当时本地正风行民房改造，开发商看中李见旧房地段，也为了讨好书记，以50万元的高价，买下这一“凶宅”。整个交易都是梅媚经手，50万元巨款自然打进了梅媚的银行卡。李见很是大方，叫梅媚把这钱留着，说算是与她的“定情之礼”。
渐渐地，李见的工资卡也交给了梅媚，一些人来客往的红包、礼金都由梅媚收取掌管。
梅媚成了名副其实的内当家。并且，梅媚开始出入李见的办公室，开始对街道办人员颐指气使，李见的专车和街道另外的公车，也经常被她私用。有的人也开始求她吹枕边风了。尽管李见对她的这些行为有所不舒服，但最终大都还是依了她。她很快又成了在街道里可以呼风唤雨的女人。
没想到，好景难长。去年底，李见被改任为区某局正处级调研员，离开了街道。在新单位，他可以不用上班，专职休息。李见已有心理准备，很坦然接受了组织安排。倒是梅媚觉得无法面对这一现实。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下，她把一肚子的不甘时不时地泼向李见。
从此，李见不仅每天要忍受梅媚的怨气，还得陪着笑脸承接梅媚“下放”给他的全部家务。
在李见想来，这一年都是梅媚伺侯自己。她娇嫩的身子，每天洗衣做饭、端茶送水，象个佣人，他早就心疼。现在自己不用上班，应该让她好好歇歇。
可真的每天躬身于家务之中，他又受不了。毕竟前呼后拥的日子过惯了，他心情还是很难平静下来。
这干部真是人走茶凉，家里再很少有人上门。人们尽管还叫他李书记，分明感情的味道变了。以前是毕恭毕敬，现在基本是客套，是应付。他心里也有了无名的火。
他受不了眼前的冷清、寂寞，受不了没有报告可作、文件可批、不能大呼小叫、发号施令的日子。他常常对着市、区和街道电视里别人的镜头发呆，拿出自己过去的讲话稿回味，时不时拎起以前常常夹在腋下的公文包左看右看。他感觉原来调离街道那段时间心情的平静，是不真实的情感。
他开始心情烦躁，无法静下心来面对琐碎的家务。以前他和梅媚是一个忙里，一个忙外，晚上才能在一起，每天他都是带着一天的想念急于回家与梅媚相拥。有着砰然心动的距离美。现在成天面对，心情又都和以前迥异，两人的感情自然悄悄发生改变。
梅媚自住进来以后，没少要求办理结婚的事。李见因为一直忙更想顾及身边人的感情再等一等，事情一直拖了下来。正准备办理时，又遇上工作变动这事，心情完全没了。为此梅媚一直对李见不满。事到如今，她也不愿多说。
李见刚回来时，家里的开支，花的都是他平时积攥的私房钱。现在他弹尽粮绝，要梅媚拿钱出来，她都是磨磨蹭蹭，满脸的不高兴。以前李见经常对老家的人和一些亲戚有所支助，现在梅媚是坚决不让，一分钱没有。梅媚的理由很充分：“你大我这么多，以后我靠不了你怎么办？我得有点准备。”从此李见在经济上完全没有自主权。
李见回到家里后，梅媚再也懒得做家务。经常半上午才起床，下午也不愿在家多呆，常常出去和别人打牌。晚上就上网，成天和李见说话也少。倒是没心情出门、不愿见人的李见每天守在家里，充当家庭妇男。
渐渐地，李见不仅从政界淡出，也基本在亲朋的视线里隐身。梅媚反而比以前活跃了，不习惯寂寞的她，快速认识一大帮男女朋友，经常出席各种聚会。还学会喝酒，抽烟，愈来愈注重打扮。上午鲜嫩嫩地出去，半夜醉熏熏地归来，已成家常便饭。
李见，这位堂堂正处级领导干部，对梅媚的爱虽然犹在，但同时又有了深深的不满，甚至怨恨、耻辱。但他又管她不了。真个是“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
他清楚，和梅媚结婚，现在已不可能，不说自己需要重新考虑，舆论也更会反对。而让他把梅媚撵出去，与这场同居说不，他还是又舍不得。他已经完全陷入两难窘境。
他开始懂得，原来同居的人，当环境改变、誓言幻灭，这一道伤是一样的深，这一份痛是一样的切。甚至或许人的命运就会因为这似乎前卫的同居彻底转逆。
对于未来，他很茫然，感觉无法把握，哪怕自己已经在从天堂走向地狱，他也觉得没法……
[全文完/2008-09-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