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作品展示 梦壑作品集

[原创]贴9首原创格律诗词


七绝　夏荷杂感
［创作于2007年5月31日］
　　
　　暑气携尘汹汹来，
　　旧花萎顿荷花开。
　　清涟洗尽心头恨，
　　不使顽污蔽秀才。

七绝 观秋苞有感

［创作于2007年5月31日］
      待放佳期误有时，
　　伶仃梦里任心痴。
　　欣欣纵使临秋晚，
　　笑口何惭挂老枝。

长相思·七夕记事
［创作于2005年8月11日］
序：天人相似，满腹心事下笔端……*

爱几重，恨几重，七夕追欢若梦中。涟涟泪掩容。
天相逢，地相逢，共枕愁肠付水东。离情聚反浓！


十六字令 ·冬风

［创作于2004年12月30日］

冬。初雪晶莹落地融。寒风起，吹老少年容。


十六字令·风筝

［创作于2007年5月3日］

筝。一旦扶摇即忘形。游丝断，空负起时名。


惜分飞·秋夜听雨

［创作于2004年8月14日］

阶下雨声敲不断，秋色沉沉向晚。还记离人眼，倾情两度愁眉展。
苦旅柔肠传信短，寄与阿哥泪潸。未是因缘满，分明梦里思千万。


画堂春·赠梅洁

［创作于2005年1月20日］

一怀幽梦付襄江，暮云席卷骄阳。夜来寒气枕巾凉，辜负红妆。
郁闷缘逢佳友，几番南北情长。忘忧河畔不思量，只羡鸳鸯。


五律 赠澄泉

［创作于2007年1月24日］

　　独在空楼外，香樟伴我行。
　　澄泉喧未静，浊水去无声。
　　风起寒潮涌，心雄勇气生。
　　来年花木暖，秀色共峥嵘。


天仙子·临七夕

［创作于2004年8月21日］

夜暗月明西风冷，旧照笑容凝只影。送春归后春不回，秋已定，君难省，懒看旧词寻旧径。
曾记紫痕愁对镜，妙语脆声情复盛。算来七夕应怀人，分重岭，心未静，远路三千相思并。

[原创]七绝两首
                      七 绝　题山涧双泉

　　            ［创作于2007年7月3日］

　　
　　            　绿树参差遮望眼，
　　            　清泉两股自怡然。
　　            人间名利何须羡，
　　            相忘山林作谪仙。



                   



                    七绝　题荒山石上松

                  ［创作于2007年7月3日］


　　              浩渺轻烟锁世尘，
　　              荒山一木志难伸。
　　              斫枝犹有伤心节，
　　              翘首登高望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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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杀气（小小说）
又快到抗日战争胜利纪念日了，翻出以前写的一篇小说贴上：


　　周沐日自从当上日本人的“维持会”会长，芦根滩就没有一天平静过。
　　这天，太阳象蒙上了一层薄纱，白晃晃的，却没有一点刚硬，总让人昏昏欲睡。周沐日瞌睡缠身，仍然懒洋洋地往东洋兵住的大庙方向挪着步。这是他每天必做的事情，维持会嘛，就是要为皇军服务办事。
　　东洋兵才十多人，也没见做什么正经事。除了在庙前把“三八大盖”架成一簇，时不时伸腿缩脚或者疯了似地扭打，一有时间就要周会长周沐日带了到湾子里去找“花姑娘”。芦根滩的乡里乡亲都不敢放下心来吃饭睡觉，在地里劳作心里也七上八下。只要一听说东洋兵来了，姑娘们不分美丑媸妍，就象阎王拿命来了往荒野芦林跑。一旦进了一望无边的芦林，十几个东洋兵就休想找得到了。
　　周沐日近来挨了不少东洋兵的打，就因为他几次都没能找到“花姑娘”。尽管挨了打，但他还是要到大庙去。
　　犬养小队长见周沐日蔫蔫地进了庙，用日本式的汉语说：“你的逮花姑娘的干活，逮不到的，死啦死啦的！”
　　周沐日见犬养小队长面露恶气，眼放凶光，只好怯怯地转身，带上大庙里的东洋兵往回走。转了半天，找遍了整个湾子，竟然连女人的影子也没有。东洋兵抡起巴掌，呼呼呼地在周会长脸上大搧特搧，就象小孩子玩陀螺一样，直打得周会长红光满面、飘飘欲仙。晕是晕了，还要带着东洋兵去找花姑娘。
　　也是巧，周会长被打过之后，不一会工夫，东洋兵就捉到了一个脸上抹黑锅灰、没来得及逃走的十三四岁的小姑娘。东洋兵口中“赛各赛各”叫个不停，瞬时就将那小姑娘的衣服撕得无半片好布。这些东洋兵也不管小姑娘的哀吟，蜂拥而上。起初周会长还听得小姑娘的呻吟，不大一会儿，就只听得见东洋兵的淫声笑语了。过了一会儿，周会长带着东洋兵扬长而去。
　　小姑娘再没有站起来，也没有了声音。等到家人赶来，小姑娘早已没气了，颈部残留着深深的一圈凹印，似被扼喉窒息而死。
　　周会长见同村这样死了一个人，心里也忐忑不安，就出来走走。正巧碰上犬养小队长，忙忙地媚笑着，请他到茶馆去坐坐。进得茶馆，便见一穿白府绸、对襟褂的中年人，手执一挑旗，上画一天庭饱满、地阁方圆的人面头像，两边写着“能断今日吉凶，可卜未来祸福”。周会长知道犬养小队长对中国看相打卦有兴趣，就请这中年人给他们两人相面。
　　中年人凝视周沐日良久，就是一言不发，将手中挑旗卷起，欲离开茶馆。其他茶客见东洋兵来了，为免是非，也纷纷避走出门。
　　周会长沉不住气，便催中年人：“说话啊，你.又不是哑巴！”
　　中年人也不愠不怒，慢慢地说：“我不能给两位看相。”
　　周会长问：“怎么不能？”
　　“我……”
　　小犬小队长略通汉语，一听就怒：“嗯，你的对皇军坏了坏了的，抗日分子的！”说着，就要抽腰刀。
　　“说吧，有什么说什么。少给我卖关子！”周会长也狐假虎威，跟着犬养小队长发狠。
　　“那——”中年人看到这架势，吓坏了。他知道，东洋人杀人，就是一眨眼的事，说杀就杀的。但他还在犹豫。
　　“说！”周会长催促着。
　　中年人忍了又忍，说：“周会长，我看你和太君印堂发黑，气色晦暗，两颊有一条黑色杀气相贯，近日……”
　　中年人不敢说下去了。周会长就又催：“说，近日怎么了？”
　　中年人见不说也是不行了，就说：“你们近日必死无疑！”
　　没等话音落定，犬养小队长的军刀已从中年人颈上掠过。霎时，中年人拿挑旗的手陡然松开，那面小挑旗舒展开来，喷涌而出的血，把它染成了红色。犬养小队长，骂了一句：“八嘎鸭路！”看也不看，扭头就走了。
　　第二天，东洋兵照例在大庙前将“三八大盖”架成一簇，就近伸腿缩脚。就在这时，突然从近处蹦出三个壮汉，掳了那簇枪便没命地往芦林边上跑。
　　东洋兵见丢了武器，也急急忙忙地追赶。追到芦林边，已不见了三人踪影。正急得抓耳搔腮时，没承想到突然一排枪打过来，十多个东洋兵就倒了一大半。剩下的三四个想跑脱，却见那三个掳枪的壮汉从近旁的芦林中跳出来。手中却不见枪，只是每人都握两把杀猪刀，寒光闪闪，杀气森森，冲到东洋兵跟前，一阵砍剁捅。几个东洋兽兵平日也练过，仓皇迎战，怎奈力道不如三壮汉，三五下就毙命了。
　　后来，据说这三壮汉中，有一位就是那个被东洋兽兵害死的小姑娘的亲哥哥。
　　也是这天，周会长听说东洋兵全被灭了，虽然吓了一身冷汗，却也有一些宽慰，庆幸自己躲过了一劫。看来，相面先生也有说不准的。但周会长受此一吓，生了病，基本上足不出户，在家养病。
　　江汉县城里东洋兵听到芦根滩变故，就出动几十个东洋兵来“结帐”。周会长虽有病在身，但仍撑着接待东洋兵。在周会长的带引下，东洋兵开进湾子，想找乡民报复。可找遍了整个湾子，竟然找不出一个人来。——估计东洋兵会来报复，湾子里的男女老少都躲进了一望无际的芦林里。于是，东洋兵怒气冲冲地问了周会长几句话，也送他四个字：“八嘎鸭路！”
　　说完，军刀一挥，周会长也身首分家了，小命即时报销。
　　东洋兵找不到乡民，杀了周会长也不解气，就放了一把火，将芦根滩的住房全部烧着。夜幕下，芦根滩的火光红透了天。据说，浓烟大火下，很远的地方都闻得到一股血腥气，乡民们说，这就是传说中的“杀气”。
　　从此，东洋兵再没来芦根滩。乡民们说，是东洋兵怕了那股“杀气”，再不敢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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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壑，1992年6月20日，EMail:bph@sohu.com,QQ:13907434）

[原创]潜江,我的故乡（歌词）
潜江,我的故乡（歌词）

在江汉平原上
有一个美丽的地方
阳春她麦浪荡漾
盛夏她瓜果飘香
金秋她鱼虾满塘
严冬她雪花飞扬
啊，潜江
你是我魂牵梦绕的故乡
让我难忘，让我畅想

在襄江边上
有一个迷人的地方
地下她油盐富藏
地上她盛产棉粮
贡藕她名声远扬
中药她是半夏之乡
啊，潜江
你是我物产丰富的故乡
让人留恋，让人向往

在楚天汉水边
有一个古老的地方
水色她可比桂柳
芳华她不逊苏杭
戏曲她花鼓悠扬
人物她古今同芳
啊，潜江
你是我人杰地灵的故乡
让我自豪，伴我远航

潜江，我的家乡
无论我浪迹天山
还是飘泊珠江
我都时时把你怀想
无论我踏遍纽约
还是走进里昂
我都忘不了你旧时的模样
啊，潜江
你是我的家乡，你是我的亲娘
我要为你敞开歌喉欢唱
唱出你的富足，唱出你的希望


2006年6月份就即兴写了，但因为不会谱曲，都差不多忘了。偶然在百度上搜到，因为没有署名，就再次发到这里了。希望会作曲的朋友把它谱上曲

[原创]无意的眼神（年轻时用过的情诗）
无意的眼神（诗）

偶然的机遇如春梦
萦回我平淡的生活里
你无意的凝眸
牵动了我的心丝
那深潭似的双眼
足以让我永久记忆
每当你的背景
出现在我的视野
我便惋惜
往日的岁月竟那么白白流逝
每当你的眼光
从容在我脸上掠过
我觉得这就是我心灵的反射
可我没有勇气
向你表白——我爱你

（1984年12月7日上午）

此诗是旧纸堆中找出的，这是我年轻时用过的情诗呢

[原创]醉思仙·七夕有思
　　醉思仙·七夕有思

　　［创作于2007年7月21日］

　　谨以此词献给曾经喜欢过我、正在喜欢我和将要喜欢我的红颜知己，愿你们幸福快乐！


　　细风凉。恰又临七夕，盛夏凭窗。奈何春来去，异处心伤。情不再，思无寄，倩影自徜徉。笑平生，好柳月，负它诗酒华章。

十载浮文海，换来清泪成双。看星云机变，夜色苍茫。多情事，惆怅地，旧梦乱入心房。似无情，却难弃，那时水远山长。


＊又快到七夕了，回想往年七夕而作。

[原创]五绝　别
　　五绝　别
　　［创作于2007年7月22日］

　　执手池边柳，

　　依依两地遥。

　　风来撩水月，

　　人去负良宵

[原创]集中几首关于七夕的诗词
贴几首以前写的关于七夕的诗词：

天仙子·临七夕

［创作于2004年8月21日］
　　
夜暗月明西风冷，旧照笑容凝只影。送春归后春不回，秋已定，君难省，懒看旧词寻旧径。
曾记紫痕愁对镜，妙语脆声情复盛。算来七夕应怀人，分重岭，心未静，远路三千相思并。


　　长相思·七夕记事


　　［创作于2005年8月11日］



　　爱几重，恨几重，七夕追欢若梦中。涟涟泪掩容。
　　天相逢，地相逢，共枕愁肠付水东。离情聚反浓！
     


      眼儿媚·写在七夕

　　［创作于2005年8月10日］

　　堪记前年晚园空，无月伴孤鸿。孑然身影，迷茫泪眼，雨打疏桐。
　　时移暑去凉初露，期拥沐秋风。情丝万缕，愁肠几度，尽在心中。


　　七律 牛女传说
　　　　
　　［创作于2005年8月11日］

　　牛女年年望此时，朝朝暮暮两相思。
　　人间不解同心苦，天界难明异地痴。
　　聚少恨浓愁伴夜，离多情重喜舒眉。
　　玉皇若许长厮守，哪得良缘万古知？

[原创]由“自度曲”谈到梦冰的“香棂子”
　　“自度曲”，又名自制曲、自度腔，是古代通晓音律的词人自写歌词、自谱新调而成的新的词格。自度曲一般都只是在很小的圈子里作填词之用，在正式场合是不用的。但有一些名家的自度曲，因为他们本来就有很深的词学功底、很广的词学影响力，所以词人们都争相采用，最后成为一种定格，被后人广泛习用。这基本上说明了自度曲的特征。
　　词牌作为格律诗词的一种特定要素，是所有词家都不能回避的问题。词牌的定型虽然有一个历史时间段，但至宋以后，词牌种类和格式即已大体稳定下来。至清代康熙朝，更是将此前所有可见的词谱进行考证，共辑录了820调、2306体，并从此后即以此谱作为博学鸿词科填词的词谱准绳。按现在的话说，就是从康熙朝始，词谱就有了一个“国家标准”——《钦定词谱》（又叫《御定词谱》）。凡清代以降词家，几乎没有不遵从此谱的。如清代三大词家朱彝尊、陈维崧、纳兰容若这样对后世有较大影响的大词家，也只有王国维称为北宋以来有南唐后主遗风的第一人纳兰容若，流传下来“玉连环影”这样一首“疑似自度曲”（因为有研究者认为此词可能是残篇）。可见，近代凡有成就的词家，几乎都不会再玩“自度曲”的把戏了。究其原因，大概有以下几种：一是历史上已有的词谱，完全够我们后人表情达意用了，不必再创新体。二是后人已不大可能通晓可以演唱的格律词的音韵，所以不可能创制出比已有的词谱更好的词牌来让大家采用。三是格律词牌作为一种特定的文学样式，已约定俗成，有谁随意而为，不大可能被读者认同。
　　有鉴于此，后来的舒梦兰为了写手们更方便地使用词谱，精选了《白香词谱》这个选本。由于此谱兼收各格、去芜存菁，能表达各类情感，所以成为写手中最受欢迎的选本。现代如毛泽东这样诗词造诣较深的词家，其可见的格律词，也鲜有不入《白香词谱》的。
　　我们当代的写手，就算文思泉涌，我想除了刻意为之，是不大可能选用100体以上的词谱填词的。就算能写100体，也只占清代官方词谱的不到5%！由此看来，能按古人之谱填出文学性很高的格律词来，当是我们追求的目标，我们不用费神去玩什么自度曲了。
　　近日看到“中华诗词论坛”上有网友谈到梦冰（注：其为中国诗词文学网站长）的“香棂子”，说他不该用自度曲蒙人家去填，我也就想说两句。当代写手，为了体验古人自度曲的感觉，偶尔玩一把“自度”是可以的，我们权且将它认作自娱自乐。但如果以蒙蔽手段，引诱其他不知情的写手也加入其中，我觉得对词谱的规范是没有好处的，最好还是适可而止。
　　近两年来，有一些写手，不知哪根筋扭了，对词学尚未好好钻研，就大喊创新，弄出一些不伦不类的东西，还美其名曰“新体诗词”；更有个别尚未入门的写手，居然随手写下几句话，也冠定谱词牌，还振振有词地批评古人使用词牌也如他一样随意。我对此类人士，总是敬而远之的。我并不反对诗歌创作上的创新，比如一些优秀的新诗，我就比较喜欢，对写手们的创新意识也是佩服的。但我想求求一些人：如果你对约定俗成的格律不喜欢，你们大可不必写格律诗词。格律诗词虽然生命力顽强，也是禁不起糟蹋的，求你们放过她……

附：

在“中国诗词文学论坛”上，有网友跟此帖，说古人能做的，我们也可以做。本人因此回复如下：

　　古人能做的事，很多今人也是可以做的。但古人能做的事，也有很多今人不必做、做不了的。在作诗填词的活动中，很多古人已做过的事，今人都已没有环境再做了或不可能做得超过古人了。有一位文学评论家曾说过大意如此的话：第一个将女人比作鲜花的人是天才，第二个将女人比作鲜花的人是庸才，第三个将女人比作鲜花的人是蠢才。独道的创新会让人耳目一新，但如果将历史上的细枝末节刻意树起来，将会成为无本之木，是存活不了的。

　　古人类似于自度曲的诗歌体裁创新尝试不是没有过的，比如当代大家比较熟悉的“口号”、“三句半”，就是古人有别于正式的格律诗词而进行的创新尝试，只是写手们从来没有把它们当成格律诗词。当然，后来“口号”的概念变化了，成为另一种宣传样式；“三句半”如果没有“文化大革命”的群众性的歌咏活动，也会被人们遗忘。关于这两种体裁的实例，除了《钦定词谱》中依稀可见，许多古代笔记小说、说唱话本中均时有表现，有兴趣的朋友可以查验一下，以证明我言非虚。

　　所以，我们对格律诗词的继承和发展，应当借鉴毛泽东等有创新而不失规范的现当代词人的作法，从如何以旧的形式表现当代火热的生活入手，提高我们的格律诗词创作水平，并最终象我上面提到的清代三大词家一样成为当代的大家。

　　说的不妥之处，敬请原宥。

[原创]秋宵吟·无题
秋宵吟·无题

　　梦壑

［创作于2007年9月29日］

晚风清，小屋冷。
　　坐对银屏空省。
　　欢情误、错爱扰。
　　绵绵恨言常顶。
　　闹寒心，险送命。
　　负了年轻情性。
　　青春事、去日懒回头，意伤疼猛。

子倔妻烦，问自我、何能处静？
　　寄情风月，愧对珠胎，暗结竟无影。
　　徒送伊人柄。
　　廿载匆匆，游戏未醒。
　　只悠悠、岁序重更，愁绪还伴夜夜永

满江红·《玉井传奇》片头词

　　梦壑

［创作于2007年9月25日］

一段传奇，
演几度、红尘幻情。
前约在、后缘难舍，怕负忠贞。
千里寻夫夫未见，十年护妹妹宜明。
待当归、花谢误年华，惆怅生。

观玉井，息纷争。
致虚处，静无声。
叹悬壶济世，际遇堪惊。
飘泊常思家已远，追随徒念梦难成。
纵已忘、人月付前尘，痴泪盈。

注：
　　《玉井传奇》是网上公布正在筹拍的25集电视电视剧，该剧讲述了名医柯玉井与师妹当归、发妻黄淑宜、彝女宝琳娜3位女性之间的情感故事，以及王山尊和万邦宁杏林高手之间、柯玉井和袁歧、令狐秩云、大江之间的恩怨情仇。
　　上片写柯虽与当归有情，但怕负发妻；黄千里寻夫，大江十年护黄，然黄不为所动；待到年老时归去，当归已无所归。
　　下片以玉井一语双关，既写柯的为人处事，也叹其人生起伏。“飘泊”句写当归及宝琳娜为爱而爱渐远，就算追随柯也终无果。最后一腔真爱，都没有寄托（当归不知所终，宝琳娜为救柯子死在柯怀中）。
　　因剧情限制，加上这首“满江红”限定用平韵，还要考虑到作为歌词能上口，所以没有填好，请大家指点，以便改定。

[原创]丁香结·十年遐想
丁香结·十年遐想

［创作于2007年10月13日］

清爽盈庭，碧空连野，羞蝉遇凉先避。
　　又霭收风止。沐夕照、但觉心潮还起。
　　十年如一梦，重回首、几多往事！
　　拿云追日，未顾大好韶光悄逝。

陶醉。待满目秋时，执手同观柳翠。
　　故址新房，临池戏鲤，景迷人喜。
　　当忆年少爱恨，旧迹无凭记。
　　剩诗文相慰。徒叹年华似水

[原创]西江月·戏题南浦书香
西江月·戏题南浦书香

　　梦壑

［创作于2007年10月28日］

风冷秋凉灯暗，
    指移键动心慌。
    夜来南浦溢书香。
    文字珠玑和唱。

苦旅天涯归燕，
    书声初夏寻芳。
    秀夫梦里惜韶光。
    无悔青春行状。

七律 “南浦书香”写手聚会
　

　　［创作于2007年11月14日］
　　序：2007年11月13日晚，潜江人论坛文学版写手10余人在金的书声的热情赞助下聚会于潜江零点酒吧。其间得朱明安兄、彭梦宁兄签名赠书各一。今日得暇以记。*
　　
　　
　　潜江南浦聚群贤，时送冬风不觉寒。
　　书海徜徉寻旧句，键盘驰骋出新篇。
　　天空璀灿连珠串，云梦沧桑入杏坛。
　　喜看酒吧零点里，酒酣面热放歌欢。

注：《天空的孩子》（中国文史出版社出版，彭梦宁文集）、《云梦沧桑》（中国作家出版社出版，朱明安长篇小说）







一次找寻快乐起点的聚会



　　2007年11月13日下午下班的时间仍然是5点30分，没有调整。下班时，我一改往日还呆一两个小时的惯常作法，急急地锁上办公室的门，就下楼去了。因为我接到九万的短信，说是今天“南浦书香”文学版的写手们聚会的时间改在下午5点，让我下班后一定马上赶到某酒吧去。
　　走到一楼，接到一个电话，让我等等再走，说是有一客户要订合同盖章。我只得一步两阶再上顶楼，找到一同事，将合同章交给她代办——以我做事的风格，这种情况以前基本上是没有过的。然后，告诉一楼的人找同事盖章，自己急步走出单位大门。
　　等了几分钟，车没来。因怕九万们久等，我就坐上一朋友的摩托，往约定地点去。
　　到得酒吧，但总也没找到303包间——因为压根儿就没有这间包间！在转身欲走之时，看到身侧有一308号门半掩的包间里传来笑谈声，其中粗声大嗓的男人声里，似乎有九万那熟悉的声音。但经验告诉我，我不能随便闯进去——万一不是他们，那是很失礼的事。没办法，只好把牙一咬、一狠心，舍去几毛钱的电话费，鼓起勇气给九万打了一个电话。讲了没几句，我已确信就是九万他们在这间半掩的包间里。于是，在心疼浪费的几毛钱电话费的同时，勇敢地闯进了他们的领地。
　　进得包间来，只见九万正举着电话，还没来得及收起来。昏暗的灯光下，我看到在他近旁的沙发上，坐着一位海拔不低的中年男子，隐约看得出，他穿着一件暗红的夹克（今年好象很流行这种颜色的衣服）。在这位中年男子的两边，分别坐着一男一女两个小青年，虽然光线不好，但我一眼就看得出来，这两个青年肯定是80后的。经九万介绍，这位中年男子就是长篇小说《云梦沧桑》的作者朱明安，那两个青年是江汉职业艺术学院大二的学生。
　　九万将一个身着白色外套的帅小伙介绍给我，说他就是金的书声。在认真看他之前的一刹那间，我有一种深深的失落感：这么一个年轻帅气、一头长发的小伙子，怎么就是那个用另类的笔调侃水浒、调三国、说红楼的主儿呢！！在我的想象中，金的书声应该是一位至少不比我小的中年人。我还在网上谈起过，如果市电视台开办一个象中央电视台“百家讲坛”似的栏目，他完全可以象刘心武讲红楼那样讲水浒，而且讲起来学术性、趣味性绝对不比那些专家教授逊色多少。金的书声衣着时髦，玉树临风，可以飘起来的长发，与他的职业极为吻合，不认识他的人见了他，一定会想到他是一位从事与艺术相关职业的人。通过交流，我知道他学的专业是油画，现在做的是广告业务。九万在之前告诉过我，今天的活动由金的书声破费。
　　过了一会儿，以前就认识的秀夫正式入场。他带来了相机，是用来记录今天活动影像的。
　　我记不得与九万搭档的文学版另一位版主初夏是什么时候进入包间的，总之是当我看到她时，包间里似乎已有失声的八哥、灰色的壳等几位写手。虽然在今天见面之前，我早已在网上看到过照片上清秀的初夏了，但一见之下，仍然让我有惊艳的感觉。她是那种兼有成熟女人和清纯女孩气质的人，至少在我见到她时，没有象惯常见到美女感到惶恐的心理活动。
　　大约在初夏说出没想到我不是老气横秋的人时，村里的小芳、桑枣子、梦哥有聊等也鱼贯而入。潜江人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我已没法确定了，疑似和九万们同步进场的。
　　当写手们差不多到齐时，我才发现自己一个问题：本来衣着并不随便的我，今天随便了一回。看朱明安穿夹克、打领带，其他人鲜衣亮饰，我心底里涌起一股不小的自惭形秽的波澜。好在这种浊流只是一推而过，我也就释然于胸了。今天我穿着一套西服，却并没打领带，更为不妥的是，我今天早上因为没有老婆的指示，随便取了一件深色衬衣套在秋衣上，领口边秋衣清晰可见。不知第一次见面的写手们看到我这个样子，是否会想到我是一个不修边幅的懒散家伙？还好的是，今天早上我刮了胡子，没有胡子拉碴的。不然的话，我估计大家一定会想我可能是一个怪人。在我胡思乱想间，九万代朱明安和梦哥有聊将他们的签名大作《云梦沧桑》、《天空的孩子》赠送给我，想我两手空空，受人如此珍贵的厚礼，心房一个旮旯着实急跳了好一会。跳归跳，也无可奈何了，只是和几个写手交换了联系方式就算完事。事后想来，连感谢两位的话都忘了说。看我笨的！亏我还是喜欢说话的主儿。
　　人到齐了，我们在金的书声的带领下，往一灯火通明处走去。行不多远，即入食区，清点人数，还是双数，16位。不知是否巧合，这个数字印证了金的书声的头一个字，属阳金之7。看来，今天我们与金的书声真的有缘了。
　　在食区老板的安排下，三张餐桌相并，我们各自寻位坐下。放眼一瞄，居然男女有别，男士与女士分成两大阵营。两个火锅上来，几样小菜端出，不知是村里的小芳还是桑枣子，反正是一勤快妹妹，将透明的塑料小杯一一斟上热茶，各人分啜。我依稀记得事前有约，不喝酒，心想男士这么多，估计这个约定是要破了。不知是九万还是潜江人，找老板拿来一塑料茶壶，里装有色液体。可能是我愚钝，疑是上“三匹罐”来。我就在心里犯嘀咕：天都这么凉了，打死我也不在吃饭前喝“三匹罐”了——我胃不好。结果，我大错特错了！那哪是什么茶水啊？分明是药泡的散酒！男士除了秀夫据说是为防生命危险出现没有上酒，基本上都酌上了一杯。梦哥有聊估计是不适应散酒，说了一句什么话，我尝了一口，这食区的散酒还比较对胃口。
　　正待动手，我忽然发现我的面前没有筷子，就叫了一声“我还没有水嘎子”。因“水嘎子”是仙桃方言，在座几位朋友不明白，我又解释一句：就是筷子。筷子有了，酒有了，火锅热了。如果还不动手，好象太对不住胃了。动手之前的“剪彩”，我想应该是做东的金的书声来的，但实际却是首席版主九万说了两句开场白。接下来，饮料与药酒同举，筷子同嘴巴齐动，自然是杯影交错，相互礼敬。
　　动手不多时，杜官恩从外面飘来。一番交流，本来桌上论年龄我排老四的，他来了我只好忍痛谦让，屈居老五。也好，5是中庸之数，不偏不斜。
　　席间攀谈中，秀夫、失声的八哥、初夏3只相机闪光频频，估计拍下了不少即时写真。可能是喝得比较随意，潜江人、金的书声、九万分别在不同的时间段给我加了酒，因为兴之所致，也就喝了下去。据自己事后计算，当喝了3杯之数了。边吃边聊间，了解了写手们的一些情况。朱明安最年长，也是10多年前有一面之缘的。他是医生，那时他和夫人都是文笔不错的写手。没想到这些年不见，他冷不丁就由作家出版社出了洋洋40万言的长篇纪实小说《云梦沧桑》。年龄排第二位的是失声的八哥，看起来他却是在座的人中最老成的人，言谈间想来他必是热心快肠的人物。排第三位的是秀夫，他是我现实中交往过的两个人之一（另一位是九万），秀夫的新诗和史论，那是落笔即成的。排第四位的就是杜官恩了，他的名字早已熟悉，但今天是第一次见面。和他交谈中，感觉他有点矜持或者自束，总之是不象我一样信口开河。上世纪六十年代的人，我最小，排老五。七十年代的人中，梦哥有聊不仅网名和我同第一个字，现实中也是同姓，可能因此相谈甚欢。灰色的壳是一位身残志坚的女性，让我感动的是，她小学都没有上完的学历，现在写的文章也颇见功力。村里的小芳是一个她在哪里，哪里就有欢笑的人。她是九万的家妹，在今天见到她的真人前，我早在九万与她通话时就“偷听”过她的说话。今天一见，她果然是我想象中那个很阳光的女性，虽然孩子不小了，但我觉得她还是一个顽皮的小姑娘。在我们的谈话中，只有桑枣子听的多、说得少。两个小青年除了介绍了一下自己，也基本上没有说话。
　　吃完饭，除了有事离开的写手，九万、朱明安、秀夫、金的书声、潜江人、梦哥有聊、村里的小芳、桑枣子等又重返308唱歌。本来我打算唱还没忘记的叶丽仪的《上海滩》的，但很遗憾，没有找到。在他们近乎专业歌手的歌声里，我找了一首《梦驼铃》，不知是唱还是吼，反正最后坚持到了结束。想我几年前唱蒋大为、刘欢等人的高音都应付自如，到如今连一首象样的歌也唱不出来了，心里着实有些伤感。唉，真的是岁月不饶人啊！
　　在歌唱完后，我的酒开始弥漫开来。为了多聊一会儿，我们一行从某酒吧一直步行到某大型超市才陆续分手。我和九万带着愉快的心情，上了一辆的士回家。车上为车费的事，我和九万相互礼让一番，最后还是九万付费了事。
　　就这样，我和写手们度过了今年以来少有的一个快乐的半夜。回到家后，我在酒醉与陶醉中慢慢入睡，舒心快意的感觉却一直没有消散。我想，这种愉悦，还将伴随我很久，它会象生命体一样，在我今后的岁月里繁衍……

短篇小说系列《“土匪”》之一：承炬
系列短篇《“土匪”》小序
　　旧社会，四面八方都曾出过土匪。随着年代变得渐渐久远，人们大都淡忘了那时的土匪。然而，杨家湾老人们心目中的那几个土匪，却会永远存在下去。这几个“土匪”，有的是枉担土匪之名，并未行土匪之事；有的是货真价实，作恶多端；有的是当上土匪，后来参加革命，奔向光明，获得新生……也许这几个“土匪”的悲剧和喜剧因素，仍然存在于现代人身上。这就引起了我的写作兴趣。我没有能力将他们加以褒贬，只好一任其真。这样一来，就难说这几个人是不是真的土匪了，所以在总题之上加了引号，由读者给他们定性好了。
　　承　　炬
　　——《“土匪”》之一
　　杨家湾没有杂姓，承炬自然也姓杨。他是光铨族长主持续修家谱时，写进杨氏家谱的第一个土匪。家谱上记载简略，也没有多少口碑资料。因此，直到笔者成文之时，他的行迹仍鲜为人知。而在一位知情人给我讲述承炬被杀的内幕后，我便迫不及待地想写出那个陈旧的故事，写出尘封已久的岁月……
　　“说！光铨躲在哪里？”一个左手端驳壳枪的人，甩起右手，给了承炬一嘴巴。
　　承炬双手的大拇指被细麻绳扎紧，然后用粗麻绳悬在大梁下。双脚离地面还有两寸多高，嘴角被打得流出一股血水，他却连哼也没哼一声。尽管光铨是他藏起来的，但他不愿说。他知道，这些人一旦找到族长，族长就得破产，那自己的长工也没得地方做了。他不愿说一是为了族长，二是为了自己将来的活路。
　　“我倒要看看你不说的！先让你流流‘红水’。”还是先前那个人，他从站在身边的土匪腰间拔出一把尖刀，“刺——”地一下，将承炬的大腿划了一条几寸长的口子。鲜血从那条口子里汩汩流出来，浸润着承炬的裤筒。他仍然没有哼声，但额上的冷汗却冒个不止。
　　“说不说？”那个拿驳壳枪的人又低声而凶恶地问。“再不说，我可要你的肉下酒了……”
　　承炬仍不哼声，那人便举起尖刀，眼也不眨，就势一劈，“撕——”，承炬的大腿上滚下一块肉来。承炬“啊……”地一声尖叫，脑袋就耷拉下来了……
　　土匪走后，光铨爬出柴堆，命人放下承炬，亲自给他请医用药。
　　承炬病愈后，便成了光铨的心腹长工。
　　光铨是杨家湾的首富，不用说田产有多少，单是一座油榨房，钱也来得似水流。钱一多，光铨就越来越小心，于是，便将钱埋在地下。因为承炬那次的保护，在东厢房埋财宝时，就是由管家猴子看着，承炬动手埋的。
　　也是从这次起，光铨便格外提防土匪。他每夜都不在家过夜，家眷也要分散住在小户人家里。因为土匪们一般是看不起小户人家的。光铨的二姨太翠屏这几天却未曾到别处过夜。还有半个月就是清明节，杨家湾一年一度的清明会是必做的。光铨为准备清明会，到汉口去了，她一点牵挂都没有。她不喜欢光铨，也许并不只因为光铨抢她来作女人，而又没有使她成为女人。她不愿想见自己的新婚之夜，脑海里却时常浮现那个场面。
　　杨家湾一带，有“抢亲”的风俗。哪家要迎亲娶女人，都必得雇上一些牛高马大的壮汉，偷偷赶到丈母娘家，硬拉住新娘子往轿中塞。塞进去就往回跑。女家如果真心嫁女，追一阵也就往回转；如果不愿嫁女，那双方就要大打出手，谁胜谁遂愿。抬着花轿上了路，也别以为可以高枕无忧了，更大的风险在等着迎亲队伍。只要新人没有拜堂，谁也可以把新娘劫走，同自己拜天地。而一旦当众拜了天地，那就谁也不得干涉这对“夫妻”了。
　　翠屏做光铨的二姨太，就是承炬搂抱进轿里抢来的。
　　那天，翠屏拼死哭喊，又踢又咬又抓，但仍被两个人强按着和光铨拜了堂。当两支粗粗的红蜡烛，在翠屏眼前由泪眼模糊，渐渐变得清晰时，翠屏已被人扶进了洞房。
　　正在翠屏暗自伤神时，新房的门开了。在红红的烛光下，翠屏这才看清光铨的脸。光铨竟然如此衰老，差不多可以做自己的父亲了。光铨一步步走近了，翠屏本能地后退着，但最终还是被光铨抱住了。翠屏心里充满了初夜的恐惧，她本能地挣扎了一下，但想到自己只有这个命，也就不再动了。光铨急切地替她除掉外衣，将她推倒在床上。翠屏从来没有在外人面前这样裸露过，慌忙拉过被子，将自己裹住，畏葸地躲着上床来的光铨，任凭他伸出坠皮的手臂，将自己一把揽入怀中……
　　翠屏满怀惊惧地迎接着那永生难忘的时刻。然而，光铨突然从她身上滑落下来。翠屏紧张的心这才放松了一点，但同时心中也升腾起一种莫名的惆怅感。“光铨年纪大了，精力差。”翠屏想。
　　可是，一个月之内重复十几次，光铨依然没能使她步入女人的行列，翠屏这才明白光铨的一妻一妾，为何这么些年连一个蛋蛋也不曾下的原因。她拜堂时的认命，变成了无奈的忿恨。在寂寥中，她开始想念起第一个将她搂抱进这里的男人来。她奇怪自己为何对承炬那么短暂的搂抱，居然记得那样清楚，连细节也没有忘记！
　　没多久，她发现承炬是光铨家的长工。她不能忍受没有男人的女人生活，但她除了臆想承炬来找她，现实中她也没敢怎么样。一年多过去了，她给过承炬不知多少次暗示，他却总不肯有非份之想。倒是管家猴子，总是对自己动手动脚，可她虽然渴望男人的亲近，但她讨厌猴子。
　　还有一天光铨就要从汉口回家了。翠屏知道，再不找承炬，就很少再会有这样好的机会了。
　　傍晚时分，翠屏就吩咐承炬守夜：“承炬，今天你守夜，三更天不要忘了到我房里来查看。这些天老爷不在家，总怕有强盗躲进来。”
　　承炬听了翠屏的吩咐，心想：这次看来一定要进她房里去了。他怕二姨太那双火烧一样的眼，他心里知道二姨太对自己有一种特别的好，但他平时总是躲着二姨太，怕有什么发生。
　　夜幕慢慢放下来。天空中没有月亮，只有繁星心不在焉地眨着眼，仿佛世间的万物与星儿们无关，但星儿们却总也爱旁观，总也瞧不够。
　　翠屏依旧和前些时一样，坐在床沿边，抬起手，轻抚着自己的胸口，眼睛在黑暗中努力看着房门。她知道承炬今天一定会来的。房门虚掩着，她希望听到轻轻的门枢声。
　　“三奶奶！”不知过了多久，翠屏才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叫，门却没有被推开。尽管声音不大，很柔很轻，翠屏又迷迷糊糊快入梦乡了，她仍然听得出承炬的声音。立即，她睡意全消，快步下了床踏板，去拉房门。
　　“快进来！承炬。”
　　“不了，我不进房。我只问一问，房里有没有什么响动？”
　　“你进屋看一下啊，我怕。”翠屏小声说。承炬听得出来，声音有点急切。翠屏一下拉开房门，将承炬拉入房中，然后又将房门掩上、闩住。
　　“别，别把门闩上！”承炬发慌地说着，自己将房门闩子拉开。
　　翠屏不管这些，一把拉过承炬，急促地往他怀里拱。承炬越发慌了神，用手去推往怀里钻的肉体，不想触及的却是翠屏高耸的乳峰。只在一瞬间，承炬的手象被蜂蜇了一般缩了回来，跳到一边去，想离开这屋。
　　“承炬，你别走。”翠屏象疯了一样，双膝跪在地上，两臂抱住他的腿，“我只求你这一回，承炬！”
　　“不！你是光铨爹的人，我不能害了你。”
　　“不是害我！你是头一个抱我的男人，我是你的……”翠屏说着，不顾一切地站起身来，双手拼命抱住承炬的头，亲吮他的脸颊，咬啃他的嘴唇。
　　承炬木然不动。等翠屏停下来，承炬才象对自己一样喃喃道：“你已是光铨爹的人了……”
　　“不，我不是！我还是女儿身，他不能……”翠屏开始用手捂着嘴哭了。那声音就象是人快窒息时发出来的。
　　承炬没有任何表示，心肠一硬，说：“我出去了……”说着，转身准备出屋去。
　　突然，掩着的门“呯”地一声被人一脚踢开了。
　　“好哇，承炬！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还敢欺负族长的家室！”
　　顺着这熟悉的声音，猴子踏了进来。他取出洋火，在鞋底擦燃。承炬想溜出去，无奈门已堵住，只好呆立一旁。翠屏抬起头，看见猴子点燃随身提着的灯笼，有些晃眼。
　　“是我叫承炬来查看一下的。”翠屏终于心静了一些，说。
　　“哼！查看？我看是‘那个’吧？啊？”猴子脸上堆起淫邪的笑，把脸凑到翠屏面前。翠屏不失时机，“啪——”，扬手就是一巴掌。
　　承炬趁着这当口，已溜出房，回自己长工房去了。猴子本想要挟一下的，见承炬已走掉，只得摸着脸颊，边走出房边说：“明天族长回来，我一定禀告。”
　　第二天光铨回家来，翠屏和承炬都提心吊胆，害怕猴子说出昨夜的事。可不知为什么，猴子居然什么也没说。
　　光铨吃过晚饭，本该到一些小户人家过夜去的，但连日来的旅途奔波，使得他躺在靠椅上睡着了。等他一觉醒来，天色已漆黑一片。看来，只有破例住在家里了。
　　光铨睡到半夜，忽然前门、后门声音嘈杂，吆喝声不绝于耳。一个高嗓门声音隐约传进光铨耳畔：“妈的，开门！再不开门老子活剐你全家！”
　　他听得大门震响，情知不妙，忙忙地一骨碌从床上溜下来。尽管大腹便便，在这紧要关口，还是一转身便进了长工房。他知道，土匪抓住承炬，或者抓住管帐先生猴子，都和抓住他一样——土匪要的是财宝。于是他在长工房命承炬挖了一个地洞，供不能外出借宿的家眷和猴子、承炬急用。他规定：遇到危急，立即进洞。
　　光铨进得地洞，猴子和该进洞的家眷大都在，唯缺承炬和二姨太翠屏。他心里不免有些惴惴：承炬会不会……他不愿往坏处想。至于翠屏嘛，那女人并不重要。
　　“猴子！你想法出去看看，把承炬找来。”
　　“这……”猴子有些犹豫。
　　“怎么？是怕土匪抓住你？”光铨有些发怒了，用眼盯着猴子。
　　“不，不！为族长，上刀山我也敢的。”
　　“那，就去吧！”
　　“是，是！”猴子无可奈何地答应下来，终于心事重重地从另一个出口出去了。
　　猴子出去了，光铨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他听到大门在一声沉闷的响动后，差不多满院子都是脚步声，满院子都是吆喝声。但最令他担心的东厢房，似乎没有人光顾。他不免有些暗自庆幸。当初选取埋财宝的地点时，便想到了土匪来的这天。于是，他就选了这既破旧又矮小的东厢房。看来，是选对了。
　　这时，猴子气喘喘地爬进了洞。他那尖嘴猴腮越发变得难看了。他顾不得什么，一下子跪在光铨的脚前，如丧考妣般地哭说：“老板，出大事了！”
　　“嗯？”光铨身子一震，习惯地去拍靠椅的扶手。当他的手触到冰凉的地面时，才知道自己是坐在地洞里。他心里一格登，预感到这事和承炬有关。他急切地问：“承炬呢？”
　　“他……他不知在哪里，东厢房被挖了，那些……”猴子额头冒汗，尽管语无伦次，但还是不忘偷觑光铨的脸。
　　没等猴子说完，光铨一下站起来。谁知头顶在地洞上，生疼！光铨心里倒腾开了：承炬居然下我的手了！……
　　土匪终于走了。光铨并不因为蚀了财而愁眉苦脸。别人提起，他便笑呵呵地说：“蚀财免灾，蚀财免灾嘛！”他依然笑脸对人，甚至对土匪来时承炬去了什么地方也不追问。只是承炬有好几次想对光铨说什么，但看到光铨身边站着的猴子，也就忍住了。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间清明会又到了。清明会是族人的聚会。凡杨氏家庭的后裔，都必须在这天里赶到祠堂祭祀祖先。一般来说，外姓人是不得参与的。可是，今天却有一群外姓人来了。谁？
　　——乡长带着一班背“盒子炮”的乡丁，来到了祠堂。
　　众人看见乡长的这副气势，都在心里打怵，猴子不知是冒了风还是怎么的，猛一激凌，身体轻抖起来。只有光铨镇定自若，仿佛是偶然看见乡长，忙笑盈盈地迎上去：“乡长亲临本村，有失远迎！”
　　说着，朝站在一边的承炬吩咐道：“看茶！”
　　承炬恭恭敬敬地双手奉上茶去，但乡长不接。乡长从随身带的包包里，拿出一张公文纸，做作地抖了抖，这才念道：
　　“查杨犯承炬……”刚一起句，承炬犹如五雷轰顶，大声吼道：“我没犯法，我没犯法！”
　　“绑起来！”乡长命令道。几个乡丁早上前给杨承炬来了个五花大绑。
　　乡长又念道：“杨犯勾结土匪，强抢乡绅财物……”
　　“我没有！我那天夜黑看见老板家的……”杨承炬近乎咆哮地吼起来。但没等他吼出想说的话，乡长已叫人堵他的嘴了。不知为什么，此时站在光铨身边的猴子突然上前，打了他一记耳光，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如释重负一般。
　　“……本乡为严肃乡风，扫除匪尘，造福四方，兹决定：就地处决杨犯承炬，以儆效尤！带下去砍了！”　
　　承炬被推出去。尽管乡丁带着枪，但按惯例，是用杨氏家族专门除奸惩恶的大刀砍下承炬的脑袋的。
　　承炬死了，光铨并不觉得遗憾，但承炬死前吼出的一句话，却给光铨留下了一个谜。看来承炬是真没要自己的财宝了。如果承炬没有要自己的财宝，他一定看见是谁要自己的财宝？他有些后悔杀得太仓促。
　　而最使他觉得不解的是，清明会后，翠屏疯了。她披头散发，一个劲地在满垸子叫：“嘻嘻，承炬哥你胆子真小，就摸摸我嘛，我喜欢你……”一边叫着，一边解开胸前的钮扣，露出两只白嫩的奶子。一见有人走近，就大叫：“别跑！外面土匪来抢钱了，嘻嘻！”接着就嚎啕大哭：“是我害了你啊，承炬哥……”
　　她就这样哭一阵、笑一阵，谁也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第二年，光铨觉得翠屏这样疯癫有失体面，就休了她。猴子也辞了光铨家的管家事，另起炉灶，开了间油榨房，做起了仅次于光铨的老板来。从那时起，光铨和族中人，都没能弄明白他的本钱从何而来。据他本人说，是走夜路时，看到一匹金光闪闪的小驴，用青布裤罩住，得了一只金驴来的。但这种说法，没有几个人肯信。
　　按说续修家谱，承炬这样的事是不应过分铺陈的，便按光铨族长的意思，仍然另立一节，记载了他的一些活动。这样一来，承炬就成了杨氏家谱上的第一个土匪。
　　（1988年3月18日一稿、3月20日二稿、6月26日三稿）

《云梦沧桑》：写不尽真性情的好儿女
写不尽真性情的好儿女



——评析朱明安先生长篇小说《云梦沧桑》



　　我读罢朱明安先生的长篇小说《云梦沧桑》，已是深夜。掩卷独坐，从居室破旧的窗户看出去，夜幕上尽管点缀着一弯皎月，这个夜晚却早已没有了往日的宁静，有的只是工厂传来的机器隆隆的轰鸣声。这种对月夜的感受，正如我读《云梦沧桑》的感觉。虽已是深夜，我却毫无睡意。我想弄明白，这部书最能震撼我们心灵的是什么呢？
　　这部洋洋40万言的长篇巨制，描摹了潜江东荆河边一个叫吴家湾的小镇从北伐战争到今天的百年兴衰史。它以老中医吴济国四代人的生活轨迹为主线，用纪实性的笔调，以潜江周边的一个个真实的历史事件作背景，演绎了几十个有名有姓人物的生死悲欢，并通过人物的命运叙述，将江汉平原这片湿地上百年来曾经的苦难、欢乐、愁闷、向往、奋斗、辉煌，宏观地展现给读者。作者仿佛带着我们跨进了时光隧道，梦游般地和书中的人物一起悲欢离合、爱恨情仇。
　　我觉得，这部小说最能打动我们的是一群真性情的儿女们。无论是谨慎老练、通达世故的吴济国，还是他并非亲生、历经坎坷的女儿吴希宁，抑或是青楼出身、心地善良的李婵，宁可做妾、非吴济国不嫁的夏桃安，丧夫再嫁、贤妻良母的荷花、姣佴、腊英，英勇无畏、追求光明的刘国太，聪明能干、激情萌动的希德，因为报恩和喜欢而偷情的李雄，老奸巨猾、无恶不作的土匪马大金、倪大头、赵胡子……所有这些男女人物，无一例外地散发出真性情的美感。
　　吴济国早年喜欢上一个武汉的洋学生，结果因为喜欢她而随她的心愿被动地参加了北伐军。当她牺牲后，身情两伤的吴济国回到了潜江吴家湾这块生养他的土地，并毅然肩负起抚育烈士后代责任。他将妻子好友、也是北伐烈士的女儿吴希宁细心抚养，努力培养。因为怕她革命而走上不归路，送她到武汉学习；当养女初长成时，他也象天下的父母一样操心她的婚嫁。他虽然乐善好施、德高望重，内心却充满了自卑。他虽是医生，却在一段时间性无能。当他遇到热情如火的夏桃安追求时，他选择的是避开，而最终娶了一个原本并不如意、却对他敬爱有加的荷花。他本来忠于爱情，心无二用，但为了救夏桃安一命，毅然决然地娶她为妾。他和土匪、伪军、新四军、一二八师、国民政府机构及新中国政府都可善处，遇到人力不可为之事，决不强拗，总是顺势而为。作为一个风流倜傥的男人，他的追求者无数，最怨艾而不得者，莫过于李婵——从年轻时就想得到他而不得，直到老年。作为一个审时度势有深度的男人，乡邻遇到难事、险事，首先想到的是与他商量，请他拿主意，烦扰他出面摆平。作为一名良医，他谨守医德，救死扶伤，不因贫富而有偏向。我们从吴济国的身上，看到了一个江汉平原上正直有为的男人的真性情。
　　吴希宁作为一号女主角，身世命运是多舛的。她在小说中是作为私生女出场，后来吴济国收养了她，并把她抚养成有文化、聪明亮丽的美女。吴济国为了给她铺就一条平稳之路，原想她嫁本乡青年叶龙，继承自己的衣钵，悬壶济世，安稳度日。但她喜欢一个金亦吾队伍里的军官汪奇，吴济国尊重她的选择，让她嫁给军官。结果叶龙负气出走，婚事又横生祸端。汪奇未入洞房先殒命，她也被两个土匪污辱，由娇艳欲滴的鲜花一变而成为败絮残花。后来不得已嫁给一二八师的一个军官做二姨太，并在国军中学得一手好武功和好枪法。一二八师全军覆没后，她和丈夫亡命天涯，并因无生育而领养一子。解放后，丈夫被判刑，她带着养子回归故里。虽然她使双枪、会武功、有情调，但因为曾经是旧军官的二姨太，连自食其力的机会也要靠父亲的面子争取来。她正当盛年，如绽放的牡丹在风中摇曳，却无人敢一亲芳泽。她在无奈之下，和能给她生理满足的农垦农场的唐厂长同居，但为了自己不太受委屈，她又回到了吴家湾。寡居的日子里，她也渴望男人的爱抚，在有心理压力的情况下，还是和小她很多的李雄缠绵在一起，却又充满了矛盾，在李雄死后更是悔恨自责。最后，人老色衰却又春心尚存的她，委身于一个有过剩精力的乡下老头，以了终身。吴希宁无疑是这部小说中最重要的女人物，但我觉得，与其说她的人物形象生动丰满，不如说她的故事充满变数。
　　我认为这部小说中写得最为丰满的人物是李婵。她是一个不能左右自己命运而又勇于反叛现实的女人。她从青楼来，虽然娶她做姨太太的财主男人又老又不中用，但她努力维护着男人的家。当土匪勾上她时，她既是不得不屈从于土匪的强势，也是对男人家庭财产的保护，同时也是为了灌溉一个年轻女人干涸的欲海。她跟过很多男人，但她最想得到的男人是吴济国。她不求吴济国娶她，只求吴济国能与自己一逞枕席之欢，以了一个风骚多情女人的夙愿。虽然她出于风尘，却有令人称道的人性，她可以在人人自危时，挺身痛骂土匪头子；她可以为了掩护乡邻，甘冒杀头风险；她为了救自己的男人——尽管谈不上有什么感情，可以做很多良家妇女所不齿的事；她为了使本乡的女人免受糟蹋，甚至委身于变态国军军官！作者远没有拔高李婵的觉悟，她救新四军地下党员，纯粹是因为她的人性起了作用。李婵的丈夫去世，她没有得到什么财产。为了生存，她跟国军保安队的一个男人混了一段时间，在这个男人被镇压后，她最后嫁给了一个农场的男人，老来居然铁树开花，在42岁时生育一子，颐养天年。可以说，李婵是这部小说中结局最好的女人。而她在堤上勇敢地“侵犯”自己喜欢的吴济国，出嫁前夜想吴济国一了心愿而不得，在出嫁送行的队伍中未见吴济国的而流下的泪水，最后看到在远处目送自己的吴济国后破涕为笑……所有这些细节，成就了一个敢爱敢恨的真实的女人形象。
　　姣佴也是一个栩栩如生的敢爱敢恨的女人形象。她青春初萌时即被血吸虫夺去丈夫，后来勉强再嫁了一个并不太喜欢自己的男人。她是一个敦厚而现实的女人，她知道为了自己的亲人，什么都可以舍下。她在土匪威胁要伤害自己的亲人时，任凭他们恣意胡为；她在自己丈夫面临牢狱之灾时，可以裸露少妇白晳的胸脯到处告状；她可以因为感激而满足希德对自己身体的渴望，但提出不会有第二次……
　　荷花是另一种好女人，是那种看低自己而甘愿奉献自己的好女人。她渴望心中最高位置上的吴济国娶自己，给自己温情和爱抚，但吴济国一直没有娶自己的念头。当有一个机会可以表达自己的心迹时，她觉得自己不配，可以做没有名份的吴济国的女人。当最后吴济国娶了她后，她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来操持这个家。她是一个宽容的女人，尽管她也因夏桃安对吴济国的“骚扰”而吃醋，但当夏桃安抵死要嫁吴济国而成花痴时，她毅然决然地促成了丈夫迎娶夏桃安。当夏桃安被土匪劫色而带孕殒命后，她独自承担起照顾丈夫的责任。可以说，荷花虽是二婚，但她无愧于贤妻良母的称号。
　　最后我要提及的是一个特别的女人——夏桃安。她作为上过洋学堂的大家闺秀，本可以嫁一个门当户对的男人，正儿八经地当人家的结发妻子。可任凭媒婆踏破门槛，她就是不为所动，一直挨到20出头的老姑娘的年纪（那时的女孩如果20岁前不出嫁，差不多就算是没人要了的女人了）。她偏偏不爱少年，只爱人到中年的吴济国，甚至放弃女孩的矜持，主动对吴济国进攻。在求爱无果的情况下，她得了相思病，最后提出做吴济国的妾，也要嫁他，嫁给吴济国，却因土匪而被害。之所以说夏桃安是一个特别的女子，是因为她在那个时代，就具备了当代女孩追求自己所爱的勇气，可以不顾一切地得到自己心爱的人。在她的身上，体现了最本质的爱情。
　　这部小说中，还有很多人物都是令人难忘的。虽然象吴济国、希德、叶龙、黄鹏、国林等人都是很出色的男人，但与女人比较起来，女人更为出色。这正应验了小说所写的吴家湾盛产美女的说法。小说中的所有女人，形态各异，但都有一个共同点——美丽多情，心地善良，就算对自己的敌人，也决无蛇蝎之心。这一点，在姣佴为解脱丈夫的告状吵闹中体现得很充分。这群女人，需要的是安宁的日子，她们没有远大的追求，只求以自己的爱恨来圆自己的心梦。姣佴那句关于男女性爱的话，虽然质朴率真，但可以作为吴家湾美女群内心世界的一个真实注脚。可以说，朱明安先生为我们写出了一群真性情的儿女，对我们当今的人生也有重要的启迪。
　　当然，由于这部小说出版太仓促，加上作者受人物原型的局限，这部小说从结构上来说，也留下了一些遗憾。在我看来，夏桃安的生命不应该过早结束；吴希宁的人物形象应该更立体一些（后期写得比较生动）；荷花、腊英、姣佴等几个二婚女人，有很多共性的地方，似可提炼塑造成一个更为出色的人物；叶龙等几个男人，也可以通过艺术化加以改造嫁接，以减少人物个数、增加人物丰满度的目的。以上这些，只是管见，就算这部小说稍有遗憾，也是瑕不掩瑜。
　　“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正如我所经历的夜晚已不再象百年前那样宁静一样，经过岁月的淘洗，古老的云梦泽早已改变了旧时的模样。感谢朱明安先生为我们写出了这段历史，让我们结识了书中如此多的真性情的儿女们！
　　《云梦沧桑》，写不完真性情的儿女们！

　　梦壑2007.12.2

苏幕遮·无题
苏幕遮·无题

［创作于2007年12月2日］

字融愁，屏映泪，冬雨绵绵，杯酒伤肠胃。
风入窗棂心未醉，笔底春秋，感念多番惠。

五年寒，生计累，枯坐编程，夜夜人迟睡。
一网因缘恩义缀，娇凤高栖，又仗鹏城会。


**根据词友建议，改了两个小地方。**

卖花声·小聚
卖花声·小聚

［创作于2007年12月10日］

昨雨过前庭，鞋泥星星。
殷殷电讯久叮咛。
未顾仪容来赴约，酒会潜城。

旧友遇新朋，谈吐心声。
平常话语总含情。
生性不拘难巧辩，意趣横生。

潜江民俗系列之1：接生
潜江民俗系列

小序
　　在上世纪80年代初，我就萌动过写一写潜江比较正宗民俗的想法。写作初衷其实很简单，那就是想把潜江正宗的民俗风情传播得更广一点。但20多年前我没有电脑，常苦于资料收集整理之不便，更因生计所迫，无暇顾及此事，加上当时也无传播渠道，写作兴趣也就不大了。及至本世纪初，潜江“70后”、“80后”的年轻人，虽然生于潜江、长于潜江，但对潜江原生态的民俗文化却知之甚少，以至于把一些当代庸俗的噱头也当成了潜江的民俗，让人哭笑不得。前日与朋友小聚，有朋友提议我写一个当代潜江民俗系列，我正巧想借此了却青少年时期未能写潜江民俗的心事，也就答应下来。本系列拟从一个人出生到走完一生的全过程为脉络，写出其间所要经历的一些民俗事件，每篇独立成章，但也相互有关联。若有遗漏，敬请各位通晓潜江民俗的朋友点拨、指正。

潜江民俗系列之1：接生
　　在新中国成立之前，潜江西医不发达，不说剖腹产手术，就连一般的生育手术差不多都没有什么医生可做，接生也全靠乡土农妇。旧潜江的母亲怀孕生育、特别是初育，就是过生死关。因此，潜江有“儿生母死”之说，往往胎儿胎位不正这样当今医生很容易解决的事，也会酿成悲剧。正因为如此，经验丰富的“接生婆”（接生的农妇），就成了准妈妈家最需要看重的人。
　　准妈妈怀孕到7个月后，就要准备生育了。经济条件稍好的人家，必定准备一份礼物，前往接生婆家拜访。礼物不拘多少，都是一些食物等日常用品。随着时代的变迁，礼物也有变化，从几斤小麦或面粉到一斤红糖或一包香烟，从两袋时兴点心到一只公鸡或几个鸡蛋，接生婆都会客套一番，欣然笑纳，绝不会因为礼物少而拒客或给脸色来者看。接生婆也不是专业人士，就是普通的村妇，往往来访者就是在田间地头找到她，然后一同往她家里去。来找接生婆的人多是婆婆或嫂嫂，一般家里都有待产妇，或者与妇婴有关的什么难事。个别孕妇无婆婆或嫂嫂，也就只有丈夫和一年稍长的女性同来。接生婆和来访者寒喧几句，就切入正题，问明预产期及产妇年龄、身体等情况，即告诉来访者在孕妇“发动”时来带自己前去接生，并一一交代“发动”的种种现象。所谓“发动”，就是临产前的腹痛、宫缩等一系列现象。接生婆多是本村或邻近村子里的人，一般步行半小时就可到来。
　　由于生孩子在预产期的确切时间无法事先知晓，初孕妇女又因为害羞和经验不足，往往对一些从未经历过的现象很紧张。一般“发动”后，初孕妇女总是不好意思告诉丈夫，也不出声，及至阵痛来临，这才不得已告诉家人。因此，由于很多丈夫粗心而得知“发动”时间较晚，在仓促去找接生婆、还未进家门前，孩子就已出生的情况也时有发生。还有一种情况，孕妇已过了预产期好几天，仍然没有生的迹象，此时，就要用另一套习俗去催生。一是由娘家人煨好一小罐米饭，然后在不被外人发现的情况下，悄悄从篱笆缝里递给孕妇，孕妇吃上一碗，据说很快就会“发动”了。这个习俗，大约是因为旧时生活艰苦，就算孕妇也难得吃上一餐饱饭，以这种习俗来增加孕妇的体力和肌活力，所以可以促生。二是由孕妇家人到野地查看，如有人将耕牛系于桩上放养，就趁没有外人在场的情况下，将系牛绳砍断，让牛自由吃草，不受拘束，据说这样也会很快促生。这个习俗，是说孩子来人间投胎，有牛鬼挡道，孩子无法到来，所以将牛绳砍断，让牛鬼自由自在，就会放孩子来人间投胎。旧时如果有谁的牛绳断了，而本村有孕妇快生了，牛的主人就心领神会，断然不会咒骂或责备谁的。
　　孕妇“发动”后，家里人是不会让外人知晓的，都是悄悄去找接生婆来接生。究其原因，是怕知道的人越多，来投胎的孩子越怕，所以来得越迟，也是为了生产顺利。
　　一般情况下，接生婆到家后，东家即会烧火料灶，打上最少4个，最多10个红糖水的荷包鸡蛋给接生婆吃。这荷包蛋的数量是有讲究的，一碗荷包蛋的个数可以是从1到10中除了6以外的任何数，但绝不能是6个。这是因为潜江方言中，数字“六”和“禄”是同音的，如果有谁一碗里做了6个荷包蛋，就称为“满六（禄）”，意思是活到了尽头。“满禄”是骂人的话，是咒人早死的意思，如有谁偷吃了人家的要紧的东西，就会被人骂“吃了‘满禄’的”。潜江人乃至江汉平原上，人的命运和人的一生都有叫作“禄命”的，江湖上用训练过的雀鸟给人叼出命理判词的行当，人们就是叫它为“啄禄命书”的。
　　如果接生婆到家时，离临盆还有些时候，她就会动员孕妇也要吃一些东西，轻言慢语，和声和气。此时的孕妇，早已痛得额头冒汗，哪里还有心思吃饭？但听了接生婆的话，也就趁阵痛的间隙，强迫自己进食，其中辛苦，只有做过母亲的人才有体会。
　　接生婆的操作也有两种分类，一类是老式接生，一类是新式接生。老式接生，就是一种消毒不细的接生方法，除了净手，几乎所有接生过程都是没有消毒概念的行为，包括给新生儿剪脐带，也是用普通剪刀一剪了之。正是因为这种老式接生法很不科学，旧潜江新生日得破伤风而殇者比例很高。得破伤风而不幸夭亡的，潜江还有一个专用的名词——“发脐风”。新中国成立后，特别是上世纪60年代国家提倡把“医疗卫生的重点放到农村去”后，潜江农村的医疗卫生条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由于经济和交通不发达，农村和绝大部分乡镇接生，仍然依靠大队（“文革”时期的村一级组织的名称）里的接生婆。只是此时的接生婆，已大多转为大队赤脚医生，除了接生，还做护士或医生的工作。政府对所有从事接生这一行当的人员，每年进行一到两次的集中培训，让她们掌握基本的卫生知识，并采用新式接生法接生。基本上，一个大队都有几个接生婆，而且这些接生婆都配备了接生的基本器械，有的还配备了注射器，用于给妇婴及时注射破伤风疫苗等针剂。随着新式接生法的普及，新生儿“发脐风”的情况基本上绝迹了。所谓新式接生法，就是注重消毒的接生法。先将所有器械用瓷缸装上、盖严，然后放入锅里蒸煮半小时以上，接生婆的手也要在操作前用高锰酸钾溶液清洗，达到消毒的目的。在接生过程中，也时时注意不被未消毒的物品污染。孩子生下来后，要将剪刀用酒精或老酒点燃的火灼烧消毒，然后才可采用医用线将新生儿脐带三折结扎，最后将“衣包子”（胎盘）剪离。
　　对孩子的“衣包子”处理也是一件慎重的事。先将“衣包子”用一小瓦罐装好，然后根据孩子父母的愿望，选择不同的处理方式。一是埋在出生房子的地下，然后用土封好，说是为了孩子健康好养、有家庭观点，并可得到他的祖宗的庇佑。二是扔到水质清澈的河塘里，让它沉入水深处，说是这样孩子就会长得有“水色”（眉清目秀）和聪明过人（五行中水主智)。三是埋在人气很旺的大路边上，说是这样孩子长大后将志在四方，大有作为。这3种处理方式中，一般的人家都会选择第一种，不求孩子成龙成凤，只求他（她）长大成人。不管选哪一种方式，这“衣包子”都要看护好，直到它化为无形。
　　对孩子出生时，父亲是否在家，也有一些说法。如果父亲不在家而孩子出生的，称为“背生”，说是孩子因为来到世上时怕父亲相克，所以只有等父亲不在家时才出生。有时，如果“发动”时间过长，接生婆或是家里的人也会让正在家里的准父亲离开一会儿，以便孩子“背生”。
　　如果孩子刚刚出生落地，恰巧有一不知情的人来到孕妇家，这个人不管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算是这孩子的“拓（tà）生”的人。潜江习俗中，孩子就与这个“拓生”的人的性格、品行很相似，就象一个模子拓出来的一样。因此，孕妇在生产时，家里人都会在屋外警戒，以防坏人闯入。潜江方言中，往往骂一些强横做坏事的人时说“你是土匪‘拓’的‘生’！”
　　孩子安然生下来后，精疲力尽的孕妇早已瘫软在床。接生婆就让母婴家里人打来温水，用干净的澡巾（一种用棉纱手工织成的约1米长的布巾）和毛巾，给新生儿清洗污垢。这一过程需两人配合，且不用任何洗涤剂，只是将身体上的血污等漂洗去。然后，用旧棉袄等剪成的大棉垫（俗称“片子”），将新生儿包裹起来，并用粗棉线捆绑起来。这样，对新生儿的处理就算告一段落了。与此同时，婆婆或家里其它人就手忙脚乱地煮下4个红糖水荷包蛋，让孕妇吃下，称为“压窝子”（意思是生了孩子空腹，需要高营养食物来填充）。有食欲不好的孕妇，也须强迫自己吃下，而食欲好的孕妇，还可再吃若干个荷包蛋。当然，招待接生婆的生活也是不能马虎的，做得一桌还算丰盛的饭菜，让接生婆酒足饭饱后再离开。至此，接生的过程中算结束了。
　　孩子的出生后，将还有那些习俗呢？请看下篇：《潜江民俗系列之2：洗三》

潜江民俗系列之2：洗三
潜江民俗系列之2：洗三

　　新生儿顺利降生，开始了一生的旅程。孩子出生3天左右，即可举行一个仪式，名为“洗三”。为何叫这个名称呢？因为孩子出生后，按潜江乡俗，除了孩子出生时简单清洗一次外，此后的2天是不再洗澡的。这样做，有两个方面的考虑，一是怕新生儿着凉，尽量不让孩子露风；二是据说孩子出生后，浑身上下有一层胎脂，它既可以保护孩子娇嫩的皮肤，也可起到营养皮肤的作用（这一点现代医学是认可的）。按常规，“洗三”是在新生儿出生后的第3天举行；但也有一个例外，那就是“逢三不洗三”。也就是说，如果新生儿出生后第3天恰逢农历初三、十三、二十三这3天，“洗三”就要延后1天，也就是第4天进行了。究其原因，据说是从命理学来说，因为“洗三”之“三”与日期之“三”相比肩、有牴牾，破坏了中和之气，所以要避开。
　　在孩子“洗三”之前，产妇是不能坐起和下床活动的，只能在床上静养。到第3天，产妇身体也初步得到了调理，可以呈120°半坐半卧。无论暑天还是冬天，产妇额头都要系上一条毛帖或是其它厚实的织物，作用是不许头生凉，以免日后落下头痛的病要。这段时间，新生儿的家人就要到亲朋家里“说信”，就是报喜，以免牵挂。“说信”的先后也有讲究，因为最担心的是产妇的娘家人，所以第一个要去的是产妇娘家。“说信”时，不能空手而去，还必须带上一点小礼，每家或1斤红糖，或4个或8个“红鸡蛋”（可熟可生，用红色颜料染成）。进得门，“说信”人一般都以新生儿的辈份，说上一句喜庆的话，如向岳父母说：“恭喜你郎们，又有了叫你郎们家家（或家妈爹）、家爹（家佛爹）的！”家，读音jā。
　　做了外祖父或外祖母的人就会问：“生得是个么子伢？”若是男孩，即答：“生的一个放牛伢。”或说得更俗一点：“生的一个摸牛屁眼的。”因为旧时放牛的农活都是男孩做的。也有文雅一点说“生的学生（shèng）”，旧时一般只有男孩才读书。所以这样说来，听者也就明白是男孩了。
　　若是女孩，即答：“生的一个酒坛子。”或者说：“生的一个洋糖饼子。”因为旧时出嫁的女子回娘家，都有打酒、买面点等孝敬父母的习俗。这样说是对女孩子长大成人、出嫁后孝敬父母的期盼。也有说“生的是纳鞋（或绣花）的”，这也是只有女孩才做的活儿。所以，听者也就知道是女孩了。
　　“说信”时，二胎生育与头胎是有所不同的。如果头胎已生有女孩，二胎是男孩，即说“望到了”（意即盼到儿子了）。如果头胎已生男孩，二胎生女孩，或头胎女孩二胎男孩，也称“换胎”或“换了胎”。
　　从这些平常的问答，我们也可以看出潜江人的方言中有深厚的古文化底蕴。江汉平原旧时虽然也是男权社会，但在生孩子后的礼仪上，是绝没有轻视之意的。
　　亲朋听到讯息，自然欣喜，急切想去看看新生儿和产妇。到得第3天，亲朋们就齐聚新生儿家，称为“讨信”。去时，产妇娘家人将在前两天已用糯米为原料做好的一面盆“酒糟”（米酒）和10个以上鸡蛋（必须是双数）、1只喂养一两年的老母鸡带上，作为探看新生儿和产妇的礼物前去。其他亲朋则根据自己的经济状况，或买一两只猪蹄，或买一些鲫鱼（其他品种的草鱼也行，但不得买“财鱼”和鲤鱼），或一些鸡蛋、红糖等。之所以不能买“财鱼”（又叫“黑鱼”），是因为黑鱼、脚鱼（又叫“团鱼”、“鳖”）、乌龟在潜江传统中，都属阴性的，大约因为它们都生活在泥巴里或是在深水处，不喜阳光，所以人们认为它们阴气太重，除了因为中医治病药用、关煞安抚等作放生之用外，一般是不食用的。而产妇产后多阳虚（亦有阴阳两虚者），所以不用阴物。之所以不能买鲤鱼，是因为据说鲤鱼中有一条“鲤鱼筋”，产妇吃后的奶，会使新生儿生“狐臭”或“毒气”（长疖子之类的东西）。
　　这个送礼的习俗，还有一个正式的名称叫“送粥米”。这个名称，一是一种送礼人的自谦，不管送礼如何丰富，也自认为只能作为产妇家煮粥之用，意为“小意思”；二是最初这个习俗，就是为了弥补产妇家粮食不足，至少贴补做饭用的米面的。其作用，主要是为了培补产妇虚弱的身体，增加营养。同时，“送粥米”的食物多是发物，亦可起到催奶的作用。“送粥米”也不仅限于新生儿出生第3天，在孩子出生后的1月内，亲朋都可以在任何时间前往探看。这个送礼的习俗也有写成“送祝米”的，大约人们认为送礼是祝贺之意，所以这样写了，但我经过比较，还是倾向于用前者更准确一些。因为亲朋体谅主人家多次“安置”（招待来客）的麻烦，大都集中在第3天来探视，这就成了约定俗成的做法，主人家就在这天上集市打酒、割肉、买鱼，办下酒席招待来宾。
　　亲朋到来，自然要看看新生儿和产妇。主人家就请来接生婆，请她为新生儿洗一次澡。洗澡时，嘴巧的接生婆会即兴说一些喜庆吉祥的话。这些话没有固定的语句，都是祝福孩子健康成长、将来大有作为的话。洗澡完毕，就将新生儿重新换包裹棉垫，抱出来见亲朋了。亲朋见了新生儿，多是夸孩子长得眉清目秀、聪明活泼等，顺带也将孩子的父母和祖辈夸一番。
　　宴请一天后，亲朋和接生婆将要离开时，产妇家人会给接生婆“打发”。所谓“打发”，就是根据当时情况，或送一块布料，或送一条毛巾外带一双袜子给接生婆作礼物，并再次感谢接生婆的辛劳。至此，新生儿“洗三”仪式就算结束了。
　　不过，当代的潜江，“洗三”的习俗已经和“满月”的习俗合二为一了，但宴请的名称仍然叫“洗三”。但“送粥米”的习俗还是保留了下来，只是随着社会的进步和物质的丰富，亲朋们多以送钱代替了送物。
　　产妇在产后未满1月的日子里，有一个专用称谓，叫“月母子”。“洗三”后，“月母子”虽然可以在自己家里自由活动，但1个月之内一般是不能出自家大门的。特别有一个禁忌，“月母子”在1个月之内，就算不得已需要出自家门，也绝然不能踏进别人家的门，就算是自己娘家也不能进。有一种说法，“月母子进房，家破人亡。”按传统习俗，“月母子”踏进过谁家的门，谁家将有“血光”之灾。如果有谁忘形破了这个禁忌，轻则由产妇家请道士等人做斋作法弭灾，还要给人家换屋上的大梁以去晦气；重则两家将大打出手，结下深仇。当然，这种迷信色彩很浓的习俗，正在被现代人所摒弃，但潜江及江汉平原上的人们，内心里仍然有这种禁忌。
　　“洗三”过后，接下来将是“满月”。“满月”有些什么习俗？请看下篇：《潜江民俗系列之3：满月》

潜江民俗系列之3：满月

　　“洗三”过后，就是新生儿母子调养的安静时期了。一般来说，孩子的尿布（“布片子”）都是由孩子的奶奶来洗涮的。如果没有奶奶了，就由其父亲承担这活儿。对“月母子”初期的调养，传统的人家多以鸡、鲫鱼、猪蹄之类的富含高蛋白的食物进补。有些家境不错的人家，还以少许人参、当归等补气血的中药加入这些食物中燉制。如果经济条件允许，产妇每餐都会吃几个荷包蛋。这样做的目的，一是调理产妇身体，二是为了及时催出奶水喂养新生儿。有些产妇奶水一时难以催出，民间还用很容易找到的“荆针”（也叫“黄花”）这种食用植物作催奶之用。如果奶水充盈了，以后就只是补充富营养的食品，不再多用催奶食物。潜江地区还有一些禁用葱、蒜之类佐料和腌菜、麻辣等食品的传统，主要是考虑不使这些易生热的食物导致奶水的“热毒”影响新生儿。
　　随着现代营养观念的引入和产妇为了保持身材，现在不用人奶喂养孩子的人开始多起来。不用人奶喂养的人家，大多用牛奶、商品米粉等喂养。如果孩子因为喂牛奶而生“热”，多以“金银花露”、“葡萄糖粉”等加喂，以清热解毒。但这种方式，传统的潜江人是不采用的。为了袪除孩子“胎毒”，潜江人还有一种与全国大多数地方相同的习俗，那就是对初进食的新生儿喂食“三黄汤”或“黄连汤”的习惯（喂量比较少，一般以1匙为限）。据说这样喂过的孩子，食量和食欲都会很好。
　　还有一种情况，就是产妇无论用什么方式，都无法催出奶来。传统做法就是用其它食物来代替人奶。最常用的是“糊涂”，就是将大米下锅略焙（不可多焙，否则孩子易生“热”），然后碾成米粉，并用它煮成糊状喂孩子。潜江人觉得，这样的米粉营养是很全面的，比商品米粉更适宜喂养孩子。旧时的潜江人，由于母亲普遍营养不良，很少有没吃过“糊涂”的人。当然，如果有亲朋友邻家有哺乳期的妇女正好奶水有余，也可以代哺，这是最好不过的。潜江地区旧时很多孩子所认“干娘”，大多都是这种情况而建立的。这样的“干娘”，孩子是终身难忘的，往往象对待亲生母亲一样孝敬。
　　再说孩子其他长辈。孩子出生后，性急的父母一般就在“洗三”时将孩子的名字取好，在宴客时叫响它。但讲礼行的人家，就会找算命先生来家里，敬上一支烟，奉上一份礼金，请算命先生给孩子查查“八字”（也叫“四柱”，即孩子出生的年、月、日、时用天干和地支表示出来的8个字），看金木水火土五行缺不缺什么。一般来说，如果五行不缺的，在取名时就不用特别注意什么；不然，就要考虑在取名时对所缺五行进行弥补。传统的习俗中，一般都是用所缺五行作字的部首，然后取一个响亮的名字，例如缺金，就取金作偏旁的字，如铁、铜、锁等字；有更为专业的，还要考虑字的本义和五行所属。至于当代姓名学所说的数理，那是兴起于日本上世纪三十年代的学说，在潜江的传统习俗中体系是不同的。总之，从玄学的角度来说，主要讲究的是中庸和合。孩子的名字，一般都有两个，一个正式场合用的名字，称为“学名”；一个日常称呼的名字，称为“小名”，有很多人是两名合一的。
　　学名必须按字派（宗族里表示辈份的字）来取，表示辈份的字，一般作为名的第一个字，再取一字和姓一起组成3字姓名（也有将字派放在名字最后位置的）。宗族表示辈份的字，是在修家乘时经过考据，明晰了干支前关系后，由族长组织、族中德高望重的长者共同商议确定的。这些字不可与上溯的先辈相同，还要组成吉祥、雄阔的骈体句式，例如：承先裕后，家道昌隆等。以字派取名，只要同宗，可以很容易从名字看出辈份的前晚。
　　在潜江习俗中，小名就没有什么限制了，很多都是以孩子出生时的事件、节令、风物等即兴而取。其中，有一个现象必须提到，那就是取贱名。大凡独子、娇儿或前面的兄姊都夭折了的，都取贱名，比如狗娃子、黄牯、水牛、猫子等易生易长的动物，丑态、嫌物、黑儿等厌物，石头、赏墩等硬物……就是寓“贱名易养”之意。还有一些名字，象祥、强、刚、烈、德、友、善、福、禄、寿等，寄望孩子将来身体好、命运好、人缘好。记事、记时的名字也很多，如上面提到的咬脐、大暑、年、米、桃、梅、松、竹、乙未等。虽然几乎什么字都可以用来取小名，但有一点，潜江人传统取名一般是不会取太过张扬或有流失之意的名字的，目的也是为了好养活。取名的人，并不一定是孩子的父母，多是祖辈或父辈中有些学问的人，也有家族中其他人偶然取名而定的。
　　孩子的名字取好后，就会叫开来。等到快满一月时，新的仪式又将开始。
　　（未完待续，因为临时有工作上的事要做，今天写不完了）

九万赞
　　九万者，潜江名士也。
　　昔时家境殷实，面亦清秀，有玉树临风之势，呈侠骨柔情之态，遂得众靓女垂青。三千弱水，九万惟取一瓢饮，得一贤淑子为妻。其时也，家生变故，艰辛困苦，难以细述。越明年，早获麟儿，自是喜不自禁，夫妻恩爱更如鱼水。九万孝双亲，敬泰山，父子翁婿，情比金坚。又挥毫题笺，风声雷动。事真时，老幼动容；情切处，群美爱慕。由是，演绎无数幻海蜃境，九万虽有贼子之心，断无踰墙之举；纵使触目横斜，亦仅赏心二三矣！
　　梦壑曰：九万，真乃柳下惠再世也！

七绝 过平安夜
　　七绝 　过平安夜

　　［创作于2007年12月24日］
　　
　　平安夜里酒飞红，
　　去日经年忆不逢。
　　他处寒风风过处，
　　一船月色水声重

时代呼唤“烈士”毛泽东
今天是我崇拜的人民领袖毛泽东114周年诞辰纪念日，我没能写下一篇纪念文，谨将6年前的一篇网文贴出来，以示纪念！


　　时代呼唤“烈士”毛泽东
　　━━纪念毛泽东诞辰108周年
　　一、“文弱”的毛泽东
　　转眼又是圣诞节了，西方及其殖民地的大街小巷，“Silentnight,hollynight,alliscalm,allisbright...（寂静的夜晚，圣洁的夜晚，一切都宁安，一切都灿烂…）”的音乐此起彼伏，巴黎香榭丽舍大道两旁更真是装点得火树银花。西方基督徒由这样的气氛里会联想到的是一个马厩里初生婴儿的啼声，而我这东方的中国人却由之想到的是银色月光下中国南方韶山冲里的一间茅舍。１０８年前在这里，一个普通的小生命降临了人世，他就是后来世人所知的毛泽东！
　　这个农家子弟的毛泽东，成年后长得五官端正，相貌堂堂，被许多人视为“美男子”。我没能有机会亲眼见过他，但从照片来看，若将其青年时期的照片，无论留着学生长发：中共一大时的毛泽东或是头戴五星八角军帽：毛泽东1936年在陕北的形像。而他老年的样子更被有些人说来象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大娘：毛泽东1951年国庆在天安门。总之给人的印象是温和儒雅有嘉，却难见勇猛刚毅。所以若不看他后来对中国和世界的巨大作用，他所给人的评价只能是一个文弱的书生毛泽东。但就是这样一个看着文弱温和的毛泽东，却是中国近代历史上不可多得的民族英雄，彻底改变了中国二百多年来苦难屈辱历史，也改变了世界的历史，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将越来越清楚地看到这种影响是悠久深远的。
　　二、民族烈士毛泽东
　　说毛泽东是一位民族英雄，我不否认。但我觉得用“英雄”这词称呼毛泽东尚缺点什么，不能真正体现他的性格特质，还需要加上烈士的称号才更贴切。因为“英雄”这词更多表达的是成就结果，而“烈士”一词则更多反映的是一个人的内在气节。
　　烈士的气质是什么，很难完全定义，但大义凛然、临威不惧、宁折不弯、宁玉碎不瓦全…则是其必不可少的内涵。诚然，与毛泽东并肩奋斗的战友中具有烈士气质的人数众多，如象李大钊、瞿秋白、周恩来、朱德、方志敏…等，不胜枚举，他们面对列强对中华民族的百余年凌辱、面对当时政权的残暴凶恶，不顾生死奋起抗争、为中华民族的独立而战、为国家民众的权力而战。但毛泽东性格中“烈士”的气质在其中则更为突出，这对于他和与他一起的众多战友成就英雄的伟业有相当的重要意义。正是毛泽东这样鲜明的烈士的气质，使得他在二十年后期共产党的革命斗争受到重大挫折时能够气定神夷地组织工农武装发动秋收起义，在血腥黑暗的国民党“白区”独撑起了一片苏维埃的蓝天；正是他这更为鲜明的烈士气质，使得他能在长征中使面临山穷水尽的红军捷报频传、转危为安；也正是毛泽东这鲜明的烈士气质在面对凶恶嚣张的倭寇淫威时，能逼迫当时犹豫不决的蒋介石政府接受全面抗战；也正是他这鲜明的烈士气质，使得他在面对蒋介石八百万大军和强大美国的胁迫时敢于吟出“不可沽名学霸王”的豪句，一举统一河山…。
　　毛泽东这鲜明的烈士气质在后来的岁月里的几个关键时刻则更决定了中国今天的民族地位和世界历史的格局。首先是在新中国成立伊始，国家正白废待举之时遭遇到美帝国主义来自朝鲜一侧的严重威胁。如果说在过去的斗争中，共产党内的分歧主要表现在如何斗争的方式问题上，但在斗争与否的问题上却是基本一致的。然而在这次面对异常强大的美国军队直接威胁的关头，许多过去斗争中曾勇猛无畏的元帅将军也开始对迎接挑战踌躇顾虑，主和或观察等待的“理智”呼声似乎不在少数。而在这时刻，毛泽东那更胜他人的烈士气质使得中央最后力排众议，做出了果断迎战的历史性决策：抗美援朝！这是美国当时的谋士们做梦也料想到举措，更没想到后来战争的结果是美国对外战争历史上的第一次“不胜而和”（名平实败）的耻辱。这成了美国辉煌历史中永远难言的痛楚，所以美国人后来宁愿大谈其明确失败的越南战争，却对于自己这场出兵规模最大、场面最为惨烈的战争五十多年来一直不愿提及。半个多世纪回头来看，如果毛泽东和国家核心当时若没做出这果断反击的决策，那么中国今天面临的是什么局势，谁也不敢断言，我是不敢想象的。当然，抗美援越也是具有类似的情形。而朝鲜战争的结果，对于后来美国在越南战争的彻底失败和中越一方的胜利不能说没有重要的心理影响。
　　正是毛泽东这种烈士气质和由之产生的这两场有中国主要（或重要）参与的抗美战争的胜利，极大地打击了帝国主义在世界上的嚣张气焰，也鼓舞了第三世界国家反抗殖民统治的斗争信心，改变了他们的斗争观念，进而形成了六、七十年代全球范围内的殖民地国家的民族独立的革命高潮，所以说毛泽东的烈士气质不仅对中国及其重要，也彻底改变了数百年来帝国殖民主义主导的世界历史格局。
　　如果说毛泽东的烈士气质在这两场抗美战争的决策和进行过程中的影响对中华民族地位的提高和几十年来和平至关重要的话，他这强烈的气质在另外几处不见硝烟的决策，所产生的作用也不容忽视，或反过来说，这些在和平时期的决策过程和其结果更充分体现出了毛泽东的烈士气质。那就是在发展建立中国工业体系和国防力量的决心和气魄上。如果没有这样鲜明的烈士气质，就不会有“超英赶美”的大跃进，使中国在极度贫穷落后的情况下，在极短的时间里从几乎为零的战争废墟上建立起了完备的国家工业体系和令敌手不敢妄举的军事力量。仅管今天许多人事后“诸葛亮”先生出于各种立场和目的站出来指责毛泽东当年大跃进的种种“罪恶”，可是如果没有当年那勒紧裤腰带搞建设，而是按“造船不如买船，买船不如租船”的理念行走的话，就肯定不会有二十年后中国自己独立完备的工业体系。对于这些，也许那些“理性”的智者们可以有极高的否定热情和无限多种反对的推论。但在起码在中国军事尤其是“两弹一星”（其实最初提法是“两弹一艇”，“一艇”指的是战略导弹核潜艇，由于不让说的众所周知的原因造成今天这艇没“挺”起来，而改成“两弹一星”了）上，他们至今还没能或还没敢跳出来指责毛泽东。
　　那么在这“两弹一星”的建立中如果没有那烈士气质，就不会说出“我们也要搞原子弹”、“我们也要搞人造卫星”的名言。也就很难想象会有今天中国保卫和平支柱的重要军事威摄力量和高层次的航天工业了。其实更能表现毛泽东烈士风格的一句话我以为还是1958年6月聂帅亲笔起草了《关于研制导弹原子潜艇的报告》并递交中央审批时，毛泽东听完钱学森面对面的形像生动地对我国自行研制核潜艇的必然性和可行性分析后说的那句顶天立地的誓言，就是：“核潜艇，一万年也要搞出来！”。这就是后来我国前些年公布的于１９７０年正式建造，１９８１年下水，１９８３年交付海军使用的０９２夏极战略导弹核潜艇。试想，如果没有这种知难而进，舍死与拼的烈士精神，这些会成为可能、成为现实吗？
　　三、中国呼唤烈士毛泽东
　　毛泽东离开我们二十多年过去了。当想到近年来美国对我大使馆轰炸的“五八”惨案、在我国家南大门的军事侦察并撞毁我战机亡我飞行员的“四一”欺辱，还有刚发生的日本在我东海经济管辖水域的军事示威、当看到美国正在我们周边加紧围堵中国的战略部署、日本军国主义的死灰复燃、日益作大，而我们仍只能视若无睹、忍字当头地“韬光养晦”，我们们每一个有民族情感的热血中华儿女无不心中滴血、泪盈双目。即使如此，若没有毛泽东那一代领袖和国民的烈士气质为我们造就的一切，我们今天所要承受的可能远远不只这些。
　　面对今天“和平是主流”的世界里暗中涌动着的战争险恶，面对美国不断增加的军费和全力发展ＴＭＤ的肆无忌惮、面对日本不绝的军国主义势力的叫嚣和仅次于美国的军费开支，如果我们自我麻痹、丧失民族意识和斗争气慨，在金钱的海洋里沉醉，那么可想而知，已经被我们摆脱了的民族苦难命运再被重新强加到我们中华民族身上的那一天还会有多远？南京大屠杀那样的惨痛历史真的就不会重演？不仅还会，也许还会更加惨烈！若不信，就请看看伊拉克、南斯拉夫和今天在发生在阿富汗人民头上的肆无忌惮的狂轰烂炸吧。
　　一个强大的民族不能没有英雄，而一个没有烈士精神的民族是产生不出英雄的。我虽然痛恨美国的霸道专横、痛恨日本的野蛮凶残，但同时也看到和不得不承认这是两个强悍的民族。而他们也强大正是缘于其他们自己的民族枭雄。但我更为庆幸和骄傲的是我们中华民族产生出了象毛泽东他们那一代的众多民族英雄和烈士，他们曾战胜了这另两个凶悍的敌人。但是历史只代表过去，在我们民族的今天和未来，我们仍然需要甚至更需要英雄和烈士。所以我们在这毛泽东的“圣诞”的日子里谈谈他的烈士气质是很有必要的，希望他能唤醒我们民族可能正在冥灭的烈士精神。
　　让我们为我们民族能再产生出，并一直能产生出毛泽东他们那样的民族烈士而祈祷吧。不，我们不能祈祷！如果我们要靠祈祷，就说明我们这个民族已经不配谈英雄烈士了。因为祈祷本身就是一种最无能的心态表现，是对烈士精神的亵渎。我们必须每一个人自己有为民族作烈士的愿望和努力，才能够构成一个民族的烈士精神。毛泽东就是我们每一个中华儿女的光辉楷模。
　　当然，毛泽东能带领我们民族走向复兴，远不仅仅是决定于他是烈士，而还在于他的睿智和高瞻远瞩。否则只有烈士精神而没有智能才识，就只能成为蛮憨愚勇和暴戾凶残，日本军国主义、德国的纳粹法西斯和今天美国的霸权主义就属于此。只是这不在这篇文章的主题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