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在的剑
一
“剑长三尺五寸七分，重四斤三两八钱，欧冶子采天山玄铁所铸。”月色的剑还没有出鞘，就发出龙吟之声，月色的看着剑的眼神就更加热切，甚至有了几分崇拜。月色的手轻抚上剑柄----剑刃上的幽光甚至让满弦月的清光都黯淡下来，然后月色回头看着剑在，“请，拔出你的剑。”
“好一把踏月之剑！”剑在也解开包袱，“剑长三尺八寸三分，重四斤八两四钱，购于南浦旧货市场。”
“剑本没有好坏，能杀人的就是好剑，”我踏月色看着剑在的剑，瞳孔猛地收缩，“盗帅之帅楚游留香失踪半个月了，东狂罗小佐七天前跟妙手书生朱明安......”
“哈哈，”剑在用狂笑打断了我踏月色的话，“不错，他们都死在这柄剑下。”
“朝闻道，夕可死矣，”月色一脸的肃穆，“能死在阁下的剑下，何尝不是一件快事？”
剑在的眼神就有些柔和：“如果不是这场决斗，我们甚至可以做朋友。”
“我家离这里并不远，内人烧得一手好菜，我家里还有一坛埋了十八年的女儿红。”
剑在的手握上剑柄，他的指甲剪得很干净，他的指节因用力而有些发白，他的眼神中的柔和转瞬即逝，被狰狞代替，“可惜我们不是朋友，今天，我们只有一个人能站着离开。”
月色看着剑在，脸上居然有了同情的意味，“究竟是你在用剑，还是剑在奴役你？”
二
凌晨。
剑在觉得头痛欲裂。
今宵酒醒何处？
杨柳岸，晓风残月。
不记得这是第几次杀人之后的宿醉了。
也记不清是第几次象狗一样露宿郊外。
只要他的手一握上剑柄，他就控制不了手中的剑，也控制不了自己。
一直到剑温柔地掠过月色的颈，饮下满腔的热血，剑才会短暂的安宁。
这是一柄什么样的剑？
用剑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是不是因为，他本就是个没有控制力的人？
三
一年前。
南浦旧货市场。
剑在细细的打量着手中的剑。
就象南浦客栈的女人们流行穿齐膝的皮靴一样，今天南浦客栈的男人流行佩剑。
在南浦客栈，没有剑是一件很没有面子的事。
金的书声每天挂着一柄龙泉剑招摇过市，九万一闲下来就把玩着剑穗上的夜明珠，就连刘玉，都有一把一看就知道是赝品的湛沪剑。
穷人，就只能买一把二手的剑了。
剑鞘己经很旧了，上面刻着些谁也看不懂的字。
他试着拔出剑，轻抚剑身，剑居然象蛇一样轻颤，他的手指头上沁出了一星血珠。
血滴在剑刃上，竟然象一滴水落到沙漠中一样不见了，剑不安的扭动才停止下来。
“剑，我可以送给你，”旧货店的老人声嘶力竭，“拿着这把剑，走得越远越好。”
风吹动老人额着的发，他觉得这人似乎有些面熟，可是当他想看清老人是谁的时候，老人己经丢下剑，飘然而去，他的背影很轻松，就象一个刚卸下千斤重担的担夫。
四
剑身上的花纹居然是一本剑谱。
他象模象样的比划了半年。
半年后他走夜路，一群狼围了上来。
情急中，他不自觉地把剑谱比划出来。
看着四下里纵横的狼尸，他才领悟到剑谱的威力。
五
雷雨之夜，剑在抱着剑在破庙里发呆。
寻思着先英雄救美，还是仗剑天涯，或者是扬名立万。
可是雷雨中，剑却不安的呻吟。
剑身扭动。
就象是剑身中隐藏了几百人的冤魂一样。
想破剑而出。
他的头脑也因为剑身的扭动而燥热。
他闯到暴雨中，可是冰冷的雨水亦无法让他和剑安宁下来。
直到----他把剑刺向自己的胳膊，血流在剑刃上，剑的扭动才平静下来。
他才明白，他的剑，原来只是为杀人而存在。
只有杀了人，饮了血，剑才是剑。
六
“流星？”
“剑在？”
“你的剑能杀死梦游留香，能杀死罗小佐和朱明安，月色，可是，”流星看着剑在，一字一顿的说，“你杀不死我。”
“为什么？”
“因为我是流星。剑，永远不可能快过流星。”
剑在的剑几近疯狂，可是他的剑始终离流星的喉有半尺远。
剑在忽然停下，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影子，然后若有所悟的挥剑斩向自己的身后！
他斩断的是自己的影子，没有了影子的剑在身形就更加轻灵。
月下，没有影子的剑在迤逦而行。
轻灵，而又诡异。
七
“剑在，你？”流星一脸诧异地看着没有影子的剑在。
“今天我一定能杀死你，”剑在苍白的脸形同鬼魅，“我斩断了自己的影子，我会比那天更快。”
“你还是杀不死我，”流星一字一顿的说，“没有影子的剑在，还是不可能快过流星，因为，我是流星。”
人剑合一。
比闪电更轻盈，比鬼魅更诡异，比秋风更萧杀。
剑在的剑带着一分轻盈两分诡异三份萧杀，己经没有人能形容剑的速度。
剑己经沾上了流星的衣襟，流星己经能感觉到剑的锋芒和杀气。
可是，剑始终还是快不过流星。
流星划过天际的时候，你甚至还来不及许一个愿。
八
如果流星划过天际那一刹，你能许一个能实现的愿望，你会奢望什么？
九
“今天，我一定能杀死你。”剑在狞笑着看着流星。
“没有什么能快过流星。”流星微笑着看着剑在，他的眼神中有几份同情，“何必为你做不到的事情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剑在象被雷击了一般，喃喃地说：“人不人鬼不鬼？你说我人不人鬼不鬼？”
流星：“停下你的手，丢开你的剑吧。”
剑在的手抚上剑柄，他的手又开始颤抖，怀春的少男第一次抚上情人的身躯，也是这般狂热。
他这次挥剑斩断的是他自己。
没有人的拖累，剑的速度就更快。
只是，没有人能想象得出，没有了人的剑，到底赶不赶得上流星的速度。
是杀一个人快乐 ，还是许一个愿快乐？
是流星快？
还是剑快？
没有人知道。
十
剑在人在。
人不在了，剑又会在哪里呢？
全文完，感谢一直支持顶帖的朋友们，因个人原因，离开网络一段时间，我会想念大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