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皮肤最黑的疏友<这是我后来才确定的>是个女孩,叫兰。兰总是留着短发,后勺部分的头发因为长期疏于打理,乱如枯草,留海长搭到眼皮上沿,一双眼睛因为皮肤太黑的缘故,眼白部分成了她脸上唯一的亮点。认识兰那年,她7岁,我6岁,正是记忆开始步入正轨的年纪.。
兰的家住在学校不远处的一片竹林里,一个很旧很奇怪的灰砖小屋。在这屋子里不开灯是看不到什么的,还记得屋顶上的一片很小的玻璃瓦,是难得的光源!她说她爸爸会做鱼糕<我见过那个个子矮矮混身酒味的大胡子男人>谁家有酒席他爸可以接活去做糕。她说她妈妈在她更小的时候就不见了,也许是走了,也许是死了!
小小的我们,在放假的时候总是一块跳皮筋。我有自已的好朋友,所以和兰不是太熟识,她有时候怪怪的,我不是太喜欢和她玩。有一天晚上,我回家时看到兰蹲在路边哭,她说她弄丢了钥匙,她爸还没回家,她进不了屋。我带着她来我家,然后一直陪着她,天快黑时,她说她爸爸可能回来了,她就起身走了!这是最后一次和她接触,笫二天,因为爸爸工作调动,我们全家搬走了!然后再也没见过她.其实有一年,我和爸爸去老家钓鱼时,路过那竹林,我看到小屋正后边的小菜园里有个穿绿衣服的女孩在除草,应该是她!谁知道这是最后一眼!
笫二年秋天,表姐来我家玩,问我还记不记得小时候一起玩的那个叫兰的女孩子! 我说当然记得,竹林里黑黑的女孩嘛!怎么了?表姐告诉我,兰喝农药自杀了!兰17岁那年嫁给了一个河南佬,次年生了个男孩,还带回来看过她爸爸一次,笫年春天,就在夫家喝农药死了.她爸爸接到消息赶过去,已是几天后.夫家给了她爸爸3000块钱,打发了这个一无所有,一无所知的男人.
听到这些的那个下午,我的心情一直闷闷的,往事像幻灯一样在脑子一遍又一遍,那竹林,那小屋,那哭泣的兰,那小园里的绿衣服...我的心就这样被回忆揪疼了!19岁的生命,是什么让你如此心灰意冷的结束了自已?背后有隐藏的真相吗?你是受到了怎样的待遇,带着多大的委屈含恨离去的?...我无从知晓。
纪念你-我儿时的疏友.
也许你早就看得明白,人这酸甜苦辣的一生,结束和解脱是孪生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