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的小管(五)
(五)
我喜欢跑去听小管胡吹的另外一个原因是对小管的处世态度的赞赏。一般来讲,对很多普通中国人来说,一生的认识可能有三个阶段,年青的时候认同法家,讲求事情很容易分辨对和错,黑和白,一切都是可以改变和控制;大一些的时候认同儒家,讲求和谐有度,主张个人的价值和野心;到中老年的时候进入的阶段是道家,凡事看轻,无为时顺势一笑. 小管一开始就颇有些道家的风范,不拘泥小节,不顾及实际利益,不关心权谋和结果。在想象的的概念中,小管更应该是一个浪迹四方的道士,拿着一把济公式的破扇子。而我进入大学的时候还是一个热心法家原则的毛头小伙,深信“规矩”“天理”这些概念,所以经常四处鸡飞狗跳地扰民,弄得宿舍里不得安生,很是招人生厌。小管的性格对我是一副很好的解毒剂,只可惜我当时并没有学到太多,依然患得患失,依然敏感多疑。 离开学校之后的岁月中被命运推来推去,眼前流水般来来往往了很多人和很多事。想起小管,总觉得小管性格很宝贵,虽然在险恶的世道人心面前会有些无奈,在人生小格局上会吃很多亏;但是在大格局上却又是一种福气。但是彼此距离远了,又被各自的生活驱动得忙忙碌碌,所以只能远远地祝福小管能少吃亏,天佑多福了。
小管另外一个对我的积极影响是增强了我对语言的抵抗能力。刚开始和小管的交流中我其实还有些增强好胜打击对方的习惯性毛病,小管聪明地发现了这一点,对我说人和人之间不能相互打击,而应该发扬我党我军”表扬和自我表扬,吹捧和相互吹捧“的优良作风。(多少年之后回头看这句话,我还是不得不承认这是一句充满智慧接近真理的话。)所以后来我们本着这一原则,经常互相开空头支票相互吹捧,这当然对我们的脸皮和宿舍其他室友的肠胃都是一种考验,但是我们坚持下来了。离开学校后我感觉自己对语言的防御能力明显增强,无论是冷言讽刺,还是无理谩骂,我都能以平常心去看待。而且对待赞扬吹捧有迅速的警觉,这都是在小管那里打下的良好基本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