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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天地] [绝对原创] 本土小说连载<<东荆孤儿>>定期更新中……

看了,没看够。我希望一次能多发几章。呵呵,是不是有点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这几天工作很忙,真不好意思.有时候闲下来时,心却很乱没有写的欲望。

我是个不太称职的作者。

 

不是的。

我虽没写过小说,也知道状态对创作的重要性。

不用急,慢慢写。

 

29

 第一次看见大海,乔雨凡觉得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般美丽。浑浊的一望无际的水波与天相接,各种船只在水天之间来来往往。

部队的车把他送到一个小码头,司机告诉他会每个月往小岛送一次给养。

雨凡提着装有衣被的行李和一箱子书籍,踏上一只出海捕鱼的船朝茫茫海中而去。船上的渔民说:到达小岛还需三个小时的行程,你已经是我运送的第六个兵了。只有你前面的那个兵干的时间最长。你们部队往岛上送水送食物、信件都是由我来完成的,咱们以后可是常打照面的噢!

雨凡听他这么一说,连声道:谢谢关照!有劳您了!

船行远了,海面出现的船也不多了,只有一群群海鸥在头顶掠过。雨凡从箱里拿出一本书翻看着。

到达小岛已是正午,海面上波光鳞鳞。渔船停在一排石阶旁,那位渔民帮雨凡提起书箱就往山上爬。他一边爬,一边说:看来你很爱看书啊?年轻人多读点书没错,在这荒岛上可以用书来消磨时间。

岛虽不大,却绿树成荫,没想象中那么荒凉,在顶端有三间用石头垒成的房子,那就是雨凡住宿和工作的地方了。这座小岛除了住个兵,再无任何人在此居住了。

渔民把雨凡送上山顶后就走了。雨凡站在石屋前的小围墙边,看着那只送他来的小船渐渐远离了视线,除了海水便空无一切。

石屋的后面有两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两树之间吊着个大沙袋,看来是以前的那位兵用来搞锻炼的。

小屋内陈设很简单。一间用来做工作室,里面有一台发报机,一张摆放茶具的小桌子,墙上镶着写有工作守则的玻璃框。另两间分别是卧室和厨房。卧室还不到十平米,正好放一张木头床和一张小书桌。厨房倒大一些,生活必需品倒还齐全,水缸里满满的装着淡水,米缸里装着亮晶晶的泰国香米。看来在那个志愿兵走时,部队送来了给养,厨房的石壁柜里摆着整整齐齐的罐头。由于机场整修还未开始飞行训练,因而雨凡也无任何任务。这么早来,也是为了适应环境,真正开始工作恐怕还要等上几个月。

初上岛的这天,他心情兴奋异常,决定在岛上察看一遍。他没做饭,带上两个罐头就出了门。

下山的路有两条,一条是送他上来的那条石阶,就是面对海岸方向的那一面。他决定沿另一条下去,这条路没有石阶,完全是顺着地势平缓的地方踏出来的,但有的地方还是险恶,需抱着树小心翼翼地上下摸索。过了险恶处也就没事了。树上的鸟特别多,翅膀扑踏的声音不绝于耳,这些鸟儿,雨凡叫不上名字。林中树藤特多,藤上结着一些红红的小果,但他知道那不是他在老家小时候吃过的野葡萄。所以不敢贸然摘下来尝尝。他还有些担心会遇见毒蛇,每走到杂草较多的地方都会用棍子敲打一番。

约一小时后,他才下得山来,这一处海边全是乱石头堆,布满了白色的鸟粪,看来潮水已有一段时间没漫上来了。

雨凡踏着石头走下去,却发现石缝中有不少小鱼呢。这更让他起了精神,俯下腰去捞,那些小东西却乖巧得要命,碰都碰不着,它们一见雨凡的手就往更小的缝里钻。

雨凡心想自己还没经验,在这捞可不像在陆上的小河沟那般捞法。于是他往回走,在岛最近的地方去寻,搬开一块块不大的石头,总算逮着了几条。

累了,他就把石头上的鸟粪擦净了,坐在那看海。海水已是一片蓝色,但仍没有以前想象中的那么碧蓝。也可能是由于天气的缘故吧。海风一阵阵吹来,让他感到一股凉意。

来到这,他不觉得失落,却也没感到有任何满足。这可能算是世外,但不是桃源。

30

返回山顶的小屋时,天色已黑,雨凡为自己做了一顿饭,他想喝酒,满处也没寻着。部队规定他平常不能使用蓄电池的电,这时候只有点起蜡烛,屋内变成了一片桔黄。很久以来习惯了电灯照明,而今俨然回到了从前的乡下,他似乎看见了每家村户窗口的煤油灯光,其实在江汉农村早就用上了电,早已不是他童年时代的那个光景了。多年来,他没回过红梅村了,在他内心深处,那村子是他永远的梦境和追忆,是他冬夜的温暖被褥,是他夏日的清凉房,是他远行途中永远温馨的港湾。永远可以慰籍他失落时受伤时的心。

躺在床上,他回想了下午在岛上察看的情况,他觉得这岛在远处的海面来看,显得狭小,可真的上岛后想走遍它的角落不花一整天时间是不行的。好多角落可能从未有人进入过,有时间他一定会探个究竟,也不枉在这呆过一段时光。他起身在书桌的抽屉里找到了几个厚厚的笔记本,打开一看,原来是前辈们留下的,上面记载着他们独自在这生活时的种种遭遇和体会。他一本本翻开来仔细阅读,其中有个六十年代的守岛兵写的一段文字吸引了他的注意。那兵写道,这岛下有个神秘的地方,有几次在半夜他都听到了女人的哭泣声,像冤魂鬼一样,令人恐怖。特别是在台风来临的夜晚,那声音仿佛就飘到了半山腰的林中,有时又像飘到了小屋顶上,他不敢打开门去观望,却在小窗孔往外瞧,一无所获。

看了这段文字,胆小的人恐怕要心惊肉跳。雨凡急于往下寻找相关内容,可那兵没有再写到这种情形了,后来的兵们也没有一个写这事了。他想,可能是那位老前辈一时心血来潮胡编的吧。

几乎每个兵都写到了七八月间的台风,凶猛的暴风雨让人在这睡不了一个安稳觉。每个人的文字风格都不尽相同,毕竟他们的文化水平存在差异。雨凡也从箱子里拿出笔记本,开始记录他今天上岛的情况。他想等到自己离岛的那天也把这个笔记本留下,供后来者阅读。写完之后,他无意间看到了笔记本后面的一行铅字:“嘉兴佳华文具厂出品”。这可怪了,这个本子是在湘南获奖得来的,却跟他到了嘉兴,一直到现在拿出来才发现,这是不是在预示着他就会分配到嘉兴啊?天底下的制作笔记本的厂家多的是,为何远在千里之外的湘南气象训练团就购到了这些本子?巧合就落到他的头上?他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怪自己想得太多。

第二天,太阳晒到窗口雨凡才起床。他走到东南面的缓坡上看到了前辈们经营的那片菜园。园子里已长满了荒草,草中还有几棵辣椒苗,园子的边缘种的两株南瓜物正旺盛地向草从里蔓延,叶片间开了几朵黄花。他走进园子开始用手扒起草来,不由得想起湘南的那个大队长每天清早扒草时的情景,看来今后该学学他了,从中找点感觉与乐趣也无妨。

回到小屋,他煮了一锅稀饭,和着一瓶罐头里的几条凤尾鱼填饱了肚子,寻思着又进了山下的从林。看到树藤上的小红果,他毫不犹豫地摘下来吃了几颗,味道非常甘甜可口,与前辈们在本子上描写的一模一样。他想,这岛上能生长出这么甜的野果,还有那么茂密的树林,应该能找到淡水,部队里为什么不来打口井呢?免得每月都得用船运送。

就在他往密林里行进时,一只山兔蹦出来,吓了他一大跳。他很想逮住它,却又耐何它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蹿入杂草、石缝里跑了。要是有杆枪多好!想到海南瘦个的那个办法,自己使不来,要是有个弹弓也不错。既可打兔子又可打几只鸟,换换胃口。

弹弓是他小时候玩过的,自己也做过几个,打起来很挺准。他开始在树林里寻找适合做弹弓的枝丫。这玩意得来全不费工夫,他拿出前辈留下的匕首削了一段松树枝丫就往山顶回去了。

在屋内的床底下还真找到了一个废弃的旧内胎,也许是哪个不会游泳的兵留下的。他拿出剪刀剪了细细的两条皮后,在手上试了试弹劲,感觉不错便分别绑在了松树枝丫的两头上。轮胎皮的另一头紧绑着一截从皮鞋上剪来的皮,用来包裹小石子进行发射。

完工后,他再次到树林中,对着那些鸟就用弹弓打去,被打中的有的落了下来有的又飞跑了。打中鸟时,嘣的一声,那是石子击打鸟翅膀或者胸脯时发出的声音。打中的大鸟,一般不会掉下来,它们能够承受得住,小鸟却没多少肉可吃,这让雨凡有些扫兴。后来,他没打鸟了,专到杂草从里去打山兔。只要打中头部,再大的兔子也逃不远了,那些兔很傻,看见人了不会马上跑,它要蹬在那看几眼,就在它看的那一刻,石子便射击过来了。因此让雨凡改善了伙食。他的胃口很浓,湖北人爱吃辣的性格改不了。园子里的辣椒都被他用来煎炒兔肉了。

除了寻山打兔子以外,他一有空就进入菜园耕耘料理,半月下来,园里的菜丰富起来;夜晚就躺在床上看书抑或俯在桌前写几段文字。他给弟弟关山写了两封信,给袁军和孙弟班也写了。他很想知道他们现在的情况,可他没有如实地告诉他现在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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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山顶的小屋时,天色已黑,雨凡为自己做了一顿饭,他想喝酒,满处也没寻着。部队规定他平常不能使用蓄电池的电,这时候只有点起蜡烛,屋内变成了一片桔黄。很久以来习惯了电灯照明,而今俨然回到了从前的乡下,他似乎看见了每家村户窗口的煤油灯光,其实在江汉农村早就用上了电,早已不是他童年时代的那个光景了。多年来,他没回过红梅村了,在他内心深处,那村子是他永远的梦境和追忆,是他冬夜的温暖被褥,是他夏日的清凉房,是他远行途中永远温馨的港湾。永远可以慰籍他失落时受伤时的心。

躺在床上,他回想了下午在岛上察看的情况,他觉得这岛在远处的海面来看,显得狭小,可真的上岛后想走遍它的角落不花一整天时间是不行的。好多角落可能从未有人进入过,有时间他一定会探个究竟,也不枉在这呆过一段时光。他起身在书桌的抽屉里找到了几个厚厚的笔记本,打开一看,原来是前辈们留下的,上面记载着他们独自在这生活时的种种遭遇和体会。他一本本翻开来仔细阅读,其中有个六十年代的守岛兵写的一段文字吸引了他的注意。那兵写道,这岛下有个神秘的地方,有几次在半夜他都听到了女人的哭泣声,像冤魂鬼一样,令人恐怖。特别是在台风来临的夜晚,那声音仿佛就飘到了半山腰的林中,有时又像飘到了小屋顶上,他不敢打开门去观望,却在小窗孔往外瞧,一无所获。

看了这段文字,胆小的人恐怕要心惊肉跳。雨凡急于往下寻找相关内容,可那兵没有再写到这种情形了,后来的兵们也没有一个写这事了。他想,可能是那位老前辈一时心血来潮胡编的吧。

几乎每个兵都写到了七八月间的台风,凶猛的暴风雨让人在这睡不了一个安稳觉。每个人的文字风格都不尽相同,毕竟他们的文化水平存在差异。雨凡也从箱子里拿出笔记本,开始记录他今天上岛的情况。他想等到自己离岛的那天也把这个笔记本留下,供后来者阅读。写完之后,他无意间看到了笔记本后面的一行铅字:“嘉兴佳华文具厂出品”。这可怪了,这个本子是在湘南获奖得来的,却跟他到了嘉兴,一直到现在拿出来才发现,这是不是在预示着他就会分配到嘉兴啊?天底下的制作笔记本的厂家多的是,为何远在千里之外的湘南气象训练团就购到了这些本子?巧合就落到他的头上?他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怪自己想得太多。

第二天,太阳晒到窗口雨凡才起床。他走到东南面的缓坡上看到了前辈们经营的那片菜园。园子里已长满了荒草,草中还有几棵辣椒苗,园子的边缘种的两株南瓜物正旺盛地向草从里蔓延,叶片间开了几朵黄花。他走进园子开始用手扒起草来,不由得想起湘南的那个大队长每天清早扒草时的情景,看来今后该学学他了,从中找点感觉与乐趣也无妨。

回到小屋,他煮了一锅稀饭,和着一瓶罐头里的几条凤尾鱼填饱了肚子,寻思着又进了山下的从林。看到树藤上的小红果,他毫不犹豫地摘下来吃了几颗,味道非常甘甜可口,与前辈们在本子上描写的一模一样。他想,这岛上能生长出这么甜的野果,还有那么茂密的树林,应该能找到淡水,部队里为什么不来打口井呢?免得每月都得用船运送。

就在他往密林里行进时,一只山兔蹦出来,吓了他一大跳。他很想逮住它,却又耐何它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蹿入杂草、石缝里跑了。要是有杆枪多好!想到海南瘦个的那个办法,自己使不来,要是有个弹弓也不错。既可打兔子又可打几只鸟,换换胃口。

弹弓是他小时候玩过的,自己也做过几个,打起来很挺准。他开始在树林里寻找适合做弹弓的枝丫。这玩意得来全不费工夫,他拿出前辈留下的匕首削了一段松树枝丫就往山顶回去了。

在屋内的床底下还真找到了一个废弃的旧内胎,也许是哪个不会游泳的兵留下的。他拿出剪刀剪了细细的两条皮后,在手上试了试弹劲,感觉不错便分别绑在了松树枝丫的两头上。轮胎皮的另一头紧绑着一截从皮鞋上剪来的皮,用来包裹小石子进行发射。

完工后,他再次到树林中,对着那些鸟就用弹弓打去,被打中的有的落了下来有的又飞跑了。打中鸟时,嘣的一声,那是石子击打鸟翅膀或者胸脯时发出的声音。打中的大鸟,一般不会掉下来,它们能够承受得住,小鸟却没多少肉可吃,这让雨凡有些扫兴。后来,他没打鸟了,专到杂草从里去打山兔。只要打中头部,再大的兔子也逃不远了,那些兔很傻,看见人了不会马上跑,它要蹬在那看几眼,就在它看的那一刻,石子便射击过来了。因此让雨凡改善了伙食。他的胃口很浓,湖北人爱吃辣的性格改不了。园子里的辣椒都被他用来煎炒兔肉了。

除了寻山打兔子以外,他一有空就进入菜园耕耘料理,半月下来,园里的菜丰富起来;夜晚就躺在床上看书抑或俯在桌前写几段文字。他给弟弟关山写了两封信,给袁军和孙弟班也写了。他很想知道他们现在的情况,可他没有如实地告诉他现在的情况。

 

31

部队往岛上送过一次给养后,台风就来了,海面翻涌起十几米高的大浪,乌云一片一片的压过来,暗无天日,豌豆大的暴雨滴紧接着打落下来,树木都像喝醉了酒似的跳起了舞蹈,整个小岛就像汪洋中的小船在飘摇。雨凡从早到晚只能躲在小屋内,他不害怕这样的场景,甚至感觉这是一首华美的交响乐曲,他在窗口大声呼喊: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这座岛存在了千万年,这小屋也有半世纪的历史了都没有被台风吹倒,他有什么理由害怕呢?有这样气势磅礴的景象他反而睡得很安稳,听着风声雨声入眠是一种享受。

第一夜,他安然入睡。可到了第二夜他被一种声音所惊醒,就如六十年代那个兵在笔记本中所描述的一样。那声音刚开始就像一个女人偷偷的哭泣声,呜呜咽咽,时断时续,没过一会儿就传到了半山腰的树林里。这一刻,他确实不能睡下去了,竖起耳朵去听,那声音越来越大,就在小屋的顶端响起。顿时令他毛骨悚然,难道还真有那么回事?他拿起床边的一根铁棍,万一那鬼进来的话他非给她一棍子不可。可那似鬼的声音始终只在响,却没能入到屋内来。他隔着窗户的小孔朝外望,漆黑一团。鬼哭声突然间消失了,窗外只剩下咆哮如雷的海浪声。

天亮以后,一切都平静了,天空万里无云,海风轻轻地吹着,海浪轻轻地涌着,好像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但是昨夜的事却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究竟是什么发出的那种声音呢?

这一次他没有下山,在屋内看了一天的书。这样的日子久了,每天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确实担心熬出病来。在与世隔绝的小岛,唯一能听到外面的讯息就是通过那台半导体收音机,可机子破,在这信号也不好,听得让人烦。他坐在屋前的一块大石上看海,回忆往事。海纳百川。海,令他浮想翩翩,一个人要是拥有海的胸怀该多好。无论多么恶劣的天气,它都能坦然自若,一切总能归于平静安宁。小的时候,他不知道故乡的东荆河、汉江流入何处,今天面对广阔无垠的大海,他似乎读懂了江河义无反顾的心愿。他回到屋内,坐到桌前给自己制定出每日的生活工作计划表,有业务训练、体能训练、读书写作、整理内务、蔬菜种植、定期察看小岛等方面的内容。他决心像江河一样心中埋下一种坚持不懈、义无反顾的信念,直到完成最终的心愿。尽管离他退伍的时间不远了。

进入秋天,台风不会再来了。

小岛是一个人的军营。在这样的军营,乔雨凡找到了他入伍前那种对军营的神往对军人的崇拜。这里没有阿谀奉承、勾心斗角、请客送礼,这是一块纯洁的净土。

部队机场已经整修完毕了,雨凡开始担负值班任务。每一次发报前,他都会认真地观测记录,生怕出现任何差错影响飞行训练。他所做的工作得到了台里预报员们的肯定。几个老预报员们,时不时还挂念起他来,到了送给养的时候,还给他特意捎来了几本书。他也开始觉得,这几个老头还挺可爱的噢。

雨凡收到了弟弟关山的来信。关山已从师范学校毕业了,教育局刚开始不给他们那批人分配工作,后来他们四处上访,局领导为了平息事态,就把他们都分到了各学校,可依然拿不到财政工资,每月只发一百五十元的代课费。教育局没人愿为他们做主,即便是许多教师子女毕业回来也只得是代课,你还有何话说呢?不久,教育局还安排了一次考试,说只要招考通过就可以转财政了。关山考后感觉良好,可过后却没被录取,他们从学校出来的大批人都没考上。考上的反而是些初中生,市里各部门一些领导干部的子女。关山和同学到教育局想查看自己的考分,一位负责人说不能查,没考上就是没考上嘛,再说试卷都不知道扔哪去了。后来关山闷在家里生气,楼下的一位大妈过来串门,见他们母子如此境况,便安慰道:你们还得去托关系啊,没关系没钱送那是行不通的。像我女婿现在就考上交警了,都到高场中队上班半年了。人家还是省里来人组织的考试,我女婿先前在家就找人把考题答案弄到手,都背得滚瓜乱熟了,你说有考不上的道理吗?这还是我家老头子的同学有本事哦,人家是市里的副书记,听说就要做人大主任了。

雨凡看了弟弟信上所说的,气不打一处来,江汉的那些狗官值得千刀万剐!糊弄了平常百姓,他还让你寻不到他的证据,即使去告他,他还要反到给你扣一个诬告的罪名!

确实如此,在江汉城里,隔三岔五就有群众去堵市政府的大门,但这样的事儿多了,人们见怪不怪了。政府派几个信访办的人出来安慰群众,要大伙稍安勿燥,放话会尽快解决问题,如果你们还闹的话那就要按相关法律抓闹事者了。

政府部门该办的事他不办,没有相关法律抓他们,等你千求万求不行,来游行堵门了,他居然可以按相关法律叫公安来抓你!道理似乎永远不可能掌握在你手上。

关山信上还写到,有个叫陈雪儿的,在打听雨凡的情况。陈雪儿高中毕业后在村里的小学代课,但是通过那次招考后就转正了。现在被分配到江汉一中教书去了。

关山每月拿一百五十块的工资连自己都养活不了,何况母亲体弱多病,他决定和一位同学去新疆。他们在网上查到新疆建设兵团的教育部门在招聘老师,所以决定去试试,觉得那儿不会像江汉这么有这么多无奈。

 

32

没有飞行任务时,雨凡决定到岛上的密林中探险。他准备好了食物,带上匕首和弹弓便往山下而去。

其实,来到岛上,许多角落他都到过了,没有发现什么秘密。可他心里记挂着那位六十年代老兵所提到的秘密,既然女鬼似的声音都出现过了,他有什么理由不相信这儿有个神秘的地方呢?

树木和杂草、怪石、藤蔓遮住视线,挡住了去路,让雨凡寸步难行。他觉得越是难行越是无路可走的地方他越要往里深入。他用匕首割开缠绕的藤蔓,爬过一块块奇形怪状的大石头,树木越来越密,人在底下看不到一丝阳光射进来。就在这时,几只兔子从一旁的草从里蹿出来,纷纷跳进了下面的一个石洞中。

雨凡来到石洞跟前往里看,黑乎乎的,他发现洞周围的石头都是松动的。他搬开这些石头,发现洞口越来越大。他没多加思索就往洞内钻,听到了水流的声音,心里一阵惊喜,找到了水,今后就不需部队送了,还可以在这岛上多住几个人呢。

洞内黑暗异常,伸手不见五指。雨凡从背包里拿出手电筒,一束光射了出来。洞内狭长无比,但脚下却没多少障碍物,仿佛被人清理过。他四处观察,见石壁上清晰的现出几个用粉笔书写的字来:“今生今世永相爱”,看来这儿曾经有人来过。会是谁呢?他想不明白。

通道拐了一个弯后,一下子豁然开朗,洞内变得像一间圆形的房间。雨凡看到地上有不少生活用具,一些铁桶铁盆已是锈迹斑斑,只有几个瓷碗还完好无损。靠着石壁处,有个简陋的灶台。通道经过这后还在往里延伸,不料面前出现了一个用石头和泥土垒成的包包,一段窄窄的水流从它旁边绕过。石土包旁插着一块木板,雨凡用手电照去,见上面写着“爱人沈艳红之墓”!原来是个坟堆!雨凡心头一惊,冷汗直冒。突然洞的深处传来一阵凄厉的似人似鬼的叫唤声。他转身就往回跑。

跑了几步,雨凡停了下来,口中上气不接下气。他关掉了手电,靠着通道的石壁蹲了下来。那凄惨的声音依然没有停息,他静静地听着。他不相信世上有鬼,可这种场景不得不令他心惊胆跳,腿都有些瘫软了,索性就在这躲一会儿,忍够了气力再一下子冲出洞外去。

那声音没多久就停了下来,这又勾起了雨凡的好奇心。他拿出几块小石子用弹弓一一朝里面射了进去。石子打在他刚才到过的屋内的壁上啪啪直响。那鬼哭狼嚎的声音又叫了起来,此起彼伏,好不凄凉。细细一听,雨凡发现不是一个在叫唤,好像是一群在嚎。这声音和他在暴风雨夜晚听到的既相似又有些不同,但可以肯定的这是一回事。

等再次没有了声响后,雨凡悄悄起身拽着匕首往洞内走去。来到灶旁,他站在那儿,用耳细听里面的动静,发现有动物似的东西在里面蹦蹦跳跳。他一手拿着手电,猛然朝里面射出一道光,看见一群“兔子”们在凹凸不平的石堆上蹿上蹿下,有几只马上又开始叫唤了,其它的也跟着惶惶不安地叫唤起来。雨凡的心一下子放松了。他无心再往里去了,转身往回走。

爬出洞外,雨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把搬开的那些石头又放成了原样。

这座孤岛对他已没什么秘密可言了。那些“兔子”其实是一种他叫不上名字的动物,在暴风雨来临后,它们都要爬出洞外,爬到山顶,爬到雨凡屋后的两棵大树上叫唤。

回到自己的小屋,雨凡开始在笔记本上写了起来,但是他没有写山腰密林中有个石洞,洞中有坟墓。他想为那位六十年代的老兵保守秘密,也许那是一段凄惨婉转的爱恋,就让它永远尘封在孤岛上吧。他只想告诉后来者,女鬼的叫声其实只是一群孤独的小动物们发出的心声。

 

“孤独感”贯穿整篇小说,真不知还会有什么等着雨凡。
 

33

关山的最后一次来信,是在雨凡退伍前的一个月。

关山顺利地通过了新疆建设兵团教育部门的考试,成为那的一名正式小学教师,他打算在新疆安家了,而且把妈妈也接过去,需要一笔费用,准备卖掉章华小区的房子。他还是劝哥哥留在部队继续干,要是离开了部队可能连份普通工作都找不到。

雨凡同意关山卖掉房子,但是不需要关山分一部分钱给他。雨凡知道,关山在新疆买房的话也不是一笔小的费用。他没有明确回答关山,自己是否会继续留在部队,但他早已有了选择。

陈雪儿也给雨凡写来信,是雨凡在部队收到她的唯一的一封信。整整十页的纸上,写满了她这几年来的故事,似乎她已经在现实生活中迷失了方向。她说自己谈过的男朋友都数不清楚了,对方条件很好,有公安干警、税务局职员、小老板、公路局干部等等,这些基本是靠人介绍的,可她就找不到感觉,最多也只是逢场作戏罢了,演几天就枯燥乏味便匆匆谢幕。仅有一个小伙子,是她在新华书店遇见的,一见倾心,俩人爱得死去活来,可最后在她老妈那通不过。原因只是小伙子无固定工作,一介游民。她为此和她妈妈吵了无数次,可这位“伟大”的母亲竟然使出了杀手锏:要当女儿的面自杀!最终,陈雪儿与那小伙就这么了断了。

雨凡读了陈雪儿的信,心里的滋味说不清,他知道这是她无奈的倾诉,在现实情感里的挣扎。他给不出她答案,她也无法再留给他一个纯纯的影子。他站在小屋前,将信纸纷纷撒向了大海,让海去解读这一切吧。

当秋叶染黄整座小岛时,一个广东兵背着行囊来替换雨凡了。

雨凡带走的是两箱书籍。

还是那条渔船,还是那位渔民。

渔民说:在你来之前我不敢对你说,现在我告诉你岛上曾死过一位年轻的姑娘。是我们渔村的,曾经和你们部队的一个兵爱得死去活来。可那是违反部队规定的呀------

雨凡若有所思地看着远处,看着那一只只海鸟自由地飞翔。

在礼堂,场站负责部门组织兵们举行了简短的退伍仪式后,雨凡卸下了肩章、领花。

当天夜里,雨凡收拾好两箱书籍踏上了开往武昌的列车。

他不愿去想,这四年的军旅究竟留给他什么印象与收获,脑海里空无一切。每到一个地方,每做一项事,仅仅只是他人生当中的一个站点,到了终点他又回到了起点。

 

 

凌晨,带着一身的疲倦,雨凡在武昌火车站出了站门。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居然有人在喊叫他的名字。来者是他小时候的伙伴李清波。他们紧紧地拥抱了一会儿。清波戴着一幅近视眼镜,人长得又高又瘦,他在华中科技大学攻读硕士。

几年不见,他俩有聊不完的话题。这一刻,雨凡非常羡慕起儿时的这位伙伴居然那么有出息。他们在火车站旁的一家小餐馆吃了早餐,清波想留雨凡在武汉玩一天,可雨凡执意要回江汉。

雨凡在江汉都没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了,他不知道为什么还要回来。可除了回到这儿他还能去哪里呢?他雇了辆“麻木”车去了外婆家。

雨凡的外婆已是七十多岁的人了,整天还在忙碌着,在家洗衣服、做饭、种菜。见雨凡回来,外婆的老泪止不住地落了下来,又忙着去为他准备吃的。

躺在外婆家的木床上,他想了很多,一夜未眠。

舅舅劝他去新疆,他还没那个打算。到新疆又能如何呢?在哪不是生存,现在最要紧的是找份事做做。

第二天他去西门找到了战友袁军。袁军至今还在家待业,按市里的文件规定他应该分配到教育部门上班,因为他父母是教师。教育局接受了他的档案,可就是不给他安排工作。袁军一肚子的火没地方消。雨凡和他聊了会儿,他叫雨凡今天陪他去教育局找局长去。

局长没找着,却到了政工科。一位脸上长着颗黑痣的副科长接待了他们,那科长开始还蛮客气,大摆道理。没过十分钟又进来了几位教育系统的退伍兵,其中一位说自己都退伍三年了还是个代课老师,现在都拿到大专文凭和教师资格证了,干工作、论能力不比别人差凭什么每月还只拿两百五十块?

副科长无奈地说:实在没办法,你们也知道,我们教育局也没能力没权利帮你们转财政啊?这个可是明文规定的,除非你能拿到市长书记们的签字。

袁军说:那我现在连个代课教师都不是呢,你们硬是要把我分到那个倒闭了教学仪器厂去上班!上什么班?厂子里的人现在都回家在玩!

其中一个说:我也不指望你们给我分配工作了,只希望你们能像其他单位一样,按国务院相关规定一次性给点补偿费算了。

副科长笑道:这办法好呀,可就是我们教育系统还从没这方面的先例,我们一定研究研究,到时候会通知你们的。

几个退伍兵这时恼火了,纷纷骂道:你哪次不是这么说?谁经得起你们这么折腾,我们有几个都三十岁了,等分配的时间比当兵的时间还要长!

副科长这时也有点火了,道:你们找我有什么用呢?我一个小科长能怎么样,还不是上面的头头们说了算?

雨凡跟着他们又去了局长办公室门外,等到天黑也没见局长来。

教育局长后来在江汉电台参与行风热线的节目,袁军将电话打了进去,那位羊局长一口官腔大摆道理,他说按市里省里的文件你们退伍兵始终无法直接转为财政工资,咱们教师都是靠财政吃饭,实在没办法呀!

袁军道:市里省里的文件你都看过了,那中央的文件你看过了吗?即使文件有冲突,你向上面反应过情况打过报告吗?你们不能老拖下去呀!

羊局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连忙把话题转开了。

其实教育系统每年都有一定的指标可以转财政工资,有个学校的校工连大字都不识一个,人家还不照样转了。就看你后台硬不硬,那些当官的都会做人,哪些该给哪些不该给,他们心里都有本帐,比谁都不糊涂,要不他怎么能在官场混到今天?

既然袁军他们的情况都如此糟糕,可想而知,雨凡这个没有父母,更没有工作单位的人该找谁去了。按理说,他应该属于统筹安排的那一块。可去安置办一问,人家一口就回绝了,你的问题就更没办法解决咯!

 

期待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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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世纪的最后一个大年夜,雨凡是在外婆家过的。舅舅还塞给他一个红包。他知道自己不能老在这里呆下去白吃白住。舅舅只是一个农民,要养家糊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