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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原创:东荆孤儿

期待和严重支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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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不错,童年那无忧无虑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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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一大早,关伯年正准备开车出门,却听见屋门口传来骂街声。开小卖店的黄婆一手拿块木板,一手拿着菜刀在拍打,嘴里骂的话极其难听:砍老壳的剁八块的--------她正朝关伯年的家门口骂过来。

关伯年走进屋内拉起正熟睡的雨凡,问他昨天在黄婆子那做了什么坏事没有?雨凡一口否定,并且发誓。再去隔壁屋内问关山,关山也一口否定。看来他俩确实没干坏事,去都没去过她那儿。

今天一早起来,黄婆准备去城里进货,却发现墙壁上,窗户上全是一坨坨的泥巴和牛粪。她首先就想到了村里的一群疯孩子,特别是关伯年的两个儿子。老婆子生气不得,一生气就骂街,手拿着刀拿着菜板满村拍骂。她早年从四川带着儿子和干女儿逃荒来到此处,见村里人都算和气就在树林里搭了个草棚安家,几年后建了两间小瓦房。儿子现在去了城里和平街的一户人家做了倒插门女婿。干女儿来这里没两年就嫁给了村里的木匠王将,生了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后和王将离婚了。现在她已经回四川了,并把女儿也带走了,她的两个儿子就是王治国和王治军。治国上了初中,和雨凡一个班。

黄婆经人介绍,和李清波的爷爷在一起过了段时间。但他们的性格都不是能在一起过日子的人,虽说都上了年纪,可黄婆的要求还蛮高。黄婆嫌李清波的爷爷家那边的子女老来家里拿东西,吃饭,嫌他身上有烟臭味,嫌他饭量大,吃菜粗鲁。最终,黄婆把老头子赶出了她的小屋。虽然没血缘关系,不过,李清波见了她会像往常一样叫她一声:奶奶。她嘴里还应着,却从来连颗糖都不给这个曾经的孙子吃吃。

黄婆不能查出是谁在她墙上做的坏事,但她的心里却肯定是乔雨凡干的。见了雨凡她开口就骂,甚至泼水。这让雨凡很是委屈,很想解释,还没开口她就叫你滚。次数多了,雨凡也骂她:死婆子你搞清楚再骂。

黄婆隔个一两天,只要有空就又开始骂街,慢慢地,她不到其他地方骂,专门来关伯年家门口骂几遍。这可让雨凡心里痛恨不已,即使不是他做的,人家照样以为是你干的!没办法,他觉得非得给这个老婆子一点厉害看看。到了晚上,他到树林里捉了七八只癞蛤蚂,用蛇皮袋子装好,趁黄婆关门睡觉后,他就把袋口对着屋门下的供家鸡出入的洞口,再将里面的家伙全赶了进去。然后自个回家乐呵去了。

那群癞蛤蚂进屋以后,东跳跳西爬爬,直闹到天亮。也许是老婆子睡得太死,夜晚没觉察出来,早上一起床被这群玩意吓了个半死。只见鞋子里躲着一只,床底下趴着两只,柜脚前蹲着三只------弄得老婆子在家惊魂不定,哭爹喊娘。受到如此大的打击和惊吓,她却没敢像往常那么声张骂街了,只知道一个劲地在家抹眼泪。从此她知道了雨凡的厉害,最后也知道了扔泥巴和大粪的事是牛应华和牛天军的堂弟牛应雪干的。

那天傍晚,侯厂长心血来潮,跑到小河边捞小鱼玩,鱼没逮着一条,摸起来不少的黄泥巴,他把泥揉成一团团。牛应雪牵着牛回家,牛正好在河坡上拉了一堆屎,他们见黄婆子打货没回家,俩人一合计,就整出了这件事。

后来,黄婆子屋里的钱被偷过好几次,当然她不敢怀疑是乔雨凡干的,也的确不是他做的。雨凡还没那种小偷小摸的习惯,也没那个条件让他做样的事。老婆子有几个怀疑的对象,其中最大嫌疑人就是治国,因为治国对她那很熟悉,也有那方面的前科,就是丢钱的时候没当场逮住人。治国的老爸没给他什么钱,可他却不缺钱花,钱从哪来?说不清楚。

黄婆子小卖店的生意如日中天,不久又开起了牌馆。村里的闲杂人员每天都会去她那消遣。村里就此一家小卖店,她是市场垄断。生意最好的时候要数村里演皮影戏或者放电影的时候。场子就摆在大队支书的大门口,和她的小卖店只有几步之隔,有时候生意忙都忙不过来。没活动的时候,她家也开始灯火通明了,有几个人在那打麻将到天亮,她一晚上收台费就几十块,又没去什么本钱。

李南岳就是个牌鬼,他才结婚几天,也顾不得独守空房的老婆,一赌就到天亮。这可让一个心术不轨的人起了异心。

天才黑不久,李南岳就去了小卖店摸麻将。他的妻子觉得没事做也睡下了,大门没关死,就随便合着,有时候南岳回来的早,免去了拿钥匙开门。

正当他妻子昏昏欲睡时,隐约感到有人开门进里来了,那人直接走到她床前。她以为是老公今天没找到好的牌友趁早回来了,于是骂他:总知道赌。

“老公”既不还口也不出声还不开灯不脱衣,却上床对她动起手来,一张臭嘴巴直接往她脸上拱,两只手揭开被子往她胸脯上摸。她觉得不对劲,惊问:你是谁?那人仍然不吭声。她准备开灯,那人呼地一声从床上跳起,她一声大喊:抓强盗啊抓强盗啊!那人立马转身逃跑了。

她的喊声惊动了门前走路的人,于是都围了过来,问:这么早就来了偷东西的贼?强盗呢?强盗呢?

人们拿着手电筒前前后后找,也没找到什么人。南岳慌里慌张地跑回家,她老婆顺手就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事后,村人才明白原来是那么回事,末了道一句:谁叫他老婆那么俊俏呢?南岳身在福中不知福哦,打个麻将有啥乐呵的,不如回家抱老婆。(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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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有关南岳老婆身上发生的这件事,在两年以后被乔雨凡写成了一则通讯报道,发表在省里的《楚天日报》上,题目就叫《丈夫彻夜赌
           
妻子险受辱》。稿件寄去没多久,乔雨凡就收到了稿费,他才知道发表了。于是赶紧去找当天的报纸,寻到了自己的文章他欣喜若狂,编辑还在后面加了一小段评语呢。一个初三学生的第一篇作品就在省级报上刊登了,据说这份报纸属全球十大发行量之一。这让这所乡村中学的老师们似乎不太相信,特别是雨凡的语文老师。

这位中年男教师,也是一位多年的文学追梦人,他对此不屑一顾,觉得这小子是在哪东抄西拼来的,编辑们嘛正好喜欢这样的花边消息,就让自己并不得意的学生瞎猫碰上了死老鼠。这个语文老师从来没多留意过乔雨凡写的作文,平常在课上念的范文都是几个女生的。当然,雨凡升入初中后就没把学习当一回事了,不管是作文还是其它各科作业都是敷衍一下,有时候连个敷衍也没有,干脆不做。

校长询问乔雨凡是个什么样的学生,这位语文老师随口就答一般般,不是块学习的料。在学习上乔雨凡的确不引人注目。可在长相上却引来了不少女生们的注意。十五六岁的孩子正是情犊初开的时候,特别是女孩子早已经有了心底的秘密。

在乒乓球台旁经常会出现到乔雨凡的身影,而在不远处的升旗台旁和水杉树下总会有些默默的眼光从那里偷偷地传送过来。那些女生有的装着聊天,有的装着看书,实际上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都是心不在焉。她们的心都跑到乔雨凡的身上去了。

女生们一般都是追星族,四大天王里肯定有个是她们的偶像。影视明星离她们实在太遥远,于是在现实里在自己身边去寻找那么一个偶像。她们找到了的刘德华,那就是隔壁班里一个和刘天王有几分相似的男生。她们经过研究,也如愿以偿地找到了黎明,那就是本班一个留着偏分头的瘦个子男生。后来又找到了张学友,居然是爱哼歌的王治国。还剩下一个郭富城,左看又看,觉得乔雨凡越来越像,留着四六开的发型,大大的眼睛,忧郁的眼神,清秀的脸庞,越看越让人痴迷,不是他还会是谁?于是雨凡就成了女生们心目中的偶像。

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女孩子们讨论的话题,更不知道自己升到郭天王的地位上了。不过,在课间,在午后,在林间的小路他还是能感觉到有的女孩子别样的目光。这种目光刚开始让他有点迷惑不解,他向女孩的目光迎去,却发现女孩的脸上有一点羞涩,她的眼睛看别处去了,过一下又看过来了。慢慢地,慢慢地,他似懂非懂了。他也开始去注意女孩子了。

他一注意,好像有了新大陆,怎么以前就没去仔细地看看呢?十五六岁的女孩正在发育中,身体特征明显的凸现出来了。那鼓起的胸部,那逐渐匀称的身材,都让他的眼睛去驻留。他在看,别人也在看。看多了,几个男生就在一起议论。孙弟班在这方面显得头头是道,谁脸蛋好,谁身材好,谁丰满,谁风骚在他那都有本帐。

弟班长得像只猴娃,眼睛却贼精贼精。学校的女生经他那么点评,乔雨凡、何永刚、王治国也听出点行头,也一知半解、心领神会了。

治国不久就看上了袁桥村一个叫王敏的女孩,座位就在他前排。他把那个女孩看久了就开始胡思乱想起来。他说他做梦都和她在说话,还在小树林里和她玩呢。一天早上起床后,他说自己的裤档湿漉漉的,是王敏害的。几个人听后哈哈大笑。

光想没用,治国开始追求王敏了,偷偷摸摸地给她写信,给她课桌里塞明信片什么的。可是好多天,王敏没反应。治国把王敏挡在了走廊里,问她倒底对自己如何?王敏说了句让他终身难忘的话:瘌蛤蚂想吃大雁的肉!倒是没提天鹅两个字。伤心总归伤心,但是治国痴心不改,只是没再写小纸条了,没送小东西了,就只是用眼睛去看去欣赏王敏了。

这事不知道怎么就让他老爸王将知道了,王将骂道:龟儿子的,论起辈分你还是人家的爷爷呢!人家是吃商品粮的,你是刨地坑的!

治国和雨凡几个说起这事就气愤不已:他妈的,商品粮有什么了不起!是个什么玩意老子都不知道哩!

他一说完,另外几个就忍不住地裂着嘴笑。

王敏也不是什么铁石娘,她比一般的女生都开放哩。这事就让雨凡给撞上了。初三的学生都要上晚自习,也必须住校。下了自习课后,雨凡上厕所去,恰好在半路遇见了王敏和她的一个死党在前面的走廊里。王敏突然从旁边往雨凡身上扑过来,雨凡先是吓一跳,又听旁边那个在咯咯地笑,王敏还带调逗的表情看他,这回他突然明白了,她  是有预谋的故意等他呢。雨凡想到这里脸上刷地红了,急忙跑了。

回来一细想,王敏平时就爱拿眼神瞟他,他原先没在意,这回算懂了。虽然耳边常听治国把她说成个宝,可雨凡确实对她没什么感觉,也觉得每个人的眼光看法不一样。他没把这件事告诉别人,就当没发生过。

后来,王敏和外面的一些小青年扯上了,成了全校的大名人,中途就退学回家跟她父母学医去了。

在雨凡的心里倒时不时有个女孩子闯了进来,那就是隔壁班里一个叫陈雪儿的,是舞蹈兴趣组的。她和孙弟班是一个村的,还同上过一所小学。所以,雨凡就私下里向弟班打听情况,刚开始不好意思,总扯些不疼不痒的话题。后来弟班全明白了他的心思。就开始讲她的事。说她住在大市场旁边,她的爸爸妈妈是卖菜的,说她以前常和谁玩----最后说,她的确是很漂亮,你小子比治国有眼光!

刚开始是四个人下课后一起玩,后来只剩下乔雨凡、王治国、孙弟班了,何永刚一下晚自习就不见了人影,连个招呼也不打。这让他们三个很是奇怪,一连几天都如此。于是他们满校园找,居然也没找出来,等到半夜才见何永刚摸回来睡觉。全班男生都挤在一个大仓库里睡觉,实际上是个危房,墙壁一脚就可以被踹出个大洞来的。但是,乡村学校就这样,没人在意。

第二天晚上,三个人最早跑出教室,躲在了校门口的小卖店里装着买东西。几人拿眼睛朝门口张望,没一会儿就见何永刚跑了出去。心想:他一个人跑什么呢?正准备都跟着跑去,却见一个穿红毛衣的女生也出了校门。三人小心地跟着看,却见夜色里,何永刚把那女孩往怀里一拉,一边拿嘴亲一边往百里长渠走去。(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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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三人知道何永刚的秘密后,都装着没发现似的,平常还是跟他说笑。到了晚上,三人看清楚那个女孩原来就是本班的,和雨凡同一个村,以前还是个不懂事的小丫头,现在她都谈起了恋爱。雨凡想:她又要走她姐姐的老路了,她姐姐在二中被人搞大了肚子现在回家在玩,丢尽了脸。

没过多久,何永刚每天晚上不去约会了,四人又聚到了一起。治国问他:不出去了?何永刚倒很直接:分手了嘛,她还不够开放,光亲啊摸的有啥意思啊!弟班来了句:一出门就亲嘴还不够开放呀?几人嘿嘿了一下,就说去城里玩电子游戏。

步行四五十分钟后,他们来到了游戏机室,四个人在机器上痛快地捶打一番。出来后又跑去电影院旁的小巷里吃麻辣串。才吃完出了小巷就遇到几个巡逻队的人把他们拦住了。巡逻队员一见他们四个就往他们腰里摸去,弟班和何永刚马上把双手往上一举,挺有经验的样子。雨凡和治国也学他们的样把手往上举起。没被摸出什么东西,那几个巡逻队员走了。弟班庆幸地说:还好,我没带刀啊,不然惨啦。

沿着百里长渠回学校,临近学校时,何永刚提议到渠边转转去。另三人不解,他说去巡逻啊,肯定有好戏看!这才明白他前几天晚上一定有新发现。于是四人兴奋地往渠边的松针林里走。

月光透过树枝间的空隙洒在杂草上变成了斑驳的银色,四周阒寥无声。百里渠里的水静静地流淌,好像沉思着什么。雨凡心想要是在这么富有诗意的氛围里,能与陈雪儿遇见就好了。

何永刚指着他以往约会的地方说:看看,这里的草都被我们压平了。

弟班笑嘻嘻地蹲下来用手摸了摸,说: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也能像你一样。

再往前走,何永刚让他们都不要说话,轻点过去。其他人明白了,于是悄悄前行。没走多远,就听到有人在林子里窃窃私语。四人于是趴在河坡上的枯草堆里偷听。林子里的一男一女一会儿聊几句肉麻的话,一会儿吧咂吧咂地亲嘴,把个弟班撩拔得有些冲动。他还要往前爬,狠不得爬到人家的身旁看个究竟,结果被何永刚拖住了后腿。就趴在那听到女的啊啊啊地在叫,他一下忍不住就嘿嘿地笑出了声。林子里的人察觉到有人在偷听,那男的吼了句:谁啊?没一分钟,那对男女迅速钻出林子往上面的小路走了。

偷听的四个人一路呵呵笑着,一路谈论着收获,再从后墙翻身进了宿舍。

班里一个来自袁桥村的女生引起了雨凡的注意,准确的说是她身上的一件黑呢子大衣,那件大衣是那么的眼熟。于是他把治国拉来偷偷地看。治国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咱们村死去的雪娇的衣服!

治国一说出口,两人同时楞住了,一股莫名的恐惧感袭上心头。特别是在夜晚看到那个女生穿那身黑呢子,仿佛就像看到了死而复活的雪娇来了。雨凡觉得要是不是雪娇的那件,那不是被她白吓唬了?于是悄悄问那个女生:你这件衣服蛮漂亮的,在哪买的呀?

女生听雨凡一夸,面带笑容地说:是我妈妈两年前进城卖完菜回来的时候,一个过路人卖的。价格便宜货不错,就给我买了,我现在长高了才开始穿,以前一直放在家里。算你有眼光,其她同学还找我借着穿呢。

雨凡一听赶紧走开了,心里完全明白了。

学校放周末的时候,初三学生都赶着回家。那位袁桥村的女生回去要经过红梅村,她当时就穿着那件黑呢子衣服。却不料被路旁的老光棍冷将看到了。冷将两眼发直,盯着女生看,他突然一把抓住她的衣服不放,大声高喊:雪娇雪娇你来啦!你来啦!我背过你哩!

那位女生被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地往前跑,冷将也不松手被她带着往前撞。冷将枯瘦的身体被拖得摔倒好几次,仍不肯松手。那女生大声哭喊起来。

路人及学生们都围了过来,治国对那女生高喊:快把那件衣服脱掉!那是死人穿过的!那女生经同学这么一说,一时还不能明白怎么回事,眼前的老头还在胡言乱语,眼光非常可怕,像要一口活吞了她。没办法,她趁机把黑呢子脱了,一路哭哭啼啼地跑回家。冷将一把夺过衣服,笑了。那笑很痴很傻,目光一会儿呆滞一会儿大放光彩,从此老光棍冷将成了个疯子,他一天到晚都抱着那件衣服,嘴里不住地念叨:雪娇雪娇,我背过你哩!

看到那一幕,别人都莫名其妙,只有治国和雨凡心里最清楚。不过,红梅村的人们后来也慢慢摸清了事情的头尾,谁也不愿再搭理冷将了,任由他疯去。只有村里的一群大小狗子一见到冷将来了,就追上去狂叫狂咬他,他身上的衣服被撕咬的破破烂烂,腿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全是狗牙印。

雨凡家的虎威已长大成了一只成年狗,身体壮实,比一般的狗都高大威武。它对家人非常的忠实,显得那么乖巧,活泼可爱。雨凡每个周末的下午都要回家,虎威好像也记得他回家的日子,总会准时地等待在门前的大柳树下。一见到主人,它摆动着大尾巴欢天喜地地蹦到雨凡跟前,用头拱着他的腿,用舌头舔他。雨凡总会俯下身来摸摸它的头,揪揪它的耳朵,它知道主人也很想它哩!平时它见到的都是已经上初二的雨凡的弟弟关山,可是在它的心里雨凡才是它最亲近的人。每次雨凡在家只能呆个一两天的,虎威寸步不离。走的时候,虎威老是紧紧地跟在身后,可是雨凡还是要拿棍子赶它回去。它渐渐明白雨凡也是迫不得已,于是恋恋不舍地蹲在路旁,目送着主人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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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水乡中学的厕所位于西面围墙旁边,而女厕所的门正对着围墙。不知道何时起,围墙下的墙壁上被人挖出了许许多多的小孔,这毫无疑问是那些满脑子坏思想的男生做的事,他们是想偷看。孙弟班就知道这里的秘密。

到了下半学期,初三的一些不思学习的人就开始逃课了。学校的老师也不想管太多,反正那几个学生在校内也是捣乱,反而影响其他人学习,任由去吧,只要不发生大的问题就可以了。这些逃课的人好象也知道老师们心里的底线,逃课归逃课,晚上还是要回来学校睡觉的,只有周末才可以回家去。

孙弟班一提议,不上课了去外面玩。何永刚立即响应,接着王治国、乔雨凡也跟着答应了。下午肯定又是做数学试卷,几个人又不会,还得装模作样拿支笔坐着,多难受。

他们爬过宿舍旁边的围墙越出了学校。弟班领着三人偷偷地来到校外西面的围墙下,其他人均不明白做什么,却见弟班搞得很神秘。这里实际上是红梅村一户村民的小竹园。几个人先是在地上坐着。听到下课铃声一响,弟班兴奋地从地上跃起,招呼几人围到墙脚下,朝小孔内看。这一看,其他几个人才明白,是要偷看女生上厕所,赶紧退了下来,都朝弟班骂。弟班也不管,继续鼓瞪着眼朝里看。乔雨凡和何永刚说要走,心里慌慌的,自己没去看,假如现在有人来逮住了,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净了。王治国嘴上虽说不看那是碍着面子,心里却痒痒的,等弟班看了一会儿下来后,治国马上把头凑到了墙壁上。他看着看着就裂嘴在笑,嘴巴上沾了墙上的黄土也顾不得擦,一个劲地朝里看。也许是他没经验,一下子被里面的女生发现了。那两个女生也很精明,没有叫喊,装着不知道。其实她们早就注意到墙上有只黑呼呼的眼在偷看,她们悄悄摸到墙边的一个花坛上,顺着花坛往上爬。幸好乔雨凡看到那边的墙头上有只手扒在了上面,知道治国被人发觉了,于是轻喝道:快跑!四人拼命地往竹林钻去,一直跑出竹林外好几百米远才停下来。等到墙内的女生把头伸出来一看,外面没瞧见一个人影,只见几棵竹子还在晃荡。骂了句:算你个王八跑得快!

四人在田野里游走,看见一块地头有片桃树林,于是跑去摘桃吃。桃子才开始泛红,有的还是硬邦邦的,他们啃了几口就扔了。四人在田里走来走去,像巡视员一样一直走到天黑。

在无奈和无聊的时光里他们打发完了初中的最后几天,然后各奔东西。乔雨凡没有参加中考,后来关伯年通过自己的老师把他弄进了江汉职业高中。另外三人再也没上过学了,何永刚不知道做什么去了,孙弟班去江汉大市场做了联防队员,王治国到神农架和他父亲做木工去了。

乔雨凡心里遗憾的是,他没能和陈雪儿说过一句话,就这么分别了。陈雪儿的身影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有几个星期天,他骑着自行车在路上,在陈雪儿的村子里转来转去,也没看见她的影子。他想:她可能离开了江汉了吧。陈雪儿成了他的回忆,成了他心里的秘密。

乔雨凡妈妈的身体越来越不好,几乎做不了什么农活。村里的地也越来越少,周围修建了几家工厂。关伯年干脆把地给别人去种了,在城里的章华小区买了一套房子,全家人住了进去。顺便给老婆在楼下开了家小卖店,一是让她免去无聊的时间,二是照顾好两个儿子。

他们一家人开始了新的生活。最不习惯环境的还是雨凡的奶奶,一天到晚唠叨着要回乡下看屋去。楼上楼下的爬确实也不方便。雨凡告别了乡村,也没地方撒野去了,只得老实地骑着自行车在学校和家之间两头跑。他读的是军人预备役班,在这不讲文化学习的好坏,一个学期搞一个月的军事训练。书本倒是发的跟普通高中一样。可谁去翻看呢?来这的都是调皮捣蛋不爱学习的,混两年了一多半都要去当兵。当不成兵的或者不想当兵去的,就让父母托点关系找个事混去。

职业高中的房子修得十分漂亮,比起江汉中学差不了多少,和江汉中学的距离也不远,就隔着条臭水沟而已。乔雨凡知道李小锋和牛天军都在那边上学,可他从来没去找过,他知道自己和他们已经不是一条道上的了,隔着两重天了。

这一年对于关伯年来说并不走运。搬进新房子不久,他就出事了,在一个大雨天撞死了两个人。其中有个被撞死的还是个干部,那家人非要关伯年去坐牢不可。一直把他关了有半年之久。关伯年的老婆孩子母亲那段时间过得度日如年。经过多方调解,关伯年将车卖了,乡下的房子卖了,所有的积蓄赔进去这件事才作了个了结。他这辈子再也不能开车了。一家子的经济支柱就这么倒塌了。在回乡下清理家物的时候,雨凡才知道养在邻居家的那条叫作虎威的狗已经死去了。关山本来可以上江汉中学的,但是家里不可能供他上大学了,只有让他去考了江汉师范,今后好早点参加工作。

在家境困难的情况下,乔雨凡心情很郁闷,也不敢惹事生非,性格收敛了许多。本来他是不情愿去当兵的,但是现在的处境不得不让他走那条路了。在学校每次搞的军训中,他的成绩都非常优秀。再加上他写的文章不错,老师们都比较看好他,说他到了部队后会有好的前程,这更让他感到些许安慰。语文老师是学校的政教主任,他没想到在这样一群学习基础极差的学生当中,有个叫乔雨凡的居然能把文字运用得那么自如,写作功底即使比起江汉中学的学生来说也差不到哪去。后来这位老师把雨凡的一些文章推荐给了的几家报社,没多久就被陆续地刊登出来了。雨凡开始小有名气。

那段日子流行交笔友,有很多女孩子在报上读到了雨凡的文章,看到了他的名字和地址,于是纷纷写信来要和他交笔友。信多了,他懒得去回。有的女孩子人并不在江汉境内,而是在邻近的城市荆州、武汉、钟祥等地写信过来。在雨凡看来,她们可能真的是很无聊。也许是闲暇的中专生活所逼迫的吧。不过,他还是常给一个叫代飘的女孩回信。原因是她文笔不错。代飘说她的家在汉水之滨,现在武汉铁路桥梁学校上学。她并不喜欢所学的专业,都是父母一手安排的。信写多了,感觉也熟了,她就寄来一张自己的照片。照得不错,是艺术照,雨凡看不出她真实的面貌,只觉得人还算漂亮。人家寄了照片,自己也不得不回了一张照片去。据后来信上的内容看,那女孩收到照片后常在班里炫耀,引来不少羡慕。(待续,67 0330于深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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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陈雪儿的来信勾起了雨凡的回忆与思念。当他收到她的信的时候他都不敢相信,陈雪儿怎么就知道他在职业高中上学呢?也许是从报上看到的,也许是从其他同学口中知道的吧,他也没问那么多,心里感到惊讶和欣喜。他们之间开始了书信的往来。陈雪儿在竹根滩的普通高中读书。原来,陈雪儿的心里其实一直记得在初中的时候,有个大眼睛的男生经常会和他对目,林间的小路,教室前的走廊,操场旁的草坪成了她追寻的记忆。在信里她述说着她的心情和生活。雨凡却告诉她,还是最怀念初中的日子,怀念生活过的村子和那里的小河、树林,可是他现在难得再回那里去了,房子都卖给别人了。陈雪儿还邀请他有空的时候可以去学校找她,她一个月才回家一次。

关伯年找亲友借了一些钱在城乡结合处租了两间旧仓库,开了家蜂窝煤厂,赚不了多少钱,只能维持家用,勉强供两个孩子上学。乔雨凡上完两年的学,就准备去当兵。离征兵体检还剩下半年的时间,雨凡想去武馆学武。学费不多,关伯年就同意了,把他送到了市武协主席开办的一家武馆。武协主席是馆长也是师父,几乎每天都亲自指导弟子们。令雨凡没想到的是以前的几个伙伴们也在这里学武,李涛、王治军、牛应雪居然成了他的师兄。治军的功底最扎实,深得师父的赏识。治军初中没上完就来到这了,其他几个人情况也差不多,都不爱念书,倒是对学武感兴趣,可能是小时候受武打片的影响。他们每天天没亮就得爬起来,低段的就学基本功,有了基础的就舞刀弄枪,对打,或者跟大师兄练气功。夜晚全馆弟子还要接受师父的检验和询问,还要集体练一遍少林大小洪拳。学武是件非常辛苦的事,每天不知道要流多少汗水,腰酸得直不起来,一回宿舍倒床就睡着了。学了两三个月后,雨凡开始专注练散打,治军充当了教练,有时候过来指导他。闲暇的时候治军问他:我给你做的枪呢?雨凡则笑笑:早扔了,那玩意能抵得过真枪?牛应雪和李涛就给他说说村里的一些事。同吃住同练功,几个人在一起过了一段不错的时光。休息的时候还会在城区附近逛逛。

在雨凡即将学满半年,准备参加征兵体检的时候,一件大事的发生让他们的武馆提前关门了,弟子们也散了。师父在一个深夜被人谋杀了,尸体就在市郊的马昌湖畔。这件事情震惊了江汉,全城百姓议论纷纷。师父那么高的武功,一般人是对付不了的,发生这样的事简直不可思议。师父死得很惨,头顶被人用大铁钉钉了进去,背上也被铁锤打断了骨头。公安部门调查来调查去也不能结案。这件案子似乎成了永远永远的悬案,在今天笔者写下这些文字的时候,原江汉武协主席的死,至今还没搞清楚,凶手连个影都没有。

乔雨凡顺利通过体检后,接兵的干部就来他家了解情况。领头的是个少校,三十来岁,人长得很帅气。关伯年问他们部队的情况,三个接兵人也不多谈,好像是遵守部队纪律,只说是学专业。关伯年略感欣慰,儿子到部队去学门技术也不错。少校还了解到雨凡文笔不错,这一点让他很满意。

乔雨凡写信告诉陈雪儿,他快要走了,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他们见面是在百里长渠的一座石桥上,这是从初中分别后的第一次见面。雨凡和陈雪儿都比以前长高了。雨凡相貌没多少变化,穿着黑色的风衣和一件蓝色的牛仔裤,发型还是以前的样子。陈雪儿留着长发,乌黑光滑的头发一直垂到肩上,一身白衣白裙翩然而来。见到雨凡伫立在石桥上,她依然清纯的脸上微微一笑:好久不见!

他们沿着百里长渠边的林间小路一路谈着、走着。寂静的小路旁,一簇簇野菊花开得金黄灿烂,几只小蜜蜂悄悄地落在上面。他们走得很近,却没有牵手。

再次回到见面的石桥上,夕阳的余辉撒满了他们的双肩。陈雪儿问:你什么时候可以退伍回来呢?

雨凡注视着河水流去的方向,说:我也不知道,只知道那个地方离我们这很远。也许当兵是我现在唯一的选择。我走的那天,你会来送我吗?

陈雪儿低头不语,也一直望着远去的河水,望着两岸依然葱绿的林带。

到了部队后,我会给你经常写信的。雨凡看着她说道。

陈雪儿的脸上有点伤感又有一点的无奈。她轻轻道:那天我可能不会去送你,我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我会在心里为你永远的祝福。

夕阳在天边渐渐隐去,百鸟归于树头枝梢,只有百里渠的水静静地聆听着他们的诉说。他们见面于石桥亦分别于石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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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雨凡的奶奶已经八十四岁高龄了,再也不能像在乡下那样四处串门了,在城内生活的两年她基本上都躺在病榻上。雨凡也顾不得奶奶,反而连奶奶的房间都不愿意进去,他嫌房间里脏、臭。乔氏是个苦命的人,她是小时候就被人卖到江汉来的,连自己的亲生父母都不知道是谁。风烛残年的她嘴里叨念的是这个被她亲手从堤边捡来的孙子。她不知道孙子将来的命运是否会过得比她好一点,她很想在她生命的最后时刻把真相告诉孙子。如果她不说,也许这件事情也就无果而终,雨凡一辈子都不可能完全相信他的身世。一个连自己身世都不知道的人是活得痛苦的,她能深刻地体会到,她用了一辈子的心愿去完成却没能找到答案。

雨凡却跟在关伯年的身后四处走亲访友。雨凡喜欢的老人还是外婆。外婆家在红星村,和舅舅生活在一起。离章华小区不远,外婆从小就很疼爱他。尽管她知道这个外孙是捡来的,可是他与生俱来的机灵模样让见了他的长辈们都喜欢。外婆的身体还很硬朗,岁数也没他奶奶那么大。孩子们都爱上外婆家玩,外婆从来就不像奶奶那样爱发火爱唠叨。或许这跟老人早年所受的教养不同吧。外婆出身于富裕的家庭,上过几年私塾。雨凡记得小的时候,外婆戴上老花镜坐在大柳树下看古书,常给外孙们讲故事。寒暑假,雨凡和关山总有那么几天是在外婆家度过的,同来的还有几个表姐表妹。最不听话的还是雨凡,有一次他把尿撒在了小舅舅的床上,而外婆发现了却偷偷地把被单洗了。如果让小舅舅知道了,非打他几下不可。

就快离开他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了,心里总会有许多的不舍,总有许多的牵挂。这是乔雨凡第一次出门,第一次独自地离开。他想他应该学会自理,懂得一个人的孤独。

在走的那一天,雨凡穿上了新兵服,一位曾经当过兵的叔叔为他打好了被包。关伯年叫他去给奶奶告别。

雨凡走进奶奶的房间,眼泪情不自禁地流了下来,他知道自己欠奶奶的太多了。其实奶奶才是最疼自己的人,回想一路走来的许多情景,都让他无法控制住情绪。这么多年来,都没和老人认真说过一句话。而老人家却把好吃的东西专门留给他,等他回来吃,而他往往却看都不看一眼,更不会接过来放进嘴里。这让一个老人心里会如何好受呢?他看着奶奶,猛然发觉老人家真的不像从前了,脸上枯瘦无比,连说话的力气都使不上来。这让他想到了从前的奶奶四处串门的情景,他多么希望奶奶能像在乡下那样。他趴在老人床前叫了声:奶奶,我要走了!

老人想挪动一下身体,但使不上劲来,脸上分明流出了浊黄的眼泪。断断续续地说:凡儿,奶奶从今往后再也不可能看到你了。你自己要保重,奶奶还是要告诉你,你长这么大,要感谢你的爸爸妈妈,虽然他们都不是你的亲生父母,可是他们是最疼爱你的人!

雨凡听到这,才知道所有的流言蜚语现在都变成了真实,想到了牛三说过的话,想到牛黑皮说他是捡来的野孩子------眼泪又无法控制,喷涌而出。他哭着对老人说:奶奶,您是我最亲的人。我走了,我会回来看您的!

关伯年和关山此刻也泪流满面,他们陪着雨凡坐车去市武装部。雨凡的妈妈眼圈也红红的,等他一走就坐在家哭个不停。

江汉武装部大院内已经坐满了新兵,门外挤满了前来送人的亲友们。几个干部模样的人在台前讲了几要番报效祖国的话后,新兵们迅速被带上一辆大巴车向武汉驶去。

车内的新兵们都哭着在向窗外挥手,此刻的雨凡心乱如麻,等他朝窗外望去时,已看不到了亲人的脸孔。汽车很快上了宜黄高速路,朝东面开去,离江汉越来越远了。此时的天空飘起了雨点,雨打着玻璃窗,打着乔雨凡的心。人生好像是一场梦,这十多年来他才如梦初醒。他觉得自己一直过得迷迷糊糊。

到达武汉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在经过长江大桥时,窗外吹来一阵冷风,雨凡朝外看去,只见江下面灯火通明。此刻使他想起了故乡的东荆河与汉江,它们都汇入了长江。长大了这才知道了家乡的河流都流奔向了长江,长江却奔向了大海。                         

进入火车站候车室内,里面坐满了来自各地的新兵。雨凡低着头,闭上眼睛却又无从想起。这时候,有个人在他肩上拍了一下,他扭过来一看,原来是孙弟班。孙弟班一脸的笑容:想什么呢?想不到吧?他的确想不到,初中的同学,此刻要坐上和他去往一个目的地的列车。弟班虽然一脸的高兴模样,可是雨凡心里却无法快乐起来,弟班以为老同学是太舍不得家了。

等到夜里十点多钟,这批新兵才登上一列南下的列车,车很破旧,开得也慢。满车的新兵们叽叽呱呱讲个不停,有的开始抽烟,有的啃起了从家里带来的鸡腿。乔雨凡坐在车窗旁边,两眼望着夜色里一闪而过的城市和荒地。孙弟班和别人嫌扯了一阵,过来递给他一根烟。雨凡接过来含在嘴里,依然不说话,默默地抽着。这时,那个接兵的头在问:乔雨凡在哪?孙弟班喊了句:在这呢!

接兵的那个少校姓杨,职务是教导员。他过来安慰了一番雨凡,说有事就找他行了,以后把他当作叔叔,在部队要好好干。他的话让雨凡心里起了暖意,本来这个人在他心里就存在了好感,似乎早就认识过。

火车在深夜里一直南下,发出吭吭哧哧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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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火车到达湘南市已是早上,一场雨把这座城市洗刷一新。

从湖北来到的这批新兵陆续走下火车,在各接兵人的带领下走往车站后面的军营。江汉的新兵与天门的新兵被分在一个队里。一个队相当于一个营,军政首长分别是队长和教导员。

开始三天,部队管得很松散,新兵们也比较自由,到处乱跑。三天一过,干部们和几个老兵都变了一幅面孔,凶神恶煞似的。动不动就吹哨集合清点人数,来晚了的话就是拳脚相加。真正管事的老兵也就两个人,因去年表现出色留下来担任区队长。这两个人都是温州人,一个叫吴杰,一个叫蒋招商。吴的脸上有块小疤,个头一米八左右,瘦瘦精精。蒋矮矮胖胖的,一个眼往老爱往上斜,眨巴几下。真不知道他们是如何混进部队的。但不可否认的是俩人头脑都很精明。

乔雨凡被分在二区队,也就属于蒋招商管。二区队有四个班,班长就是接兵干部指定的。雨凡所在的六班班长是个天门人,个很高,人奇瘦。

蒋招商最初人显得比较老实,平常不大说话,见了新兵们也很随和。新兵们往他兜里塞几包香烟他也不肯要,还劝你拿去给当官的抽,说自己一样是个兵嘛。吴杰则表现有所不同,最爱说大话,在新兵们面前侃侃而谈。新兵给什么东西他都笑纳。面孔比较陌生的兵,他就故意叫你给他去买两包烟,才给你两块钱叫你怎么买?聪明一点的话自己掏钱给他带两包好烟,傻一点的就让他骂几句笨蛋,要是以后遇见你犯点小事,不用说几巴掌就打过来了。

队长是苏州人,三十八九了,个头高大面孔黝黑,一大早爬起来就在自己的宿舍门口用手抜杂草,这成了他的一种锻炼。吴杰是队长的心腹,每天都会陪队长抜草、谈心。节假日给队长送上一条香烟孝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