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未知的远方对乔雨凡充满无穷的诱惑，每一次离开他都认为是一次新的开始，相信前方有一处是他的归处是他的暂时安歇之地，他已习惯了漂泊，他生来就成了居无所定的人，所以毅然离开厚安。坐在一辆驶往深圳方向的客车里，他朝车窗外凝望着，厚安的街道小巷，林立厂房，熙攘的人群……统通退后了。他与它们告别了。
厚安，无疑是是人生中一个重要的落脚点，这座城镇记录了他一段纯美的爱情。
车过厚安很快就进入深圳的地盘。107国道两旁依然有数不清的厂房，在松岗一个叫塘下涌的地方，雨凡下了车。他也说不清为什么突然就下来了，国道边有一个牌子，上面有一个指示箭头，顺着连接国道的这条宽阔大道即可走入塘下涌核心工业区。
塘下涌是一个美丽的地方，道路两旁绿树成荫，鲜花灿烂，大片的草坪上看不见一丁点儿纸屑。
进入工业区，雨凡找了个临时租房放好行李。他决定暂时还去做老本行。
他开始挨着工业区里的一家家工厂看粘贴在外的招工广告。每到一处，厂门口都挤满了人，他注意到那些寻工人的眼神，那是怎样的眼神啊！那是一份对生活的渴求，一种对命运的挣扎，一种对远在千里之外的家人们的负责！在旁人的眼神里看来那是一种怜悯。
他知道对大多数人来说，他们都来自某个偏远的乡村，为了摆脱生活的困境来到这里，为了一份微薄的可以养家糊口的血汗钱而不惜抛家离子，在外省用并不标准的普通话乔装着乡音。而到了年底有的人通过一张涨了又涨的窄窄的火车票挤上了回家的车厢。更多的人又在年底从老家赶了过来，都认为年底走的人多了好找工作。
这里有不少工厂在招聘保安。有几家雨凡觉得没希望就没应聘，那要求对他太高了。他想这辈子自己是长不高了，也不可能天天抱着篮球有事没事去练技术，你还能练出个姚明不成？心里也愤愤不平：招个此处为论坛禁止的文字看看门的，要那些条件有鸟用？做保安要的是头脑，光有副高大的躯壳笨头笨脑的傻样就让人看着舒服啦？做起事来一点儿不利索，发生啥意外情况了，没头脑能行？看来这些招工人的意愿里没把保安当人看，用娱乐界惯用的话那叫“花瓶”没啥真本事，进不了这种厂子也是荣幸。
快走到尽头了，前面是一座海拔一千多米高的山，那山背后就是厚安镇，那边的人叫莲花山，这一面的人还不知管叫什么山。山脚的这一面没居民区，在陡峭的山崖下突然间是一马平川了。数座气派的工厂耸立着，厂区面积大且整洁，正值工作之时厂内有些寂静，望不见几个人影，只是厂门口排满了应聘的男男女女。一家工厂正在招保安，雨凡匆匆望了一眼招聘简章便将证件递了上去。
那女文员打量了一下雨凡，便微笑着问：以前做过吗？
你看这话说的，那文员好像对每个前来应试的人开口都是这句话。雨凡想没做过我来面试什么呢？可开口却恭恭敬敬地坚决回答：做过。
以前在哪做呢？在电子厂做过吗？
在厚安的几家电子厂都做过呢。
那请你谈谈保安职责的看法。
雨凡没想到这个文员居然问起这样的话，以前可没遇到过。不过他马上故做镇定，开口答道：我认为保安员既是工厂的管理员，也是一名普通的员工；既是工厂各项规章制度的执行者和监督者同时也更要带头不违反，为员工作出表率作用，只有这样才能胜任！
颇有几分姿色的女文员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那一刻雨凡就知道他要被这家大工厂录用了。
文员拿出一张表格说道：你填写一下吧。
雨凡拿起表格坐在保安室一张桌前没用三分钟就填好了，字迹相当漂亮，把个文员看得睁大了眼睛。
文员：你什么时候可以来上班呢？
她这一问雨凡才晓得这家厂招保安根本就不经过保安队长那一关。看来各有各的规矩，他最怕就是那肥头大耳的一些家伙，现在最爱这些漂漂亮亮穿着白衣服或者套装的女文员们了。
雨凡：那要看你什么时候叫我来上班。
文员：明天早上可以吗？
雨凡：没问题！
文员：那你今晚就可把行李搬进厂里了，到时候找队长给你安排好床铺。我叫郑丽君，湖南常德人，离你的老家不算远。有什么困难可直接找我帮忙。
雨凡：好的，我这就去拿行李。谢谢你啦。
郑丽君：不客气！
她微笑着看着雨凡转身出了门。
……

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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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厂后，胖队长安排乔雨凡去工厂楼后围墙上的一岗亭里值班，值白班的是个脸上长满粉刺的家伙，一看就知道是个从部队退伍下广东刚出道的新保安。粉刺说这里最舒服啦，没有大门口那么紧张兮兮的，兄弟你有福气！雨凡跟他打了个哈哈就爬上了铁皮搭建的岗亭。从上可看到厂内外的情况，围墙外是一片荒草地，远处有个鱼塘，鱼塘边搭建了一些窝棚，有几只土狗不停地在叫唤。
亭里有粉刺丢的几本《江门文艺》，雨凡拿起来翻看。他一看就上了瘾，连胖队长走到亭下轻声地咳嗽都没听见。这胖队长就火了，在下面吼：你在做什么！这么快就睡着啦？
雨凡钻出脑袋，见他发这么大火，没好脸色的扔下一句：我哪睡觉啦，看书呢。
胖队长的脸色更难看，说：你才上班居然敢看书，叫你来做保安不是叫你来享清闲的！你不想做的话趁早滚蛋！
雨凡心里火气直冒，不过他故意慢悠悠道：你没说不许看书呀，这书也不是我带来的，再说我也不是你招进来的，要我滚蛋也由不着你来说！
雨凡的话把胖队长快气晕，他拖着一身滚圆的肉体回到保安室，对着正值班的两保安大骂来了个不识抬举的家伙，这还了得，居然连保安队长都不放在眼里！胖队长又自语道：我看这小子真不想混了，还是早点叫他滚蛋！他一说完，身边的保安按照惯例给他拿出纸和笔，于是他握起笔头装腔作势地在桌前写起了新保安乔雨凡违反规定的材料。好不容易把几句话写明白了，又在后加上此保安一来就睡大觉还不服从管理顶撞上级！
写完后胖队长拿起来读给身边的保安听，虽然有好几个错别字，可那俩家伙也不吭声，嘴里夸：好，好！
胖队长忙活一阵后，把写的那张纸小心翼翼装进口袋就回宿舍睡觉去了。
到第二天早上下班，雨凡在食堂门口遇见昨晚大门口的两保安，那两家伙还给他做提示：兄弟，你好牛哦，干一天也有工资，快去收拾一下吧。
雨凡也知道这回要速速打包走人了，不过还是在厂里吃了顿早餐，回到了宿舍。那两个家伙早就躺在了床上，胖队长一直就没进来。
胖队长正坐在郑丽君的桌前汇报乔雨凡昨夜的“罪状”，一口一句：炒掉算了！
郑丽君这回却没听从队长的建议，只是说：董事长好长时间没来了呢，你先等等吧。
胖队长：你不是也有权批吗？以往都是你说了算嘛，董事长哪管这点小事。
郑丽君笑着说：洪队长，你先下去吧，到时候我找他谈谈。实在不行的话叫这保安走人也不迟。
胖队长吃了闭门羹，下到保安室还说，给这新保安一次机会吧，下次再这样，非把他炒掉不可。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屋内的保安们都不吭声，都以为自己在这的命运就掌握在他手里似的。
乔雨凡左等右等不见有人来通知他收拾行李，索性在铺上睡了。睡到下午醒来，见胖队长也在那坐着呢，可胖队长却对他说：今晚可不能瞎闹了，再那样你自己走人算了。
雨凡嗯了一声，心想你就没本事让我走吗？
吃过晚饭，郑丽君派保安把乔雨凡喊到了写字楼。房内就她一人坐那。
郑丽君笑盈盈说：坐呀！你昨天是怎么啦？让洪队长发那么大火，在这里值班可不许睡觉的。
雨凡：我没睡觉，就看了一会杂志。
郑丽君故意睁大眼睛问：真的吗？
她还把身子往雨凡这边挪了挪，一对丰满坚挺的大乳房顶着白色衬衣。雨凡坐在椅上没多说什么，郑丽君又站了起来，走到雨凡身后的门口用手试了试门是否关紧了。她的一双手搭在雨凡肩上，说：慢慢你就会习惯这的环境了，我想并不会比你以前呆过的工厂差。
雨凡噢了一下，说：反正我也不会干得差劲，就怕队长以后对我有偏见啊！
郑丽君：他没那个权利，我不说让你离厂，他敢发什么话。如果他乱来你就顶替他做队长啦！
雨凡笑道：你有那么厉害吗？
郑丽君：你说呢……
她的一双手慢慢地在雨凡身上游动起来，把身子也俯下来。雨凡感觉到她的一对丰乳压在后肩上怪舒服的，特别是她还故意在他的肩上用乳房磨一下。搞得雨凡心猿意马却没有说话，也没什么动作，任由她弄着。她摸了一会他的胸，便正经地坐回了原来的位置上。
雨凡起身说：我上班去啦。
郑丽君撒娇道：靓仔，有空你要请我去玩喔……

64
在这个厂的保安是有轮休假的，上满一星期就能休息一天了。郑丽君把乔雨凡轮休的日期掌握得一清二楚，这天晚上她早早地洗漱打扮了一番，一身白色的超短裙把一对修长白膝的腿衬托得越发性感。她也不好意思直接去保安宿舍找雨凡，就在保安室坐着，还故意问值班的保安：新来的那保安在做什么？不是该他轮休了吗？
一保安似乎心领神会，答：找他有事吗？我帮你去叫他。
郑丽君故作正经：我去超市买点东西，外面路黑，如果他没事的话叫他出来一下。
那保安笑道：怪不得，你是要有个护花使者作伴呀，外面是很乱的，像你这么靓的女孩特别要小心噢！这样的好事咋就轮不到我呢。
他说完便去喊叫乔雨凡。
雨凡一身黑色便服来到保安室，郑丽君看着他就情不自禁露了一脸的笑。在她眼里，乔雨凡有一种冷冷的帅气，那是多少女孩渴望中的男朋友啊！
出到厂外不远，郑丽君就恨不得和雨凡手挽着手，她把身子挨着他走，他却走他的，她的手着靠住他的手腕，他仍然无动于衷。走到一僻静处，她大胆地强行挽住了他。他笑着问：怎么啦？
郑丽君：夜晚走路，我怕嘛。
雨凡：去哪玩呀？
郑丽君：随便，你想带我去哪玩就去哪。
雨凡：我可初来乍到，对这的情况一无所知。
郑丽君：说的也是，那你就听我的啦。
郑丽君拉着他去了一家大商场的三楼。这楼上嘈杂无比，有遛旱冰的、打台球的、玩电子游戏的、唱卡拉OK的……可郑丽君没和他玩那些，径直去开了间钟点包房。雨凡心想：她这么急呀！
进到房内，灯光迷离，有床也有一台超薄离子电视挂墙上。
雨凡问：在这里做什么呀？
郑丽君：看看电视聊聊天不可以吗？
服务员进来倒了两杯菊花茶后就把门给关紧了。郑丽君坐到床上拿起遥控器调弄着电视，雨凡一边看她一边想：她还蛮有情调呢，真不知在床上会显出怎样的功夫？呆会逗逗她。
郑丽君终于不再装着做那些事了，一头扎进雨凡怀里。
雨凡故意轻轻推了她一下，说：我们这是做什么呀？难道你还没男朋友？我们这样恐怕不好吧？
郑丽君：我要是有男朋友的话还和你出来吗？难道你不原做我男朋友？
雨凡：这也太快了点吧？
郑丽君：嗯，是快了些。可是在外面打工这有什么重要的嘛，只要你喜欢我就是了！
雨凡：要是我不喜欢你呢？
郑丽君抬头不语的看着他，雨凡连忙把头扭一边，她又把他扭过来，问：真的吗？
雨凡笑了，郑丽君偎在他怀里拍打了一下他膀子，嗔怒道：鬼才相信你呢！
雨凡的一只手就开始不老实了，游向郑丽君的美腿。她的腿滑滑冰冰的，她微闭了眼，嘴里颤声道：刚才还说要是不喜欢呢……雨凡吻住她的小嘴，翻身压过来。吻过嘴，又过来不停地舔那白嫩的双腿，再循序渐进地向上吻去，他隔着薄薄的白衣吻住了那天在他双肩上磨蹭的大乳房，便迫不及待地褪尽了他和她的衣裳。郑丽君匀称的胴体在迷迷丽丽的灯光下散发着令他窒息的体香，雨凡一进入，郑丽君呼哧呼哧道：不要嘛……既然说不要，可又把雨凡越抱越紧了！雨凡和她一阵狂风暴雨，两人在热烈地喘息中最后归于平静……
玩到深夜，雨凡和郑丽君手拉手地回了厂。他们这一幕却被站在工厂围墙下黑暗中的一直未去上床入睡的胖队长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了。胖队长在墙根恶狠狠地低声自语道：这回有把柄了看你个贱女人还敢不敢包庇？有你们够受的！到时候双双打包走人吧！

支持。

65
胖队长整理好郑丽君和乔雨凡之间的“罪状”后，等到董事长进入办公室，他便屁颠屁颠地跑去打报告了，一副势在必得的小样儿。此时的乔雨凡还在睡觉，要上夜班。郑丽君在隔壁的办公室瞧见了胖队长已心知肚明，这家伙没安好心，他要是达到目的，自己和乔雨凡恐怕呆不久了。胖队长汇报完后，董事长就叫郑丽君去谈话了。
胖队长心中那个乐呵像吃了狗屎般快活，迫不及待地来到宿舍喊醒乔雨凡：别睡了啊，把行李收拾好准备走人！
雨凡被他这么一折腾恼怒不已，可没把火发出来，强忍住了，说道：慌什么？总得把点工资结算了才走嘛。
胖队长：那个少不了。不过在你走之前，我还得好心劝告你，在一个地方不要太猖狂了，年轻人！
雨凡笑道：我猖狂了吗？你说话注意点分寸啊！
胖队长懒懒地摆摆手：我说的话你当不当回事那就由你了，在外打工不是想当然，除非工厂是你自己开的。
乔雨凡：我和你不同，不像你那么在乎这份工作！一肚子的坏水，老想着算计人！
胖队长听了雨凡的话，脸上僵硬得极不自然，起身道：我不和你扯了，打工时间长了，你自会明白。
胖队长关门出去了。雨凡迷迷糊糊睡完一觉起来收拾行李，却见一保安推门进来，笑着说：你收拾什么？真要走啊？厂里都没通知你离开也没叫你结算工资。
雨凡：不是那个胖猪说的吗？他叫我收拾的。
那保安又道：董事长又把队长叫去了一次，说不能让你走呢。
雨凡搞有点不懂了，这个董事长还挺细致的，连这点小事也不随便作决定。是不是要继续被调查下去呢？或许是郑丽君起到了作用，胖队长把她搬不动？这么想着，心里倒一片坦然，胖队长没多大能奈嘛，连个新加入的保安员都搞不定，这猪活的够窝囊的。
晚班时间一到，他穿好保安服便到岗亭去了。胖队长也没来查岗。在上班前吃晚饭那会儿，他还瞧见胖队长一声不吭地低着头在一张桌上往嘴里扒饭，也不管员工们进餐秩序了。雨凡想，这胖猪心里可能怪不好受的，让他颜面尽失，说不定该有多痛恨我呢。
乔雨凡！
岗亭下的一声叫唤把他吓一跳，低头一看，郑丽君来了。
雨凡：我正上班呢，你来捣乱？胖猪看见了又得告状去了。
郑丽君嘻嘻道：让他告好了，看他能怎么样。
雨凡：今天他还叫我打包走人哩，让我没走成，你肯定在董事长面前解释了一大堆吧？
郑丽君：董事长把我叫去就问了一下你的情况，也没问我们是怎么回事。我原以为这下完蛋了，要和你出厂流浪了，没料到董事长听了我说到你的情况后便笑了，摆手说这个算什么“罪状”呀，还说什么这是件寻都寻不到的好事呢。
雨凡摸了摸胸口道：这我就放心了，我还真怕把你也给连累了。
郑丽君爬上岗亭，戳了他一下道：你那么担心我吗？要是我俩真的被炒鱿鱼，你是不是就不管我自个跑了？
雨凡：我连那点良心都没了吗？只要你愿意跟着我，我养你！
郑丽君呵呵笑道：就你，连个亭子都不好好看，还养活我？用什么养？
雨凡：我以后不做保安便是了，工资太少。哎，你话里的意思好像是瞧不起我这个看门的，那怎么要勾引我做你的男朋友呢？
郑丽君羞得面红耳赤，怒道：谁勾引你啦？臭不要脸！
雨凡调侃道：我们要是出了厂的话就去租间房或者在外面的荔枝林里搭个棚。
郑丽君略感奇怪，问：那你想做什么去？
雨凡呵呵道：我去捡破烂，你在家做饭，干这一行的人不少呢！
郑丽君一听便急了：亏你想得出！打死我也不干！
雨凡：我只开个玩笑，就考验出你是个不能吃苦的姑娘。
郑丽君：我能吃苦，但是不必吃那样的苦，太没面子了，活得太低级了。
雨凡：那是，你生来就是坐办公室的，成天穿得干干净净，打扮得漂漂亮亮。
郑丽君：你没一句好话，要么说得可怜巴巴，要么就想着法讽刺我。
雨凡：好啦，别瞎想。说完，拎了一下她的粉脸。
郑丽君摸了一下他的头道：记得，要想我！我该下去了。
雨凡：……
第二天，工厂告示栏里贴出一份任命书：保安员乔雨凡提升为公司保安部主管，即日起生效。
这个告示在保安堆里炸开了锅，纷纷议论：咋回事？没被炒掉反而凭空设置了个“太上皇”！管保安，也管保安队长。
更不能理解何意的当属胖队长，一看到这个告示就傻眼了！心内打翻了酸辣瓶子……
还不能理解何意的还有郑丽君和乔雨凡本人。这个决定是董事长作出的，只有董事长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