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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天地] [绝对原创] 本土小说连载<<东荆孤儿>>定期更新中……

6

大人望种田,小孩盼过年。这是江汉地区从古至今流传下来的一句至理名言。所以年一到,孩子们的心里就猴急了。父母亲为孩子们准备了新衣裳、糖果、红纸灯笼、还有少不了的一串串红鞭炮。年前那几天,各家各户忙着打糍粑、炸各种食物片子、做麻果子。孩子们几乎都不喜欢吃麻果子,可大人们年年都要弄几坛子装着。那种麻果子是用炸好的米花和自家酿的麦糖浆做成的,切得四四方方的,闻起来很香,里面放有细细的桔子皮。小孩们倒是喜欢吃麦糖,吃一点就上瘾,吃多了肚子又难受。

年三十的晚上是最热闹的时候,鞭炮声炸得震耳欲聋,村里村外都在劈劈啪啪地响。吃过丰盛的年饭,夜幕降临了,关伯年带着两个孩子来到村西边的田野,那里埋着死去的亲人们。只见村里大部分人家都来给自己的祖辈们上坟了烧纸了,一座座圆圆的土堆上都插着白色的灯笼,坟前插着一束束香,香头烧得红红的,四周弥漫着烟雾。

乔雨凡和弟弟关山跪下给他爷爷作了揖磕了三个头,便点燃了一串鞭炮。在各自燃放的鞭炮的响声中,村人们陆陆续续往村里归去,也许鞭炮的响声告知了九泉之下的亲人们:我们又过年了!

这一夜是不眠之夜,孩子的父母们肯定是坐在牌桌前玩麻将,稀里哗啦地搓牌,妇女是妇女的一桌,爷们是爷们的一桌。来的都是邻里或者本家族的人,玩得开心玩得痛快玩得轻松自在,不在乎输赢,图得就是个快活就是过年的气氛。

村里的孩子们,这一夜就没人去管他们了。男孩们肯定都聚到村中的水杉林里放鞭炮去了。玩法特别多,特别是雨凡的花招层出不穷。他弄来废脸盆把一个大爆竹一盖,留点引线在外头,就伸手去点然了。只听砰地一声,脸盆飞到树顶端才落下来,跑去一看,嘿,盆子成了变形金刚,歪歪扭扭,黑呼呼的了。在一起玩的付兴波胆子也大,他把个炮竹拿在手里点燃,直到引线差不多燃进里面去,才一扔,扔进了林子旁的小河里,炸得水花四溅。牛天军、牛应华几个跟屁虫就把鞭炮埋进土里炸,声音闷闷的,像放屁一样,引得同伴们哈哈笑。女孩们打着红灯笼四处逛,一不小心就会燃着了。李小锋的妹妹李小萍特小气,生怕别人碰着了她,结果自己把灯笼撞到了树,烧了。于是哇哇地蹲在那儿哭。

鞭炮不能放完,还得留点做火药。把鞭纸剥开,再把火药小心地倒进自制的枪里,抠动板机,啪地一声别提多带劲了!这种枪一般十一二岁以上的小孩才有资格玩,年龄小了的玩不好,也没那种强烈的欲望去玩它。乔雨凡做枪不在行,做出来的要么松松垮垮,要么打不响。但是他的腰里随时都别着一把精致的枪。有时还带有钢珠子弹,装上电光鞭的火药,玻璃瓶子可以被打得粉碎。关伯年常常要收他的枪,怕他惹出问题,说这连人都可以打死的。但是他总是蒙他老爸,说手里没子弹,就装点鞭药玩玩而已。

乔雨凡的枪是王家台的王治军给他做的。治军的手巧,做刀做枪无不精通,可能有点遗传他老爸,他爸是村里的木匠师傅。所以,村里的小孩要做枪,都是自己先准备好自行车链条、细钢管、铁丝这些配件后才来跟治军讲。治军要的手工费还挺高,乔雨凡用了五块钱加上买的一把小弹簧刀和他做成的生意。当然,治军做东西还要看人,关系不好感情不深,你花再多钱他也懒得给你做,实在要做的话你就慢慢等着,反正做这个活儿得细巧,自己还要读书要写作业哪来那么多时间给你弄这玩意。再说要是被他老爸王将知道了肯定是狠狠地揍一顿,搞这活他还是冒了很大的风险的。

有的小孩也懒得去求他,自己做枪。牛天军就是其中一个,他做出来的家伙虽然块头是大了点,但是用起来效果不错。用几根火柴头的药都能打响。别人也不敢求他做枪,连他自己都是偷偷摸摸做成的。后来牛支书见别的小孩都有枪玩,见牛天军也搞了一把,就没训斥他什么,只是叫他把心多用在学习上。他就嗯嗯了几声。

有了枪别在腰里后,人也神气多了,胆子也大了,夜晚走路也不怕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呢?你能挨得了乔雨凡的钢珠吗?就是老人们经常讲的鬼啊神啊妖啊魔啊也吓唬不了乔雨凡了。一旦走夜路的时候,看到树影晃晃,阴气深深,他就把家伙掏出来上好火药、子弹,紧紧地握在手里。不像以前,一有风吹草动他撒腿就跑,现在是大摇大摆地走路了。他一开枪,火光一闪,就是鬼见了也吓跑掉。

没火药,枪就不能使了。过年的这段时间大伙都富有,鞭炮人人都有,玩得起。可年一过,手头的一点压岁钱买东西吃光了,枪也就断了粮了,成了哑吧,别在身上也没意思啰,只能扔到柜子里生锈去。谁心甘情愿呢?那还得想办法,所以,别人家过红白喜事燃放鞭炮的时候,门前总是围满了小孩在争抢。等你才把一截鞭扔到地上炸,一群小子就上去用脚踩灭了,谁抢到手就归谁了。蒋光头抢东西最厉害,他力气大嘛,别人争不赢他,有一次他抢到一个爆竹后立马就放进了裤兜里,哪知才一秒钟就把他的裤子炸了个稀巴烂,原来那个鞭炮的引线还没灭就被他搞到手了。蒋光头只好忍着痛光着个屁股回家了。他和乔雨凡同班,学习上总排倒数第一,他的爸爸给他去算命,先生说他要到十五岁脑瓜才开窍,后来他连初中都没上成。还有清明节的时候几个人就约好去坟地里捡那些放过了没炸开的鞭炮,包回家晒一晒了,照样可以用来打枪。(待续)

7

过完喜庆的春节转眼就到了春忙的时候。春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村外的田野里,村民们忙着犁地,排水、播种,精心地整理着自己的田地。村中的小河里,几个毛头小伙拿着捕雨的网子在水里来来去去,弄得不亦乐乎。几个斯文些的人就在芦塘的岸边伸着个竹杆悠闲地钓鱼。牛三就是个“鱼精”,他一年四季都不干农活,专门靠捕鱼为生,日子倒过得逍遥自在。一天弄个二三十块钱没问题。江汉平原的河渠多,土地肥沃,除了地上能产粮食外,地下还蕴藏着丰富的石油,这水里还有捕不完的鱼。人人都说天堂美,但是有了安逸的日子谁向往那虚无缥缈的天上人间呢?

小孩子们最爱看牛三捕鱼,一则因为他弄的鱼多,时不时带给岸上观看的人一份惊喜,二则他会侃,动不动就讲几句笑话逗你开心。牛三曾经坐过几年牢,以前常做些偷鸡摸狗的事。现在本分多了,经济上无忧无虑,三十出头光棍一条。村里大小河沟里的鱼被他捞去了一大半,先是用各种网子捕,后来他率先使用了电打鱼,一天到晚泡在水里。环境就叫他这种人给破坏了。

这天雨凡也在岸坡上看他捕鱼,牛三嘴边挂着笑说:你不知道是从哪来的个小子,居然过得还不错,他们到底对你好不好?把你当亲生的吗?是不是偏袒山山一点?

雨凡不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被弄得莫名其妙,说:你说什么话啊?

牛三顿了顿,不吭声了,最后冒了句:还是你小子福气不浅啊!

雨凡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想也不可能想明白。

在一旁的蒋光头问牛三:你的定(电)打雨呢?

蒋光头的爸爸在江汉的一个叫熊口的小镇上做过几年倒插门女婿,所以他说的某些字的发音与大伙有点不同。

牛三也学他:定(电)打鱼被人收了。

接着牛三又说,给你们讲个事:今厅(天),我出门,在路上紧(捡)到一分晴(钱)。买了一碗命(面),命里没放营(盐),我就去找定(店)家。定家说你只给了一分晴,还想要我给你放营?

牛三说的话使得在一旁的孩子哈哈大笑,只有蒋光头把脸憋红了,又不好说什么。从这以后,村里的孩子都拿这段话来取笑蒋光头。

蒋光头这一刻为了转移大伙的注意力,冒出了句:我昨天晚上在我家后面的小麦地里看见王星和雪娇在亲嘴哩!

经他这么一说,牛三两眼一放光,突然来了精神,不停地催促:继续讲,继续讲,都看见了什么-----

蒋光头说完,雨凡又把他躲在槐树上看到情景说了一遍。把个光棍牛三听得红光满面,兴奋不已,末了道一句:日他奶奶,还是王星有能耐!

王星和雪娇的事开始在村里传得沸沸扬扬,关键是她们年龄小,才十六岁,双方的父母脸上不好过。没多久,王星就又跑回少林寺学武去了。

关雪娇在家以泪洗面,不敢出门。她妈妈天天在家骂她:死不要脸。

关雪娇没地方去,等家里没人了,一时想不开,吞农药死了。

等她一死,人们又是议论纷纷,说她肚子都被王星搞大了。

只有死人的一家悲愤满天,嚎破了嗓子。可有什么办法,人死不能回天,发生那样的事怪谁呢?

雪娇死后,她的家人给她打了一副木棺偷偷地埋在了村西的坆地里。这事引出的话题才离开了人们的嘴巴。

可没过完一个月,关雪娇再次从棺材里出来了,首先就让那个遇见了的人,惊骇不已。他本来是个胆大出名的人,经这事后他从此就变得胆小如鼠了。(待续)

 

待续……

 

请帮我整理一下,不连贯.有的多了,有的怎么缺了/
 

待续……

 

[原创]

待续……

 

待续……

 

8

那个人就是乔雨凡的邻居关业汉。这天是关业汉岳母的生日,天才蒙蒙亮他就要赶去邻村的大桥村祝寿。去大桥村需沿着田边的灌溉渠一路走,也必须经由村西坟地。他是个胆大的人,不知道多少次在夜深人静走这条路了。有人说夜晚经过那片坟地时,听到过拍巴掌的声音,好像是鬼们在开联欢会。他哈哈一笑:胡扯,老子怎么没遇见一回哩?

在离坟地大概二十米时,他隐约看见一个人站在灌溉渠边,也就是他脚下的这条只容一人过的小路上。他也没多在意,继续往前走,以为是村里管抽水灌田的人哩。等走到离那人四五步距离时,才看清楚:哪里是什么人哦!分明是死去的关雪娇站在那里,面目狰狞、披头散发、衣衫不整。这可让关业汉头一回遇见这么骇人的事,头皮直发麻,嘴里直哆嗦:雪娇你可别吓唬我呀,大哥平常可没亏待过你-----可雪娇站着一动不动,他不敢多看,回转身撒腿就往村里跑。连鞋都跑丢了一只,也顾不得捡,嘴里喊着:来人啊来人啊,雪娇出来了雪娇出来了!他这时连魂都要丢了。

雪娇的父母哥嫂还有几个胆大族人来到了坟地。只见坟被挖开了,棺材被撬了,一片狼籍。雪娇的尸体被几根木棍支撑在小路上。原来是被盗墓了!做这事的人真是丧尽天良,连雪娇身上那件两百多块钱的呢子大衣也给剥去了,棺内的现金两张百元钞票理所当然的被收走了。

出了这事,村里村外的人很快就知道了。原先人们都以为棺内是放有两千元钱的或者还有什么金银首饰,因为她家富有嘛。哪知道盗墓贼听到了风声,起了歹心,当时满以为有个不小的收获却得了个小小的失望。也许是一不做二不休的心态,干脆把尸身上的衣服也弄去卖了算了。

雪娇的家人又为她重新掩埋。可没几天,雪娇的尸体还得重新被挖出来。真是人死了都不能安身,家人也经受着一次次精神上的悲痛折磨和打击。原来被盗墓的事惊动了上面的官人们,他们发现了新问题,有关部门负责人给村委下达严格指示:必须实行火化。原来当初雪娇家是偷偷就把尸体埋了,没拉去火化违反了髌仪管理制度。如今不得不按上面的政策执行。家人挖开坟,请来了村里六十岁的老光棍冷将,让他下坑内把尸体背上来,当时尸体已经开始腐烂,头发不住地往冷将的身上落,臭气熏天。然后用车拉去西门火葬场实行火化。事后,家人送了冷将十斤烧酒和一条白沙香烟。

乔雨凡觉得这事挺希奇的,就写了一篇报道寄给了市里的党报,结果石沉大海。当时他搞不懂,写得那么好那么真实咋就不能上报纸呢?后来经过长期的实践、投稿,他终于摸清了那些报纸的口味以及搞懂了那些整日坐办公室或者整日围着官员们屁股转来转去的记者编辑们的胸怀与胆量,不得不佩服他们有时候像狗子一样灵敏的嗅觉,有时候又像石头一样麻木不仁的心态。这么一想也就豁然了,自己写得并不差,稿件还得好好地珍藏,过个十年八年照样是新闻。

这一年全中国遭遇了百年不遇的洪涝灾害,江汉地处汉水和长江之间,自然难逃一劫。水带了害处同时也给这个地方带来了某些好处。河沟、水田里到处是鱼,人们捕也捕不完,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只要有水的地方几乎都能抓到鱼,有时侯甚至跑到家里的水缸下面。人们还发现水里开始出现一个新鲜东西,繁殖力特别强,那就是一种红红的长着两个大嵌子的虾,人们美名其曰地叫作:龙虾。人们开始把这种虾尝试着在锅里烹、煮、炒、煎、炸,可怎么弄味道都很一般。直到多年以后,一个叫五七的小地方玩出了新花招,创出了名扬天下的美食:五七油闷大虾。这种专门以虾为特色的餐馆如今在江汉数不胜数,慕名而来的食客络绎不绝。以至发展到有人专门养起了那种虾子,出口创汇,成了地方官员们夸夸其谈的经济产业。

洪灾过后,乔雨凡、李小锋、牛天军等结束了他们的小学生活。(待续)

 

9

水乡中学位于百里长渠边,这是一所典型的乡村学校,但因此地属城区管辖,所以学校也属于城里的街道教育办管理。校内共有三排红砖红瓦建成的平房,教师办公室分别在每一排的最左端,其余的就是学生们的教室。学生都来自附近的几个行政村,共有四五百人,每个年级有三个班。教师大多是从下面乡镇调来此处的,把这所学校当成一块进城的跳板,干个一年半载就拍屁股走人了。

从红梅小学升入初中的一些学生基本还在一个班内,当然,现在一个班的学生人数增加了很多,把教室里挤得满满的。九月份的天,仍然很炎热,教室内气味难闻,连风扇都没配备。

学校西边属红梅村,过了东边百里渠的拱桥就是红星村的地盘了。学校西边有几户农家,前后是大片的农田。一到放学时间,学生们骑着自行车在田间阡陌乱蹿。

乔雨凡和本村的几个学生也是骑自行车的,在路上喜欢玩飞车比赛,有时把双手插裤袋骑,动不动就有人会摔跟头。结果一个学期还没读完就要换一辆车。

在初中乔雨凡觉得自由了许多,老师不会随便打人了,也没人把你盯得紧紧的,你搞不搞学习那是你的权利。对于那些实在不想学习的人,只要你不捣乱,不影响他人,老师对你还是挺仁义的。但是据说以前不是这样,那时老师把学生管得还是很紧的,强迫你学习,在校内就得老老实实,否则就要受各种惩罚。自从有个初三学生从怀里摸出一把刀来要砍一位老师后,现状才有了改变。

校长是从城内某初中教导主任的职务上调来上任的,此人叫刘序升。四十多岁,黑黑的面孔,戴一副茶色眼镜。据说身上头衔很多,什么省英语协会理事啦,市学科带头人啦―――头衔多并不代表你会搞管理,可刘校长鬼点子多,这在江汉教育界是公认的。最近北京不是要搞亚运会吗?咱们江汉也得庆祝游行嘛。刘校长早做好了全面部署,咱们学校也要利用这个机会在江汉露一露面。先是强迫每生买了一套校服,然后学校采购了很多花花绿绿的小旗帜,还搞了一面大彩旗,上面写着:水乡中学。

游行那天,水乡中学组成的师生队伍敲锣打鼓、彩旗飘飘、口号声不断,浩浩荡荡开往城区。引得全城老百姓驻足观看,市电视台也进行了现场报道。这可是这所乡村中学有史以来的头一回,可这才是一个开始呢。在校内,班级进行了重新调整,有普通班有实验班。所谓实验班,那就是一边学文化,还要学专业。所谓的专业,就是根据你自身条件、兴趣爱好和老师的建议,让你选择,有舞蹈、美术、音乐等等。乔雨凡觉得自己什么天赋也没有,还得原封不动。李小锋、牛天军也没动,注意力还得放在学习上嘛。刘应梨倒是进了一个实验班,叫作超常班,以数学为特色。学的教材和其他班都不一样,老师们说有的内容到大学才可以学到呢,可这个班提前就可以学了,因为人家超常规嘛,脑瓜子比别的学生要灵活嘛。

学校的生活固然丰富多彩,可是乔雨凡还是情愿早点放学回到家中。他还是贪玩的孩子。回到家却找不着那把枪了,走到屋后的竹林就看到他弟弟关山手里正拿着枪在和几个伙伴玩。关山还在上小学,回家时间比他早,所以把他的枪拿出来显威风了。雨凡把枪夺了过来,一看就火冒三丈,枪内外全是沙土,他气不过,就一脚踹去。关山倒在地上哭嚎起来,背上一阵剧痛,被地上的一块碎玻璃刺进了肉中,顿时鲜血直流。他们的妈妈赶来把小的弄去医务室包扎完后,回到家就把大的用竹棍子打了一顿。乔雨凡一阵哭嚎,觉得受到委屈,越想越气就跑了。

他开始讨厌弟弟,怨恨妈妈。一个人漫无边际地走在田野,夕阳拖着他的影子直到天黑。妈妈没有来找他,只有奶奶一个劲地唠叨,关伯年开车回家后就走出来寻他。他坐在一块棉花地里,任由关伯年喊破了嗓子也不出来。等他父亲走后,他继续坐着一动不动,久了,又躺在地上看天上的星星。不知道在地里呆了多久,夜很深了,天地仿佛也沉睡了。他悄悄地溜回了家门口,发现屋内还亮着灯,只听父亲在一个劲地数落母亲。母亲在那唉声叹气。他没进屋,一屁股坐在了墙角,关伯年听到动静,出来把他拉进了门。

从那以后,乔雨凡没心思再玩火枪了,似乎向童年作了一个告别。

在一个傍晚,关伯年的哥哥从梅嘴家中带来一只小狗。说是自家母狗下的,现在保留了最后一只拿来送给乔雨凡和关山。兄弟俩一见到小狗就高兴得跳了起来,抱着这只长着黄色毛的小狗娃摸来摸去。小狗的确很可爱,胖呼呼的样子,还温顺地添着兄弟俩的手,放在地上会不住地摇摆着小尾巴,见了外面的人就凶恶地叫起来,看来它都有了看家的本领了。兄弟俩自从有了这条狗后,时刻都想着给它喂食,带着它玩耍。乔雨凡还给它取了个名字:虎威。第一次真正接触到狗,他开始觉得狗和其它动物完全不同,那些鸡呀猫啊羊啊猪啊完全不懂人的感情,只有狗才通人性。他们把这条狗都快宠坏了,一回到家就抱在怀里,晚上睡觉都让它钻进被窝里。虎威似乎很守规矩,从来不在房间大小便,它一早爬起来就会往屋外跑,到灰堆旁去方便。奶奶总是劝告兄弟俩:不要老把它抱着摸来摸去,那会把它摸傻的。(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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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乡中学位于百里长渠边,这是一所典型的乡村学校,但因此地属城区管辖,所以学校也属于城里的街道教育办管理。校内共有三排红砖红瓦建成的平房,教师办公室分别在每一排的最左端,其余的就是学生们的教室。学生都来自附近的几个行政村,共有四五百人,每个年级有三个班。教师大多是从下面乡镇调来此处的,把这所学校当成一块进城的跳板,干个一年半载就拍屁股走人了。

从红梅小学升入初中的一些学生基本还在一个班内,当然,现在一个班的学生人数增加了很多,把教室里挤得满满的。九月份的天,仍然很炎热,教室内气味难闻,连风扇都没配备。

学校西边属红梅村,过了东边百里渠的拱桥就是红星村的地盘了。学校西边有几户农家,前后是大片的农田。一到放学时间,学生们骑着自行车在田间阡陌乱蹿。

乔雨凡和本村的几个学生也是骑自行车的,在路上喜欢玩飞车比赛,有时把双手插裤袋骑,动不动就有人会摔跟头。结果一个学期还没读完就要换一辆车。

在初中乔雨凡觉得自由了许多,老师不会随便打人了,也没人把你盯得紧紧的,你搞不搞学习那是你的权利。对于那些实在不想学习的人,只要你不捣乱,不影响他人,老师对你还是挺仁义的。但是据说以前不是这样,那时老师把学生管得还是很紧的,强迫你学习,在校内就得老老实实,否则就要受各种惩罚。自从有个初三学生从怀里摸出一把刀来要砍一位老师后,现状才有了改变。

校长是从城内某初中教导主任的职务上调来上任的,此人叫刘序升。四十多岁,黑黑的面孔,戴一副茶色眼镜。据说身上头衔很多,什么省英语协会理事啦,市学科带头人啦―――头衔多并不代表你会搞管理,可刘校长鬼点子多,这在江汉教育界是公认的。最近北京不是要搞亚运会吗?咱们江汉也得庆祝游行嘛。刘校长早做好了全面部署,咱们学校也要利用这个机会在江汉露一露面。先是强迫每生买了一套校服,然后学校采购了很多花花绿绿的小旗帜,还搞了一面大彩旗,上面写着:水乡中学。

游行那天,水乡中学组成的师生队伍敲锣打鼓、彩旗飘飘、口号声不断,浩浩荡荡开往城区。引得全城老百姓驻足观看,市电视台也进行了现场报道。这可是这所乡村中学有史以来的头一回,可这才是一个开始呢。在校内,班级进行了重新调整,有普通班有实验班。所谓实验班,那就是一边学文化,还要学专业。所谓的专业,就是根据你自身条件、兴趣爱好和老师的建议,让你选择,有舞蹈、美术、音乐等等。乔雨凡觉得自己什么天赋也没有,还得原封不动。李小锋、牛天军也没动,注意力还得放在学习上嘛。刘应梨倒是进了一个实验班,叫作超常班,以数学为特色。学的教材和其他班都不一样,老师们说有的内容到大学才可以学到呢,可这个班提前就可以学了,因为人家超常规嘛,脑瓜子比别的学生要灵活嘛。

学校的生活固然丰富多彩,可是乔雨凡还是情愿早点放学回到家中。他还是贪玩的孩子。回到家却找不着那把枪了,走到屋后的竹林就看到他弟弟关山手里正拿着枪在和几个伙伴玩。关山还在上小学,回家时间比他早,所以把他的枪拿出来显威风了。雨凡把枪夺了过来,一看就火冒三丈,枪内外全是沙土,他气不过,就一脚踹去。关山倒在地上哭嚎起来,背上一阵剧痛,被地上的一块碎玻璃刺进了肉中,顿时鲜血直流。他们的妈妈赶来把小的弄去医务室包扎完后,回到家就把大的用竹棍子打了一顿。乔雨凡一阵哭嚎,觉得受到委屈,越想越气就跑了。

他开始讨厌弟弟,怨恨妈妈。一个人漫无边际地走在田野,夕阳拖着他的影子直到天黑。妈妈没有来找他,只有奶奶一个劲地唠叨,关伯年开车回家后就走出来寻他。他坐在一块棉花地里,任由关伯年喊破了嗓子也不出来。等他父亲走后,他继续坐着一动不动,久了,又躺在地上看天上的星星。不知道在地里呆了多久,夜很深了,天地仿佛也沉睡了。他悄悄地溜回了家门口,发现屋内还亮着灯,只听父亲在一个劲地数落母亲。母亲在那唉声叹气。他没进屋,一屁股坐在了墙角,关伯年听到动静,出来把他拉进了门。

从那以后,乔雨凡没心思再玩火枪了,似乎向童年作了一个告别。

在一个傍晚,关伯年的哥哥从梅嘴家中带来一只小狗。说是自家母狗下的,现在保留了最后一只拿来送给乔雨凡和关山。兄弟俩一见到小狗就高兴得跳了起来,抱着这只长着黄色毛的小狗娃摸来摸去。小狗的确很可爱,胖呼呼的样子,还温顺地添着兄弟俩的手,放在地上会不住地摇摆着小尾巴,见了外面的人就凶恶地叫起来,看来它都有了看家的本领了。兄弟俩自从有了这条狗后,时刻都想着给它喂食,带着它玩耍。乔雨凡还给它取了个名字:虎威。第一次真正接触到狗,他开始觉得狗和其它动物完全不同,那些鸡呀猫啊羊啊猪啊完全不懂人的感情,只有狗才通人性。他们把这条狗都快宠坏了,一回到家就抱在怀里,晚上睡觉都让它钻进被窝里。虎威似乎很守规矩,从来不在房间大小便,它一早爬起来就会往屋外跑,到灰堆旁去方便。奶奶总是劝告兄弟俩:不要老把它抱着摸来摸去,那会把它摸傻的。(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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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江汉平原的秋天,层林尽染,天高云淡,河流温顺缓缓,田野富足而丰腴。美丽的景色引发的却是伤感的心情,秋风送来的是一个噩耗:关伯年的姐姐和姐夫去世了。

姑妈和姑父在雨凡的记忆里并不陌生,可没什么好感,只知道他们家里孩子很多,住在一个穷乡僻壤的地方,自己从来没去过。他们那边的人倒是经常过来,来了就要占他的床铺,甚至穿他的衣服鞋袜,在他家吃喝好多天,回去还要带走一大堆东西。他不知道的是姑妈姑父一辈子都在劳累不停,早就病缠一身。先是姑妈倒地离去,姑父因情绪激动心脏病突发也撒手走了。他们走得很突然却又必然。

关伯年带着老婆和两个孩子开着车赶往这个江汉境内最贫穷的乡镇--------竹根滩。它的地名如同它的历史和现状一样充满苦难,人们过得简朴清贫。镇子离市区倒不算远,可是要到达的村庄却还有更远的路。东风汽车驶过了镇子十字街就是一条不宽阔的石子路了,一路颠簸。路的两旁矗立着一排排高大的白杨树。树木、田野、农舍、篱笆透过车窗玻璃在乔雨凡的眼前一闪而过。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却又在想,心里如同打翻了五味瓶。

汽车终于临近所在的村庄了。可车无法进入村里,只能停靠在路边这个叫康岭村的一户人家的打麦场上。早有亲戚等候在一旁,他们引着关伯年一家顺着一条羊肠土路往一个叫周岭的村走。走过了几排人家,是一片空旷的田地,地里长着一些稀稀疏疏的棉花。引路的亲戚说:这里的土质不行,以前汉江经常溃口,把这里冲击成沙了,庄稼长得不好。基本都是旱田,连块象样的水田也没有,各户也想学别的村整几块稻田,可没那个条件和能力。

雨凡朝北望去,只见一条蜿蜒盘旋的堤坝暴露在蓝天白云之下。他以为是东荆大堤,父亲说那是汉江堤。他想:汉江大还是东荆河大呢?再一想,江当然比河大啦。

步行半小时后,来到了几间低矮的房屋前,屋前搭着棚,棚内坐满了人。关伯年的哥哥和大姐昨天就赶来了,他们头上包着一条白布。走到矮屋的门坎前,雨凡看见他的表哥表姐表弟们都跪在地上,围在一个大脸盆旁烧黄纸。他们声音都哭嘶哑了,大表姐身子几乎就趴在潮湿的地上。屋中央的地上盖着两块白布,里面躺着他的姑妈姑父。他看到了他们露出的脸孔,才一眼,他不敢再看了,赶紧把头扭转到别处了。

爸爸和妈妈进到屋里哭去了,雨凡连忙退了出来,关山也跟着默默地走了出来。雨凡坐在一条长凳上一言不发,不知该想点什么,不知该做点什么,更不知该说点什么。他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的接触到死去的人,而且是曾经熟悉的人,同他说过话,抱过他,给他带过玩具、零食的人。

一直等到下午,来的亲友们才开始吃饭。吃的米饭是一种黄黄的小米粒,雨凡和他弟弟都没吃过也没见过,大伯说那是黍米。菜不多,味道也不好,雨凡吃不下,一会儿就下桌了,自个走到台坡下的小树林里转去了。林子里有个老太婆伸着枯瘦的手在那捡枯枝黄叶,几头小羊在林外的田埂上啃着青黄的草。他又望见了汉江大堤。

一阵鞭炮响起,开始送葬了。雨凡走了回来。屋内屋外哭喊声一片,年纪大的相互搀扶着,年纪小的拉着长辈的衣角。队伍乱糟糟,几个大汉分别抬着两口连油漆都没刷的棺木往前走。在送葬人悲痛的哭声中,在队伍零乱的步履中,在稀落的鞭炮声里,在鸟儿惊飞的天空下,在青黄一片的田地里,两口棺材终于送达目的地------汉江堤下的几棵苦楝树旁。几个胡子拉渣的男人还在把坑挖深,送葬的人都停了下来,棺材还被那几个大汉抬在肩上。

雨凡不想看下去了,拉起关上就往大堤上跑。几个小孩也跟着跑了上来。他们一口气就跑到了汉江边。那几个孩子也跟着跑得气喘嘘嘘。雨凡问他们:汉江从哪里来?流到哪去?

那几个孩子都回答:不知道从哪里来,只知道流到大海去。

关山说:废话!你们天天住这里,会不知道它从哪里流来?那你们怎么知道它要到大海去?

那几孩子满脸无可奈何地又说:真不知道。你不信可以问别人去,大人可能会知道。

汉江比东荆河要宽阔多了,河在这个地方拐了一个大弯,不远处的堤坝也拐了个同样的大弯。阳光洒在几孩子的身上,他们朝着江面远处大喊着:噢------------------

天地间非常安静,听不到大堤那一面的嘈杂哭声。这一面,除了他们,看不见一个人影。江的两岸,是满目的田地,是成熟的等待收割的农作物和丛生的杂草。(待续)528日,2136

11

在雨凡的梦里常浮现姑妈姑父的影子,人永远的离开,才让他懂得去怀念,才让他渐渐明白人与人之间维系的是感情,感情中包括亲情。哪怕是你不喜欢的亲戚,也有着血缘的牵连。他不由得担心姑妈姑父的坟地里也会像发生雪娇那样的事,可能也会被再次挖出来拉去烧掉。但是,终究他所担心的事没能发生,或许那个地方不太在乎这样的问题吧。

他是一个学生,脑袋里想的问题实在太多了。一个不爱想问题的学生那绝对搞不好学习,适合做点本分点的事情。一个只爱把问题关注在学业上的学生那一定是学习成绩优秀的孩子,绝对可以上一所不错的大学。一个成天想问题太多太杂的学生,那绝对不是学习成绩优异的学生,今后适合做一个想象力丰富的文艺家。能否象所说的那样,最终的结果不能绝对,只有目前身上的条件能绝对适合发展的方向。

江汉电影院地处市中心,这段时间正播放一部大型的车轮战火片《大决战》。观众都是各学校组织而来的师生们。水乡中学的师生是在一天中午进场的,才开始放映几分钟,乔雨凡就和同班的几个死党溜了出来。他们几个先是挤进影院旁的公厕撒尿,只见里面排满了一溜的人,有本校的也有别的学校的。高高矮矮胖胖瘦瘦的学生们有的蹲在里面,有的在排队等候。只撒尿的就不用等了,拉开裤子就可以尽情方便了。孙弟班不知道是尿急了点,还是方向盘没把握好,撒到了旁边一个男同学的裤腿上了都不知道,直到那人狠狠地踢了他一脚才反应过来。没等他说声对不起,人家就出手了。这可让他气不打一处来,又见那小子不是本校的,校服胸前印有二中两个字。孙弟班迅速把裤子一提,伸过去就是两记拳头,那小子也不甘示弱拳脚并用起来。厕内的人开始东躲西闪,你推我挤的,还有几个在一旁叫吼鼓掌,看把戏似的。何永刚和王治国见状,也上去揍那个二中的学生。乔雨凡却过来拉开他们几个,说:算了算了,都有错。那小子趁机跑了出去,孙弟班还指着他后背发了几句狠话。

四个人没心思进去看什么电影,在街上闲逛起来。手上钱不多,只能买几块西瓜啃一下,买几支冰棍嘴里含一下,买两包瓜子嗑一下。用完了我的几块钱再用你的几块钱。

江汉的市区面积经过几年的变化,已经扩大了一倍,不少地方在建高楼大厦。南门湖里没了荷叶荷花,污浊一片。横提街修成了水泥路,街头的大烟囱没了,不知道哪年哪月被拆的,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商厦。上面有著名剧作家曹禺的题笔:金陵商场。

四个人进了这座商场东看西瞧,让售货员一看就知道是从乡下来的,理都懒得理他们几个。他们又爬到四楼,这回可开了眼,那里面好多和他们一样大的孩子,还有一些毛头青年们都趴在几台机器上用手用拳头乱捶着。什么玩意儿?他们觉得新鲜,全被吸引过去了。只见机器的屏幕上有好多动画人儿,有的拿刀有的拿剑还有的拿枪,奇怪的是那上面的人儿都听站在那里捶打的人的指挥。一看不知道,现在才明白是电子游戏呢。

何永刚觉得只看不过瘾,于是掏出裤兜里仅有的一块钱买了两个硬币大小的铁牌,学着别人的样,把铁牌子往一台机器孔里一投,开始疯狂地在那些花花绿绿的按钮上捶打起来。孙弟班也忍不住跑上来捶,何永刚嘴里骂:别捣乱,老子才开始学,下回我们一起再来玩!孙弟班和他用力地捶,才两分钟就搞得满头大汗,在一旁的游戏机老板直骂他俩:小狗日的们,这样下去机器没两天就被你们除脱了!轻点行不行啊?用劲大和小都是一样的。

 没几下子,他们指挥的动画人儿就死悄悄了,捶的两个人还意犹未尽,在一旁看的乔雨凡和王治国也还没看够瘾。四个人只好在游戏机室内围在别人身旁看。最后被老板骂出来了,看什么,别妨碍别人玩。

他们出来后沿着南门湖走,几个算命的老头说:来算个命吧,算不好不要钱。

走到了人民医院那,乔雨凡发现这里不是他十年前来时的样子了,以前的旧楼不知道跑哪了,臭厕所也没了,现在眼前是一栋新的门诊大楼。原来的大门跑到屁股后的墙上开了。和平街变成了小巷子,原来的大门封了。街两旁建满了密密麻麻的民房。记忆中高大的法国梧桐树被砍掉了。小巷子里行走的人少了。

一直转到太阳西斜,他们才回到电影院旁。在影院的公侧后面是一条窄窄的弯弯的巷子,外地人也许不知道,这就是江汉最吸引人的小食街了。说来别人都不信,一边是摆着各式的烧烤摊子和麻辣罐子,飘来一阵阵诱人香味。一边是公厕时不时飘来一股尿烧味,可这似乎影响不了人们的胃口,影响不了这的生意。不管白天还是夜晚,男男女女的食客们把那些摊子挤得满满的,一屁股坐在小凳上,几个人围着个小桌子津津有味地吃着。个个脸上散发着红光嘴上冒着红油,汗水不住地往下滴,手还不停地去摸桌上的纸巾来擦。

他们四人穿过这条巷子时,感觉身上油呼呼的。地上仿佛也打了一层黑油,清洁工人天天扫,也不可能把它打扫干净。来到影院门口,电影开始散场了,班长正准备清点人数,他们溜到了本班的队伍里。主任发话:开始回校。(待续)

12

雨凡和关山从很小的时候就不在一个房间一张床上睡觉了,原因是他们在一起容易争吵打架。雨凡的性格越来越喜欢清静独处,不喜欢别人动他的东西。而关山却总是忘记哥哥的警告,喜欢拿他的一些玩意儿玩玩使使,一旦被雨凡发现免不了要骂几句,次数多了,他就对关山动起手来。关山先是忍着,随着个头长得越来越和雨凡不相上下,他也开始还手了。关山要因要去砍甘蔗吃,一时找不到刀,就上楼跑到雨凡的房间里把他的刀拿到地里砍去了。

每户人家都在菜园里或多或少的种几排甘蔗,留给小孩吃。有的种多了的,甘蔗收获后埋在地下,等到春节江汉街上赏花灯的时候拖去卖。关伯年家不愁那点钱,种的甘蔗都让两个儿子吃光了的。

关山拿着那把刀砍了一棵后,就慢悠悠地坐在地里削皮,刮着梗上的一点泥土,然后把甘蔗剁成几节,坐在那慢慢地吃着。那把刀就被他扔到了一边。这刀其实是雨凡在猪圈的屋顶上找下来的,本来就已经锈迹斑斑了的,可是他天天都拿到石头上去磨,没几天刀变亮了变锋利了,砍起树棍竹子非常方便。这算是他的天涯明月刀了,一回到家总是要拿出来砍点什么的。这回他也要去砍甘蔗吃,可是找不到宝刀了,他也不知道关山正躲在甘蔗地里吃着。来到地里后才明白自己的刀又被关山拿出来了,于是就问刀呢?偏偏关山一时又忘记放哪了,两个人就满地里找起来。刀还没找着,雨凡就气了,看见关山不慌不忙地又坐那吃甘蔗去了,根本就不理睬他,还说了句:你去找吧,反正不是我的。这一下把他哥惹毛了,雨凡就一巴掌打了过来,还没等关上站起来,他又一脚踢过去。关山在地上扑了个嘴啃泥,他也不爬起来,就在那哭起来,声音越嚎越大,可就是没人来理他。奶奶去别家聊天去了,爸妈出门做事去了,谁管呢?

乔雨凡最后还是找到了自己的刀,他在地里选了棵最大的甘蔗砍倒后,利索地刮干净,砍成几节后就走了,懒得理睬关山,任他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