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开潜江楚章华台的废圮之迷
揭开章华台的废圮之迷作者: 关贤安 W sÐ:/ www.qjren.comQß3ǽûܬ
在史籍中，章华台一直是作为楚灵王的“侈汰”罪证而记载的，最著名的就是灵王近臣伍举说灵王成章华台：“国民疲焉，财用尽焉，年谷败焉，百官烦焉，举国留之，数年乃成”，说灵王为建这一形象工程，几乎倾注了全国的人力财力，这就是灵王不顾国计民生奢侈浪费的表现。由于历史对章华台缺乏准确的记载，古人对于耗时6年才建成的这一宫殿只能作揣测性的说明，如郦道元《水经注》中记载章华台“台高十丈，基广十五丈”，仅此而已，至于高几层，形制如何就不得其祥了。传说灵王陪客人上章华台时，中间休息了三次，因而章华台又名“三休台”，由此可以想见章华台高峻雄奇的模样，恰如其分地展现了灵王“按剑章华睨中土”的野心。想必其他诸侯在这一巍峨奢华的宫殿前感到自惭形秽，因此公园前535年章华台竣工之后，诸侯大国都拒绝参加落成典礼，以免被楚人轻视。只有鲁昭公迫于楚国的武力威胁，不得不登临章华台。灵王在得意之余，头脑发热，把楚国的传国之宝大屈宝弓赠送给鲁昭公，事后又后悔不迭，命大臣设法讨回。司马迁说灵王有小天下之志却操行之不德，从灵王不讲诚信这点上就可以看出。W sÐ:/ www.qjren.comQß3ǽû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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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章华”是一个史无前例的美称。在《说文解字》中“章”被解释为“乐竟为一章”，显然是与丝竹金石之声相联系的一个字。春秋战国时期，许多诸侯国都有“章台”，是专门用于举行大型活动包括祭祀、接待、宴享、庆祝、阅兵、观天象等活动的重要场所，其中每一项活动都少不了乐舞的点缀。“华”在古代与“花”相通，如“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带有华丽、豪华、漂亮的意思。楚国人能取上“章华台”这一美称，足见其智慧。据称，这个美称连同炫耀国威的功能立即被其他大国学去，如齐景公建有章华台，秦国还有专管章华台的章华大夫，类似后世的殿阁大学士。 W sÐ:/ www.qjren.comQß3ǽû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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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么样，楚灵王在位时的政声并没有因“章华”的美称而留芳，除了修成章华台导致民疲财尽百官烦外，还因灵王偏激的审美观（细腰癖）使章华台等同于细腰宫。《战国策》载楚国人说“昔者先君灵王好细腰，楚士约食”，《墨子》谓“灵王之臣，皆以一饭为节，肋忽而后带，指墙而后起”，从记载看，灵王的细腰癖并非仅仅限于妇女，男士也须细腰才有前途。有诗曰“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所以后人逐渐以“细腰宫”代替楚宫，如唐代诗人杜牧“细腰宫里露桃新，脉脉无言几度春”。这种传言甚至被写进了志书，如《四川志》中明确地记载：“巫山治西北，楚襄王所游之地也，有古楚宫，遗址尚存，所谓细腰宫也。”更有人以为章华宫又名细腰宫，这种说法在现在的著述中所见颇多。章华台这一美称变成了细腰宫，简直就是阳春白雪等同与下里巴人。真是恨物及乌，被丑化了的灵王形象也拖累了美仑美奂的章华台。W sÐ:/ www.qjren.comQß3ǽû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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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529年，楚灵王的三个弟弟发动军事政变，夺取了政权，灵王身边的大臣士兵全都逃走，他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逃难到山中，迷路数日，最后悬首荒丘，落了个“生前花天酒地风流主，死后凄厉彷徨吊死魂”的下场，成为天下人的笑柄。唐朝诗人胡曾在《章华吊古》中嘲讽道：“茫茫蓑草没章华，因笑灵王昔好奢。台土未干箫管绝，可怜身入野人家。” W sÐ:/ www.qjren.comQß3ǽû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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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王身败名裂以及楚国日趋衰落的国运最终使章华台成为一种反面形象，大概灵王的弟弟平王以及后继者，为了消除章华台的负面影响，从此不再投入过多的关注，此后的文献材料再没有关于章华台的新记载。到了200年后的屈原时代，章华台已经坍塌湮没，暗淡无光了，在屈原作品中有“夏水”，而没有久负盛名的章华台就是明证。章华台的废弃年代成了千古之迷，在没有文献记载的情况下，只有根据考古遗迹中文化层的包含物和迭压关系来推测它废圮的相对年代。章华台遗址放鹰台Ⅰ号和Ⅲ号基址的废弃物中大多是春秋战国早期的遗物，没有战国中晚期的遗物，也就是说战国中晚期这一带没有人类活动的遗迹，因而章华台废圮的相对年代在战国早期，或者称为战国中期以前。 W sÐ:/ www.qjren.comQß3ǽû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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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古发掘还表明，章华台是毁于大火。很多人据此以为章华台被毁于公元前278年秦将白起攻占郢都的时候。公元前278年已经到了战国晚期，而对章华台的考古发掘中少有战国晚期的物征，因此说章华台被毁于秦将白起拔郢之时与考古遗迹不相符合。再说土木结构的章华台能存在250多年之久不坍塌也是很值得怀疑的。W sÐ:/ www.qjren.comQß3ǽû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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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献记载战国早期楚国与其它诸侯国在郢都及附近没有发生较大规模的战争，唯有将时间略为上溯到春秋晚期的吴楚大战（公元前506年），这一战几乎打了一整年，吴军在今麻城、安陆、京山等郢都周围地区五战五捷，于年底攻入郢都。民间传说伍子胥为了吴师入郢，曾组织军民开挖了一条运河，把郢都和章华台旁的离湖相连，这一带至今仍被称为子胥渎。实际上，在文献中也有关于子胥渎的记载，如《水泾注》中有“扬水又东入华容县，有灵溪水西通赤湖”，“又有子胥渎，东入离湖”，“湖侧有章华台，高十丈，基广十五丈”等，按民间传言，可推测伍子胥应该从章华台入郢。再说心胸狭隘的伍子胥既然能把已经入土的楚平王鞭尸三百，也可能将章华台付之一炬，因为伍子胥的祖父曾极力反对过灵王修建章华台，同时，章华台也是作为楚国君主“侈汰”的罪证而闻名。如果这一推论成立，那么章华台就是被毁于公元前506年年底，这一结论至少比秦军火焚章华台的说法要接近考古资料，也与文献材料中章华台的销声匿迹相吻合。章华台被焚毁后，可能还有部分老弱病残无力搬迁的看门奴隶或守城兵士乃至逃亡奴隶栖身于断壁残垣中自生自灭，他们活动的文化遗迹延续到战国早期是完全可能的。当章华台再没有断壁残垣可栖身的时候，连流浪平民也不再光顾，因此在放鹰台基址上找不到战国中晚期人类活动的文化层了。 W sÐ:/ www.qjren.comQß3ǽû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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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汉时期这一带才重新活跃起来，考古遗迹就能够看到汉晋时代的文化层，因为西汉在章华台旧址设置了华容县城。随着地质的变迁，到了南北朝时期，华容县城不是淹就是渍，时间一长，这一带变成了星罗棋布的湖区，在唐朝诗人刘长卿眼中的章华台是“处处生蓬蒿”，宋朝诗人张耒的时代，就已经“章华苍茫寻无处，云梦逶迤寒更迟”，陆游“欲吊章华无处问，废城霜露湿荆榛”，想问章华台所在之地都没地方了，章华台就这样消失了。W sÐ:/ www.qjren.comQß3ǽû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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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换星移，沧海桑田，原来的陆地变成了湖泊，水淹的结果使这里的地面逐渐淤高，湖体退缩，形成良田。明清时代，这一带先是被称为龙湖，后来被称为龙湾，是典型的鱼米之乡。在龙湾当地，少数文人雅士、得道高僧、隐居学者还能知道章华台的大致方位，如明朝万历年间的死心和尚定居龙湾寿圣寺时有诗《章华台》，开头为“闻说灵王此建宫，宫残乱石自西东”，还能看到自西向东的乱石头；明末清初避难于龙湾草堂的孔自来也有《章华台怀古》一诗；清末的知安道长在一首诗中表明他之所以托身于华容古道上的祖师殿修身养性，是想寻找精神寄托。龙湾本地的诗人亦有数篇写章华台古梅的吟咏之作。新中国成立后，一些权威出版物如《辞海》等明确注明华容古城在今潜江西南，可见地质的变迁并没有让人们彻底忘掉章华台。 W sÐ:/ www.qjren.comQß3ǽû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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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曾发表在2002年第5期《湖北方志》上，略有删减。W sÐ:/ www.qjren.comQß3ǽû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