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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坛写手]奔跑吧,少年(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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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倒序阅读 使用道具 楼主  发表于: 01-01
— 本帖被 金的书声 执行加亮操作(2018-03-28) —
小说毕竟是虚构的,往狠里说是谎言——与你们共勉。
1、江汉平原河网纵横交错,自有人类在这片古老的平原聚集定居下来后,为防水患便不停地筑堤筑坝。“汉出为潜”,就连这座小城的名字都与河有关。古代所指的潜水是在小城的东面某条河,还是指的西边的东荆河,后人已无从考证,为嘛呢,时间太鸡巴久远了,嘀嗒嘀嗒转个不停。
东边的那条河早已被历史的尘埃所覆盖,没有了踪迹。西边的东荆河从汉水下来,从古流到今。东荆大堤伴随着河道,曲里弯拐,将一路的清水护送到了武汉。东荆大堤的脚下,一溜儿分布着不少的小村落。我的家与堤直线距离只有五六百米。父母给我取的乳名叫大山,潜城哪里有什么山?据说就是指的大堤,把堤当成山了,没见过世面的本地农民只能如此随意地想天开了,随后我的弟弟出生就叫小山,生了他,家里被罚了五百。在村里还有个伙伴就叫五百,不用我再解释他名字的来历了,你懂的。后来五百一生都在模仿伍佰崇拜伍佰,这小子长得也像极了伍佰。我们没和伍佰交往过相处过,不知道他是个么性格。但我们猜想五百和伍佰的性格应该很相似很接近,因为我们是从小光屁股玩到大的呀。许多年以后,伍佰不远万里,来潜城龙虾节开幕式上捞金、搞演唱会。五百多少次哭着喊着冲到台前,想上去和伍佰拥抱握手,被铁面无私的安保人员不知道挡了多少次踢了多少脚,但依然挡不住他那火热激动的心,踢不走他那突然间的自我、挥挥洒洒将自然看通透……
我们年少的时候,鬼他娘的知道伍佰呢。
村里的五百那个时候不会因他的名字而带点自豪感,反而让村里人所窃笑。
五百是我的好朋友,跟我的家隔着四户。一长排民房,有的用红砖所建,有的用青砖所建,要是有人用沙砖(白色的)建那就让人觉得是有钱人了,我们村长和他弟弟的房子就是沙砖砌的。一般每户人家都是三间房,旁边或者后面再盖一个烧火做饭的厨房。厨房里用砖修有灶台,灶台前间隔一米远堆放着柴禾;还有小煤炉、餐柜餐桌、大水缸等等一应俱全。农村的男孩大概就是这十来岁的年纪开始学会了烧火做饭、炒菜。父母要么忙要么在城里周边打零工管不了这么多,男孩正是长身体肚子饥的时候,不自己动手,谁帮忙解决?我也没个姐姐妹妹啥的,妈妈出门前,就叮嘱:饿了自己做饭,想吃菜园子里摘去,都这么大了还要人伺候,顺便把衣服也洗一洗。
妈妈前脚一迈,我就对弟弟小山说:“还是老规矩,我烧火做饭,你洗衣裳。”这个他倒乐意,因为他做菜味道不行。我呢,讨厌洗衣服,洗碗之类,讨厌黏糊糊、油腻腻的东西。功课上,我喜欢语文,他喜欢算术。这就是区别,不知道是天生的还是养成的,不服不行。
我到屋后菜园子摘菜,望见篱笆边的几棵桃树上挂满了毛桃,心里就有点得意喜滋。这些树都是我种下的,树苗是从别人竹园边或者沟渠边挖来的。毛桃树,长得快,三年就开始挂果,我八九岁种的树,现在我十三岁了,吃桃都吃了三四年了。课本上说银杏树又称爷孙树,就是爷爷种下后,得长到孙子老了的时候才开始挂果,那种个毬的意思。毛桃每年才开始长到乒乓球大小,小山就第一个开始尝鲜,我骂过他几次,后来就偷偷地背着我,爬到树上摘那么一两个吃,他还老以为我不知道。没熟有啥好吃的?但等到熟透时,你不吃,路过的大人小孩顺手带几次,基本就光光了。所以,等到桃儿半熟时,我们就开采开吃。拿出脸盆打满水放到树下,取竹篙拍打一地的果子下来。捡起果子泡进盆里,搬来板凳坐在树荫下,用铅笔小刀削掉皮。甜酸甜酸的味道,常常诱着邻里大人小孩来,讨好地说:“熟了?给几个我吃。”
菜园子这个时节,内容挺丰富。空心菜、地黄瓜、西红柿,还有豆角、丝瓜都可以摘了。说真的,天天吃这些,我和弟弟都没什么胃口,成天想着吃肉,想着吃零食,可只能多半是想着,一年到头盼不到几回。
正摘菜,听有人叫道:“大山!”篱笆外冒出一颗黑头,吓我一跳。我瞪了他一眼,说:“干嘛呢?偷偷摸摸的,是不是想搞我的桃子吃?”五百狡黠地笑说:“我还用偷偷摸摸搞桃么?熟了你叫我来吃。我来喊你赶鱼去。”说完,举起手里的丝网给我看。“新的呀,拿你哥哥银海的吧,不怕他打?”“不怕,他允许了的。”“好,等一下我。”
我胡乱摘了几把菜,便回到屋,换上了短裤汗衫。我喜欢弄鱼,不管是钓还是抓。小山在一旁说:“我也去。”我不耐烦地说:“你衣服都没洗没晾呢,到时候妈妈回来骂你还是骂我?”
就这样我和五百顺着屋后的小路走,我问他:“去哪里赶鱼?”他说:“去全心河。”我摆摆头,说:“全心河不行,白鱼很少见,都是些泥鳅鳝鱼,这样的小丝网只能到芦塘边的那条小河里赶,上次放学回来经过,看见有不少白刁子。”“那好,就去芦塘。”五百听我这么一说,看上去信心满满,提着网子走起路来大摇大摆,摇头晃脑,时不时哼几句信天游:“我抬头,向青天,追逐流逝的岁月……”我打断他的洋歌,说:“赶完鱼回来,大人或者你哥哥问起来,就说在屋后面的小沟里弄的。”他说:“你有那么胆小吗?怕说是去了芦塘吧?我们本来就不到芦塘里去嘛,那里面水深得很。”我拍拍他的后脑勺,说:“以防万一,还是怕被他们误解成芦塘。”“那好。”接着,又唱:“风沙漫漫漫山沟,不见我的童年……”
芦塘,水有多深,村里人不知道,曾经用四台抽水机抽过,抽了几天几夜,中间的一片凹地永远抽不干,像喷涌的泉水,一夜间又满了。芦塘里死过不少人,有自尽的有淹死的,自尽的都是妇女,淹死的都是半大不小的少年。芦塘,在村人的心里披了一层神秘的面纱。有人说,在芦塘的竹林边,有几次夜里都看见过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还有人在白天看见过尖牙狰狞的红伢儿。谁家小孩偷跑到芦塘游泳被发现,肯定是要被家长用棍子抽的。我也不例外,既怕着芦塘,可芦塘每到夏天又诱惑着我,里面长着红菱、莲蓬,几次我都冲动地想下水。
有两条七八米宽的小河从东西两面连接着芦塘,我们来到的是西面的距离家近的河。东面的芦塘长满了荷叶,阳光下,风一吹,荷叶翻露出反面一片片白来,夹杂在中间的荷花粉红耀眼,还有的花瓣刚刚凋落,露出鹅黄色的小莲蓬,小莲蓬的下周围挂着胡须子。
五百和我脱掉衣裳,拿起丝网下了水。一人牵一头,我游过去将网头上的竹签插在岸上的土里,又游回来,和五百上岸观察。五百说:“这样鱼来得慢,得下去赶。”于是,我和他走到河与塘的连接处下水,从东往西赶,采取狗刨式,尽量搞出大的水浪和响声。两人气喘吁吁地赶到渔网处,见已有几条小白刁挂在了网上,我们便将鱼取了下来装进小细网篓里,网篓插在水边,以免鱼儿死掉。忽然岸上有人说:“干劲挺大哟,赶了多少鱼呢?”抬头一望,见是王星穿着大裤衩,光着上身站在上面。我笑了笑,说:“王星哥,这小丝网卡不住大鱼的,我们就弄点白刁子。”王星说:“你们这么赶,当然只搞得到刁子,听我的,先上来到我家去玩玩,歇会儿再来,保证有鲫鱼。”五百说:“王星哥你可不许忽悠我们哪。”王星说:“小鸡根子,毛都没长齐,我忽悠你们干嘛呢。”王星又说他下雨天,每次都在芦塘钓到半斤重的黑鲫鱼。王星比我们大几岁,他敢在芦塘一个人游泳,不过应该是白天,他很注重安全。靠近他的屋后,芦塘里的荷叶都让他下去割光了一大片,好像成了他专属的游泳场。
我和五百上岸穿了衣裳,就跟着王星往他家走。王星的家在芦塘西北岸的高台上,我们从他家的禾场可以望见这边,因而也不怕人偷走网子。王星和五百的哥哥银海是初中同学,玩得也很好。五百问:“王星哥,你还去不去学武?”王星说:“我学了大半年,基本上都学会了,现在每天在家自己练。”说完,伸出右拳头向芦塘方向的空气打了打。我想王星可能是怕吃苦,偷跑回来的,我听从少林寺回来的金山讲过,有的人一学就是三五年,还有人学十几年的都有。王星才学几个月,就啥都会了?但是我们对王星还是怀有敬畏之情,知道他可能有几把刷子,不敢招惹他。
到了他家,见到他妹妹王彩,王彩只是看了看我们,没说话。王彩以前瘦瘦的,脸色还带点黄,现在怎么变了个人似的,长胖了点、皮肤也变白了。就在前几年,王彩还老找我来玩,我们玩过过家家、跳房城、跳皮筋。我一直也纳闷,王彩经常和他们的邻居双胞胎姐妹英梨和英萍玩,再就是除了我一个男孩外,就不怎么和别人玩。村里的男孩子多得很,她就不爱跟他们玩。我们玩得时候,王星的朋友朱春趁王星没注意的时候,就凑过来找王彩说话,王彩就没好气地说:“死开,猪八戒。”可朱春脸皮厚得很,过会儿还是对着她嬉皮笑脸,等他一走,王彩就骂:“色鬼、死相。”我现在依然纳闷,王彩不和我玩了,我也不好开口和她说话了。也许,我们都长大了,男的和女的就不能那么随便待在一起了吧。
王星问我们:“想不想学武?”我和五百异口同声地说:“想啊。”我们内心一股莫名的兴奋,我按捺你不住地说:“你先演示一下,练个武我们看看。”只见,王星把禾场中间的板凳拿开后,一个小飞奔,在场子中间连翻了三个跟斗,速度之快令我们咂舌,人立住后,接着打了一套组合拳。五百说:“这是什么功夫?很厉害!我也想学!”王星笑了笑,说:“少林小洪拳嘛,这算什么?你们想学,要从最基本的学起。”我也很想学啊,可听他说的语气,怕是一时半会不教我们。
王星不是小气之人,他说什么都教我们,也不收学费,以后就喊他师父。喊就喊嘛,我们也不难为情,按照他的吩咐,跪下来对着他拜了拜,开口喊了:“师父!”王星让我和五百到苦楝树下扎马步,双腿分开往下蹲弯成九十度,双臂朝前伸直。他自己就进屋喝茶去了。
我和五百蹲着蹲着,就感觉腰酸腿疼的,刚想偷一下懒、擦擦汗,王星就在窗户口骂:“两个小鸡根子的,才多大会儿,偷懒小心挨揍!”我和五百就开始勉强支撑住身子,蹲得歪歪扭扭、晃来晃去,心里苦不堪言。好在,王星要出门找朱春去了,他交待王彩,让我和五百还蹲一个半小时后才能离开,明天继续来。王星一走,我门就哎哟哎哟起来。王彩笑道:“就你们俩个还想学武?不许偷懒,不然我告诉我哥哥。”我说:“是不是我们在自讨苦吃?”我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五百说、又像是对王彩说的。汗水不停地从我的脸上滴下来,眼睛生疼。五百也不例外,额前的一缕缕头发连同整个脸庞湿漉漉的。王彩从厨房里进进出出,问我们:“要不要喝水?看你们样子热得很!”五百说:“我差不多要中暑了,头昏眼花的。”我连忙喊王彩:“我们都不行了。”说完便装作要倒下去的样子。王彩跑过来,说:“算了算了,你们快走吧,我不会告诉我哥哥的。”听了她这话,我和五百立即撒腿朝河边跑去了。
王星还真没骗我们,丝网下挂着好多鲫鱼。我们开心地收起网子和鱼,往回家的路上走。我问:“明天还去学武吗?”五百把头摇成拨浪鼓,说:“去个卵,以后咱们在家自己练。”我说:“也行,只要好好练肯定打得过王星。”
[ 此帖被金的书声在2018-03-28 17:22重新编辑 ]
我是狗官,想搞谁就搞谁!
离线聂大虎

沙发  发表于: 01-01
可能是我特别偏爱第一人称文字,看了楼主的好文章想起某日在从城里出来的公交车听某人说他儿子看中水乡园林的某个地方买下来玩,如果这个有钱的哥们看到了楼主的这些文字可能再一次心血来潮的吧、、、、、、

2楼 发表于: 01-02
2、这几天,我和五百都没有去找王星练武,心里却一直担心他找上门来。我们这一排民居紧靠大路,属于新建的,要说我们原来居住的老宅都在北面,也就是往王星家那边过去。那边还有大部分村民居住,一直抵全心河。五百好像无所谓王星是否找我们,但我却隐隐不安,便找来五百问:“你哥知不知道王星这几天在干嘛?”五百说:“他们几个在捉蛇。”我问怎么捉蛇?他又说:“他们用竹棍子打,但老朱胆子大,有时候能用手直接抓。听说他们还封了外号,爱军是唐僧、王星是孙悟空、朱春是猪八戒、沙僧是我哥。”我说:“只要下次碰见王星问起怎么没去找他学武,就说我在家做暑假作业。”五百点了点头。我说想不想钓青蛙吃?五百说想。确实,我们这段时期,总想搞点吃的,明明吃了午饭,没过多会儿,就感觉肚子空落落的,就想吃点除了粮食以外的东西,不吃浑身还没劲。找来两根竹竿,挖了一些黑蚯蚓,将蚯蚓系在毛线上,线另一头往竹竿上一系便成了。小山帮我们提着蛇皮袋,我们三人从屋后的小沟子一直钓到了全心河。
烈日当空,没有一丝风,田野满眼绿色,稻子开始抽穗。我们每人戴了一顶荷叶帽,不亦悦乎。全心河的草丛里“绿娃娃”多,一个个肥嫩得很,蚯蚓一甩下去,张口就吞。小山早早张开口袋,我们准确无误地将青蛙拉进袋子里,收获颇丰。正准备返回,却遇见了住在全心河畔的“蒋光头”。他本不姓蒋,因为从小就长虱子老是剃光头,考shi卷上也是“剃光头”,自然而然地就都叫他“蒋光头”了。他姐姐和他一样也是留级生,外号“蒋经怪”,因为上课老是讲小话,被老师起的,我们喊成蒋经国。“蒋光头”拦住我们问我们钓了多少,便要扯开袋子看。小山知道“蒋光头”不是啥好鸟,便提着袋子躲避,“蒋光头”力气大,便一把将他推倒在坡边后转身就跑,我连忙将他扶起,五百又去抓蛇皮口袋,青蛙都蹦跳跑了好几只。我们看着他跑回家的背影,开始大声地齐唱:“蒋光头,留级生,吃花生,看到老师,头一吭;见到校长,不吱声。留级生不是人,夹着书包去哭坟……”我们一边唱一边迅速地往家的方向跑。“蒋光头”实在是太可恨了,在学校也是霸道无比,不管你们愿不愿意,他都要参与进来,你们打乒乓球他要来,还得插队;你们踢球,他就跑来把球抢在手自个儿玩。他是以大欺小的典型,他在王星他们面前却乖得像小绵羊。虽说我和他是在同一班,也是敢怒不敢言,但我心里同样对他厌恶到了极点,我们都躲着不愿意和他玩,他却不知廉耻就爱找人玩。
回到家,我们就开始杀青蛙。看上去挺残忍,我负责在小河坡边砍掉青蛙的脑袋,五百和小山负责剐皮、清洗。足足装了一洋钵子白哇哇的青蛙肉,再回到厨房。我找出妈妈酿制的豌豆酱,将生姜、大蒜、尖辣子、生醋等摆放在灶台上,五百和小山不断地往灶堂里递柴禾,将火烧得旺旺的。我将半碗菜油往锅里一倒,冒出青烟、发出“呲呲”的声音,便一股脑儿地将青蛙肉倒了进去,用锅铲操动,肉色渐发黄,加点盐后便将所有的配料倒进了锅里。又炒了几分钟,蛙肉在锅里经过豆酱、辣椒、菜油等调料的浸染、调合,显得舒爽滑嫩,整个屋子香气四溢,于是就起了锅。看着满满的一钵子蛙肉,我们直咽口水,每人盛了一大碗米饭,开始狼吞虎咽,餐桌上,三双筷子刀光剑影,吃了个精光。抹了抹嘴上的油,五百不停地说:“好吃,太好吃了!”我看见爸爸扔在墙角的半瓶白酒,拿起就往空碗里倒了一些,这时,五百和小山也学我样将剩下的白酒分了。尽管辣的眼泪直冒,可我们还是勇敢地干了!三人都感觉到了头晕晕乎乎,走路歪歪倒到。头晕得还蛮舒服,这是我们第一次喝酒,走路歪也许是带点装。我们相互扶持着,走到堂屋里铺的凉席上呼呼大睡。
睡了一会儿,被银海叫醒。银海闻到了酒气,就说:“呵,几个狗日的还喝起酒来了,也不喊我来。”我揉了揉惺忪的眼,问:“银海哥,听说你们抓蛇呢,蛇都吃了么?”银海说:“都扔在大路中央吓唬人呢。”又说:“到梅嘴河游泳去,去么?”去就去嘛,反正有你银海打头,我们不用担心被家长回来训斥。接着朱春和王星也来了,我和五百、小山就跟在他们后面往梅嘴河而去。六个人一路沿着土埂、穿过一片竹林,朱春指了指一户人家说:“这就是五朵金花的家呀。”五朵金花即:李小金、李小朵、李小花、李小芳、李小璐。李小金最大,跟爱军他们同过班,其次李小朵与王星、银海同过班,李小花和朱春同过班,李小芳现在和我同班,李小璐和五百一个班。目前在上学的只有李小芳和李小璐了。她们的老爸老妈想儿子想疯了,在生育政策非常苛刻的年代,真不知道这两口子用什么手段生了这一堆女娃,命运真不眷顾,老天爷可能在心里说:“叫你生,再生十个还给你安排女娃。”朱春家可就相反了,五个儿子,朱春是老幺,没赶上计生年代,一个子儿也没罚。老天爷也说了:“叫你生,再生十个还给你安排男娃。”人家这五朵金花一个比一个漂亮,个个都是当时的班花,学习上更是名列前茅,学校里的老师和同学都喜欢她们。朱春家的男娃,不是我挖苦,一个比一个长得磕碜,特别是朱春猪头猪脑,活脱脱一个猪八戒。朱春在地上捡起一块黄泥巴,跑到人家的后墙上画起字来。我们凑过去一看,就嘿嘿笑了。他画了几个歪歪扭扭的黄字:“李小花,我爱你。”王星怂恿银海,你也写,于是银海写了:“李小朵,我也爱你。”王星又说:“还剩下你们几个小的,也写。”我不好意思地说:“我写不好嘛。”五百说:“我怕爸爸晓得打我。”银海马上警告他:“不许讲哦,讲了我也打你。”于是我们都走了。其实我也想写的,写:“李小芳,我更加爱你。”五百也想写:“李小璐,我是真的爱你。”
1人来点“赞”金钱+30
小池竹影 金钱 +30 优秀文章 01-12
我是狗官,想搞谁就搞谁!

3楼 发表于: 01-03
3、夕阳西下的梅嘴河,波光潋滟。河中央,游泳的人真不少,有的独自“摊门板”仰泳、有的蛙泳,还有的三五个人在一个大车内胎上跳下去爬上来,还有一些年纪小的在浅水处玩耍,气氛相当热闹。不仅如此,河畔的垂柳下,还坐着一些女孩子在观赏河中的风景,不知不觉中她们也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老朱率先跳入了河中,银海和王星先是站在浅水处,撩起一点水湿了湿胸脯,便一个猛子扎入了水中。小山和五百,还有我最后入水,我们并排游向水中央,一阵阵波浪在我们身旁荡漾开来,水柔柔地侵袭着我们的肌肤,感觉那么的舒服、畅快。夏日的黄昏,平静的乡村,潜城的一隅,这样的场景随处可见。我喜欢着水,喜欢游泳,它给我一片舒展的空间,我甩开小山和五百,奋力地游向远处。只听见水声哗哗地响动,我闭上眼睛,却感觉心怦怦地在跳跃,游吧、游吧,游几个来回。我忽而觉得岸上所有的女孩子都在欣赏我,我便不看她们,我想象着她们注视着我,注视着我的样子,我感到了有些害羞。不知道游了多久,我感觉累了,我发现河中央的人少了许多,他们都站在了浅水处,我就向着同来的那些人游去。
他们正聊着呢。银海的身边还站了一个白净的陌生人,听他们的说话,才知是他初中时候的同学,下学后,在武馆练过。银海问:“那树下坐着的女的是谁,怎么以前没见过?”他同学说:“沙市来的,我邻居的亲戚,来过暑假的。”我看了看那个女孩,约摸十五六岁,长发披肩,穿着黄色的连衣裙静静地坐在河坡上、她正痴痴地望着河出神。不知道是在看河中游泳的人还是在看河对岸的景致。老朱说:“这女的腿真他妈的白,城里人就是洋气。”我便偷偷地瞄了一眼,真如他所说,这女孩腿白得像两根长萝卜,微微地伸曲着。王星说:“好看么?”老朱揶揄地笑了,说:“好看,比李小花还好看呢。”银海说:“你他妈才写我爱李小花呢,咋变得这么快。”朱春说:“反正都是爱不着,我就爱爱爱,心里想呀,不行吗?”他把我们都撩笑了。银海同学说:“猪八戒是狗改不了吃屎。”银海同学继续撩拨,说“这个女的妈咪好大。”银海说:“你看见了?”他同学说:“怎么没看见?她骑自行车,勾着腰,匍匐着骑,我一下子就瞄到了。”我听了脸上红了,他们只顾笑,我又朝那岸上望去,望那个女孩,她站起了身,胸部确实鼓鼓囊囊的,一阵微风来,她的长发轻轻地掠过脸颊。只听老朱和银海一阵打闹,银海说:“朱春硬了,哈哈。”朱春就拨开水浪向河中猛游过去,王星、银海和他同学紧追不舍,水波浪溅。小山和五百云里雾里地也散开了,只有我孤零零地站在原处。我忽然发现,下面绷得一阵紧似一阵,像一根小棒槌,直直地横在了水里。我依旧一动不动,任凭几条小鱼儿游拢来,它们嗫嚅着小嘴唇隔着内裤轻轻地啄着我的小棒槌。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该怎么舒缓这紧张的时刻,把脸深深地埋进了水里,做了一个深憋气,一分钟、两分钟……直到口中忍不住喷出一阵阵气泡上来,才猛地把头浮出了水面,憋得我面红耳赤,尔后大口喘气。
小山和五百已站在了岸上,他们一边穿上拖鞋在水里摆脚,一边叫喊我上岸回家。银海和老朱、王星也开始往回游,水中有人陆陆续续地上了岸。我不安地摸了摸下面,小棒槌变成了一节软肉条,我就毫无顾忌地上去了,我不敢再看那个女孩,怕哪时候忽地一下子顶起来让我难堪。
这天夜里,我睡在凉席上做了个梦。一夜的梦里都是一个女孩在面前引着我走。她长着李小芳的面孔,身体却像那个沙市女孩。我们走啊走啊,她不时地回头嫣然一笑,说:“快点呀。”走到一条林荫小道,走到了一片草丛旁,她蹲下来小便,白花花的大屁股正对着我,我没有挪开眼,在这寂静的林子里,只有我在独自赏析这道摄人心魄的风景。她站起来猛地转过身,我惊呆了,她连裤子都没提起,胸前还挂着两只鲜红硕大的桃儿。我呆呆地又像是站在了水里,小棒槌被一群鱼儿啄得爆裂了。我瘫倒在水里,睡在了水里,沉到了水底……清早醒来,弟弟小山说我尿裤子了,我不信,这么大我哪能尿裤子呢?可确实湿漉漉一片,我连忙“嘘”。起来偷偷地将内裤换了,揉进了盆里。可那分明不像是尿,黏糊糊,我莫名其妙。
我是狗官,想搞谁就搞谁!

4楼 发表于: 01-16
4、吃过早饭,写了一会儿作业,我去找五百练武。五百家有一本破拳书,等银海一走,我就和他把拳书找出来,在屋后的水杉林里,照着上面的黑白人影画练起来。有一招叫“大鹏展翅”,我几步飞跑起来,然后双脚离地,朝空中用力一蹬同时双臂展开后再落地,算是完成。五百直夸:“大山,你这一招真的练到位了。”我说:“那你也练一个。”五百猛地把背一弓,左手往后一勾,右手捏着爪形,朝下一抓,说:“这叫猴子偷桃!”有些招式,我俩看不会,也懒得练,只管简单明了的练。王星教我们从基本的蹲马步开始学起,我们才懒得理睬。我们是没学会爬,直接开始跑了,这叫跨越式。好比,文革中有人当官,科长没当过县长没当过,直接当了国家领导人,这叫坐直升飞机上来。结局可能都不太好,最终就是胡闹了一阵。好歹人家曾经当过大官,我和五百曾经是练过武的人。
五百从屋里找出一把钓鱼线和几只鱼钩,说:“砍竹子钓鱼去嘛。”我说:“上哪砍细竹子呢?”五百说:“你忘了?五朵金花家后面一大片。”“对头,怎么把这忘了,上次路过,我就想弄几根,那些竹子做钓鱼竿真他妈好。”五百说:“竹子又直又细,她们家没男孩子,长在那也是长,全浪费了!”五百拿起家里的柴刀就和我往五朵金花家去。
五朵金花家旁是一片茂密的黄麻地,我们想砍竹子,就先钻入了黄麻地隐蔽自己,慢慢接近竹林。趁没人时,就跑进竹林快速砍几根拖进黄麻地里,三下五除二削掉多余的竹枝竹叶。这是我们的预案。
钻进黄麻地,这些黄麻长得密密麻麻,遮住了视线,我和五百没再说话,蹑手蹑脚、轻轻地拨开一根根黄麻,往前摸进。快接近竹林时,看见地边趴着一个人,一动不动,那姿势朝前,屁股撅着。我和五百,停住,细看,原来是朱春。我们摸上前,蹲下拍了拍朱春,他显得一脸惊恐和尴尬,说:“你两个来干嘛?”我们小声地说是来砍竹子去做鱼竿。我们又问:“老朱,你在这干嘛呢?”老朱说:“观察一下五朵金花。”说完就撤退进黄麻地里,走了。我和五百都觉得老朱有点走火入魔了。为了李小花,也不至于搞成这样吧?我和五百进入竹林,看见合适的竹子就砍,他砍了我就拖入黄麻地。
砍了三棵竹子后,五百和我进入黄麻林,他用柴刀削枝叶,我负责拿着削好的竹子。正当我们忙碌时,突然一双大手把我紧紧地抓住了!我一看,是无朵金花的爸爸。五百这时转身撒手就跑。我想跑,可是身体被两只大手有力地钳住。只听他骂道:“龟日的们,欺负到老子的头上来了!”我不知该说什么好,只想挣脱,可是被他死死地攥住,他用力地把我一甩,我一下子躺倒在黄麻地边。接着,他上来就踢了我一脚,又把我扯起,甩手就是一耳光。顿时,我两眼冒金光,又倒在了地上。五朵金花的爸爸骂骂咧咧地走了,嘴里还在警告:“再看见你们来,老子打断你们的腿!”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事儿吓着了,呜呜地哭了。等到清醒过来时,我愤怒地朝着五朵金花的家大声骂道:“我X你妈妈!”
我受着委屈回到家,五百正在和小山说话。我知道他肯定在说我被五朵金花的爸爸抓住了。他们看见我回来,就走上前来,我一把推开他们,独自关上房门,心里既委屈又恨恨。我不就是砍了你几棵竹子吗?你他妈的对我这么狠?老子哪天把你的房子也给烧掉。你狗日的五百也太不江湖了,一个人就跑了,你不会留下来一起对付这老东西吗?我不知道这一天是怎么过的,心里满是怨恨。
第二日一大早,五百就拿来做好的钓鱼竿找我去钓鱼。我心里气还没消呢。五百讨好地说:“大山,是我不好,当时也是吓蒙了。你看,我这不又跑回去把竿子拿回来了么?”我对他爱理不理,却又经不起他软磨硬泡,终于答应和他去梅嘴河钓鱼。
来到河边,我和他打好鱼窝子,把钩穿上红蚯蚓就开始钓了。不多会儿,我们都拉上来几条白刁和鲫鱼,正起劲时,蒋光头跑过来了。蒋光头凑过来说:“让我钓钓嘛”。我懒得理他,这种人怎么躲也躲不掉呢?他又跑去提起五百的网子看了看,说:“嘿,钓了不少哦!”五百不理他。他也惹不起五百,他怕银海揍他。可这家伙死性不改,居然又跑过来找我说话,伸手舞爪地就抓我的鱼竿,非要让他钓不可。我坚决不给他,说:“要钓鱼,自己做竿子去!”蒋光头一脸愤怒,跑上坡,捡起一堆大土块就砸向了我钓鱼的窝子。“轰隆”一声,顿时,水花四溅。这鱼看来是钓不成了,我气不打一处来,抬起竿子就往蒋光头抽过去。蒋光头把头一偏,抽在了他肩膀下,紧接着他抓起鱼竿猛地一拉,从中间将竿子撇成了两节。他又居高临下地冲下来,将我推进了河里。等我从河中爬上来,抹了抹一脸的水,哪里还有蒋光头的人影?
五百愤愤不平地说:“蒋光头简直欺人太甚,我要叫我哥哥揍他!”我在心里暗暗发誓:“蒋光头,我饶不了你!”

[ 此帖被绝对的绝对在2018-01-17 11:23重新编辑 ]
我是狗官,想搞谁就搞谁!

5楼 发表于: 01-16
5、我是知道我打不过蒋光头的,这家伙憨吃猛长,身体非常结实,比一般同龄人的力气都要大,何况他的年龄也比我大两岁。这些年来,我受蒋光头的窝囊气不少。才被五朵金花的爸爸给打了,又被蒋光头欺负,是可忍孰不可忍?谁也帮不上我的忙,只有靠我自己解决,否则,以后谁都可以欺负我。蒋光头也有怕的人,那就是年纪比他大的、他不敢惹的。可别人能帮我么?我想到了我的两个表哥,可他们不住在我们村里,也不能时刻保护我;我的父母更加不可能帮我去揍蒋光头,甚至要怪我的不对。
我想到了一把刀,一把锈迹斑斑的杀猪刀,常年扔在猪圈屋顶上。我偷偷地爬上屋顶,将那把木头柄的锈刀取了下来。趁弟弟不在时,我就找来磨刀石,浇上水,磨起来。“嚯嚯、嚯嚯”,磨了一遍又一遍。我边磨边发恨,蒋光头,我要给你颜色看看,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你就别怪我了,今后走道你得让着我呀。
一连几天,我偷着把杀猪刀磨得锃亮锃亮的,磨好后就藏在猪屋后面。每回五百和我回老屋台去玩,我都要用布条将刀绑在腰间。回来后,就将刀再藏起。他们谁都不知道。我想象过好几次,蒋光头被我捅了,像杀猪似的哀嚎,看着他肚子上的血窟窿我兴奋不已,以解长期以来的愤恨。有时,又不由得担忧,把蒋光头捅死了怎么办?但不给他厉害看看,他不知道马王爷长有几只眼。与其让他这种下三滥欺负,我不如找个坑把自己埋了。我决定,用杀猪刀砍他,反正不会砍死,一定可以把他砍到求饶为止,砍到以后不敢再惹我。
不知怎么的,英萍突然跑来找我,说王彩要找我玩。我笑嘻嘻地说:“找我玩啥呀?跳皮筋还是过家家呢?”英萍也被我逗乐了,说:“你还在想过家家当新郎啊?”我说:“你看我们都多大了,还玩那些吗?”“就是呀,你也不知道羞。王彩找我们是去弄烧烤,我们带了土豆和鸡蛋哦。”我又问:“怎么这时就想来找我呢?不过我喜欢搞烧烤活动的哟!”英萍显得已不耐烦,说:“你去不去,给个痛快话,蒋光头还老跟在屁股后面呢。王彩是讨厌蒋光头,所以才叫我来喊你的。”我一听蒋光头来了,立即答应:“我去呀,你先走,我马上跟上来。”英萍一转身走,我就把刀别进了腰间,跟着她屁股后面走。
王彩和英梨站在一片绿茵茵的女贞树旁等候,她们手里提着塑料袋,里面装着土豆和鸡蛋。见我来了,王彩说:“蒋光头死讨厌!”我问:“他人呢?”英梨说:“他肯定又躲起来了,每次都是这样,鬼鬼祟祟的。”王彩说:“走吧,不管他!”我就跟着她们往大堤而去。一路上,我往后瞧,也没瞧见蒋光头,心里挺纳闷的。
大堤满是绿油油的草,几头黄牛懒散地卧着,湛蓝而深邃的天空中,四五朵雪白雪白的云,悠悠地飘着。十四岁的王彩秀发飞舞、神采奕奕,她身穿一套红色的连衣裙,脚穿白色凉鞋领着我们翻越堤坡。这一景,在我心里一驻足,就有了许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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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楼 发表于: 01-17
6、在大堤下的防护林里,英梨把小铲子递给我,叫我在地上挖洞。她们三个就在柳树林子里捡地上的枯枝枯叶。挖洞这活儿,我以前是常干的,熟门熟路。挖好后就将鸡蛋全部掩了进去。她们不断地把捡来的枯枝叶放在一边,我将一部分枯枝叶架起来,用火柴点燃,烟雾飘起、火焰越烧越大,王彩将土豆扔进了火中。我热得满头大汗,手上粘上了泥土。王彩说:“大山,我带你去大河边洗手洗脸去。”她拉着我胳膊往东荆河边走去,英梨和英萍就负责原地加柴火看护。
走在通往河边的田埂上,我问王彩:“今天怎么想到来烧烤了?”王彩说:“以前和哥哥他们来烤过一次,觉得挺好玩的,现在他不带我玩了,我们就自己弄呗。”
快到河边时,王彩叫我自己先下去洗。我就下去了。回头望,王彩站在坡岸上看着我。我把双手伸进明净的河水里,摆一摆、搓一搓,再次看岸坡上的王彩时,却不见她站在原处,而是悄悄地蹲在了一丛野草边在解手,只露出了头顶。我立即把头低向了河水中,水里映出了我的脸,我的眼睛大大的、鼻子高高的,嘴唇微翘着。我掬起水,往脸上浇,水把脸浇得面目全非。水中我的脸像挂满了泪水,水一滴一滴地往下落,落进水里溅起小小的浪花。想起王彩以前在我面前解手根本就不顾忌什么,褪下裤子就蹲下拉尿,那个时候她的屁股瘦不拉几的,我们都没觉得难为情,好像没有性别之分,习以为常了。想到此,我不由得笑了。我们在成长中渐渐才觉得,一个是男孩一个是女孩了。
王彩解完手,下来洗手洗脸。她穿着凉鞋站在浅水里,深红色的裙边都被河水浸湿了,洗完脸,又掬起一捧捧水泼向河中,白亮亮的水花一朵又一朵,随着她咯咯地笑声飘散。
我们回到林子时,柴快烧尽,小火未熄。鸡蛋熟了,于是我们先用铲子把鸡蛋刨出来剥掉蛋壳开吃。王彩问我们好吃吗?我说当然好吃啦。她们三个女孩都吃得很斯文,只有我在大口大口地吃。土豆仍在未燃尽的柴火里,我们便去柳林里捉蝉。
在林子里转了一会儿,英萍突然指着我们的烧烤处,惊叫:“快看,蒋光头!”
蒋光头正拉开裤子朝我们的烧烤堆上撒尿。我顿时怒火中烧,跑过去,指着他骂道:“你他妈的还是人吗?”蒋光头提起裤子,一脸坏笑,得意地说:“我在浇火,谁知道是谁烧的。”王彩跑过来,气哭了。
“蒋光头,我饶不了你!”我指着他咬牙切齿地说道。蒋光头轻蔑地说:“就你小样儿!”便狠狠地用手扇我伸出的胳膊肘,右腿抬起就给了我一脚。不由分说,我从腰间取出刀对着他就劈去,一刀劈在了他左肩上,准备劈第二刀时,这小子知道了疼,转身就准备跑,我又补了一刀,砍在了他后背上。他老实了,用手开始去捂,捂出满手的鲜血,紧接着哇哇地鬼哭狼嚎。王彩这时哭喊着,叫我别砍了,吼叫着我快跑。英梨英萍也吓哭了,说:“大山哥,你快跑吧。”我心中一阵一阵地激动加冲动,看着蒋光头已趴在地上,后背上裂开的血口子,一股快意涌上心间,我真想再剁上几刀,一雪前耻。用刀指着蒋光头,我撂下一句话:“蒋光头,以后再敢惹我,不砍死你我不是人养的!”说完,我提着刀跃过堤坡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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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狗官,想搞谁就搞谁!

7楼 发表于: 01-22
7、沿着大堤东面下的土路,我向南一路狂奔。家肯定是不想回去了,我一时不知该怎么面对家人和村里的人。迎面而来的风在耳边呼呼作响,我的内心不后悔当时的所作所为,我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来对付蒋光头,如果他继续猖狂下去,我杀死他的心都有。以后只要他敢与我较劲下去,我依然要对他动刀子,除此绝无办法可解恨解气。少年的心,容易多疑而敏感,我就是这样的少年,要面子且不服输。
跑得气喘吁吁了,我的脚步慢了下来。太阳已落到了大堤的另一面。前方堤上堤下,空无一人,后面也是如此。堤脚,出现一片高大的白杨树林,顶上的树叶子经一阵风一吹,哗啦哗啦地响。我爬上主堤,上面是一条铺了细石子的路,而此时晚霞一片通红,像是要烧着了,如同我通红通红的心在噗咚噗咚地跳。我已进入月波村的地界,眼看前面就要到杨市了。我不知道去往何方,想去何方,何方才是我的落脚点。我怕公安局的人来抓我。公安局的人开着三轮摩托警车,呜呜呜地拉着警报声,我一想到此,才有了点害怕。我成了坏人了吗?公安局的人只抓坏人,为什么不抓蒋光头?反倒先来抓我?总之,是蒋光头坏在前,他们要是抓到我,我就解释。解释不过的话,随你们的便吧。
我下了堤,往东荆河边去,太热了,满身的汗,我想游泳。
河两岸同样没见一个人,天地间空空旷旷,一望无际的农作物和野草肆意生长。我把衣裳和鞋子脱了,连同杀猪刀放在岸上,只穿了小内裤便跃入了水中。面上河水已开始变凉,再往下感觉有点冰凉了。我已顾忌不了这些,我已不再畏缩,东荆河再大再宽水流再急,淹死过再多的少年,也阻止不了我遨游的心。一股子勇气直涌胸中,豪迈满怀,我在河中时而蛙泳时而仰泳,看着天、看着水、看着远岸的景致,一时忘却了烦恼。
天色渐晚,我才上岸,穿好衣裳,感觉肚子空空荡荡。看见坡上的一片花生地,便从地里扯了几株,果实累累。我提着花生下到河边摆洗干净,坐在坡岸上一颗一颗地揪着吃了。
趁着夜色,我继续漫无目的地前行,走到宜黄高速路的桥下,我停住了,挨着桥墩子坐了下来,不想再跑再走了。我把杀猪刀藏在身旁的石头缝里,我想我不能再带着它了,就让它在这里躲一段时间吧。
在桥下度过孤独的一夜,这一夜我无法形容,早上醒来,身上到处是被蚊子咬的红疙瘩。我还是要寻个落脚点,不想直接回家,就沿着堤脚下的小路去了姨妈家。
姨妈和姨父说昨晚我的爸爸刚来过,让我先回家。我说不想回去,是蒋光头老欺负我。姨父说:“傻伢儿,你跑是跑不脱的,你才这么小就敢犯这么大的事情,长大了还得了?”我低头不语,眼眶红红的。姨妈又说:“不要怕,人没死,送去医院了,你的爸爸都给人家赔了不是,出了医药费。要是送去晚一点的话,他的小命就没了,你也要给人家赔命。”
在姨妈家吃过早饭,姨父说要亲自把我送回家,我坚持让他不送。他说既然你来我这了,我就要向你的爸爸交差。我说:“我绝对回家,你一定要送的话,我就跑得远远的,再也不回家了。”他无奈地说道:“那你回去吧,别再犯傻事了。”我点了点头,沿着他家屋后的小路往北走了。
走了两三里路,就走到了五朵金花家门前不远处的田埂上。再往前走几百米远就是我的家了。我不想往前走了,就躺在了棉花地旁的田埂上。绿草茵茵,凉爽惬意,我真不想回家啊,回去该怎么说?爸爸是不是要用棍子抽我?蒋光头家人是不是要找上门来理论理论?这一切,真他妈的让人心烦,心里杂乱无章。
心烦得要命时,传了女孩子说话的声音,我坐起身正准备钻进棉花田里躲起来,却让李小芳和她妹妹李小璐看见了。我也不躲了,索性坐在田埂中央,她们不知要干嘛去。李小芳看了我一眼,问我:“在这里干嘛呢?”我说:“杀人了,躲一会儿,没地方可去。”李小璐感觉怯怯的,没吭声,她想拉着她姐姐就走。我大声说道:“不准走!有事情得给我说清楚!”李小芳说:“我知道你把蒋光头砍了。”又说:“上次我爸爸不是故意要打你的。”我说:“那倒奇了怪,打人还分无意和故意?”李小芳说:“我知道你是去砍竹子,但是在之前有人在我们家墙壁上写了一些话被我爸爸看见了,还有人在茅厕后面偷看我大姐解手……所以,他就很生气,逮住你就打了。”我知道是老朱干的好事,但我没说出来,便问:“你觉得是我写的吗?我会去偷看你们上厕所吗?”李小芳说:“不是你干的,但是我爸爸不晓得呀。”我不再说话时,她们就往回走了。
我继续躺在田埂上,我想等我的爸爸妈妈他们自己来把我寻回家。躺了半个小时,田埂上不远处又有人走来了,我一看,是李小璐,心想她又来做什么?可她没走到我面前来,在十米远的地方站了站,望了望四周有没有人,又朝我这故意看了一下,我把头一扭,装作没看见也没在意。再看她时,吓我一跳,她褪下裤子侧蹲在田埂中央,光光的圆圆的屁股翘在青草间,这是要干啥子嘛?你解手,故意跑来给我看干嘛?我真的搞不懂。等她一走,我起身也走了。
路过了五朵金花家时,她们的爸爸看见了我,那家伙把头一低,就进屋了。
到了我家门前时,我的爸爸一看见我就追了出来,我下意识地转身就跑。
风呼呼地再次响在耳边,我什么都不敢想,就是一个劲儿地在田野上奔跑,爸爸一边追一边骂:“狗日的,你跑,我看你跑到哪里去……”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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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线香草

8楼 发表于: 03-28
小时候我也认识一个“蒋光头”

9楼 发表于: 03-28
楼上的是李小芳还是李小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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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线gage8198

10楼 发表于: 06-13
怎么被禁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