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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坛写手]《漂泊》 (长篇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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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线不系之舟
 

楼主 倒序阅读 使用道具 楼主  发表于: 2015-01-15


这是我写的第一部小说,写于《我的疯狂女孩》之前。当时在深圳教书,晚上下班后又没有什么事做,本人又不会打麻将,整天看书又看得眼睛疼。而兼当时初到深圳,各种滋味在心头。于是就开始写起了小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我的一些朋友看过我写的小说总是喜欢问我这样一个问题:小说的主人公是你自己吗?我总是回答,不是。小说主人公是我塑造的,所以我等同于主人公的父亲,既然是我儿子,多少还有点DNA的遗传,所以主人公有我的影子。
当初写完《漂泊》之后,觉得写的不怎么样,于是又开始写《我的疯狂女孩》。所以漂泊是我试水之作。当时是零八年,我26岁,那年我精研教育,勤于笔耕,在深圳学校混得风生水起,一年又写两部小说,所获颇丰。至今想起来,真是甜蜜的回忆。
写完我的疯狂女孩后,就发表在新浪读书,不对,应该是边写边发。每晚写一两千字,也不多写,因为第二天还要上班,不敢写太晚。虽然如此,每晚也就花个一两小时,还有时间和同事们逛街看电影K歌,这些一样都不搁误。
后来一个很小的书商联系到我,要求跟我签合同谈出版事宜,我欣然答应,反正我的小说写得也就那样,又不指着卖字为生。后来一谈到报酬,大跌眼界,千字十元。我了个去。十多万字的小说也就那点钱,顿时没了兴趣,但合同还是签了。书商说弄到台湾去出版繁体版,还给我一些台湾一些出版社的地址资料,不过现在已经弄丢。再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2010年我下海做生意,全然忘记我曾经写过书。只是一门心事想着怎么赚钱,做一个合格的商人。闲了的时候就又把我的疯狂女孩出到天涯论坛,结果榕树下这个网站的编辑又联系签我的小说,答应在网站主页重点推介,还说弄到移动读书里去,按点击率收钱。然后,就签了合同,然后就又没有然后了。(我为什么要用“又”呢?)
2013年我回潜江做生意,后来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上碰到了潜江人论坛的老李,觉得此人为人正直、直率,突然间想起自己还有一部小说还在那里睡大觉,于时就发到了潜江人论坛。竟然得到了大家的认可。细细想起来还是家里好,家里人多热情。
[ 此帖被金的书声在2016-05-13 17:46重新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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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单小雨 金钱 +20 优秀文章 2015-03-03
xiao1002 金钱 +20 鼓励分享 2015-02-15
香烟之殇 金钱 +20 优秀文章 2015-01-24
金的书声 金钱 +22 鼓励分享 2015-01-15
别怪哥清高,哥尘世冷眼走一遭。
离线不系之舟

沙发  发表于: 2015-01-15
一、横空出世

    浓缩就是精华,深圳就是浓缩的中国。这里汇萃各色美食、各色文化、各色人物、各色美女。浓缩的过程就是提纯,深圳就是提纯的机器。而在提纯之前并没有仿似上帝的手对材料加以选择,不论好的抑或坏的。
深圳就象小日本,她加工生产但并没有资源,所需的全靠内地采购。第一资源就是人,其次是维持人运转的材料,如粮油、蔬菜、生猪等食品。还有维持老板腰包运转的各种生产材料。
深圳人乃至很多广东人都交了狗屎运,自从我们敬爱的小平同志在这里画了一个圈之后,国家就开始往这里砸钱,硬是用钞票在这里铺就了一片水泥植被,树立了一片水泥竹笋。于是这里的钞票像中东石油泊泊往外冒,经济飞速发展,成为全国经济整体发展的“启搏器”。深圳人暴富,富得找不着北。“喝水不忘掘井人”,所以深圳人以及很多广东人应该对小平同志三呼万岁、山呼万岁才对。
这是公元2007年,游郁和一群第一资源们在奔赴深圳的车上,“奔赴”这个词后面一般都衔接的是战场或火场等,但我觉得用在这里一点不为过,因为“第一资源们”根本无法预料在深圳这片战场杀出多高的荣禄;啃出多大一片油水。战场也充溢笑声,何况此时无烟,所以车上的人们一片欢歌,使京珠高速两旁的群山都鲜活了不少。
在汽油即将耗尽,人们的兴致将要冷场时,汽车抵达了目的地。此时年刚过完不久,内地冰天雪地,深圳却气候宜人,让人忍不住想跑到海里去裸游。汽车吐出的是一个个棉球,“第一资源们”仿佛中国的一个城市—武汉。这与当时的情景极不融洽,太阳都忍不住想偷笑一番。
目的地是一片铁栅栏包围的水泥春笋。这是一家服装厂,在深圳和很多南方城市最多的要数服装厂,其次是电子厂、玩具厂。中国要发展,要兴办工业,低起点的中国只好建投资少、科技含量低的工业,然后大量生产,以低廉的价格去冲刺和充斥外国市场,用几亿条裤子去换美国的一架飞机。
棉球们一层层的剥皮,变成了玉米棒子。等待着用人单位签合同,参与工厂这个大机器的运转,这很有点历史书上的“桥头待雇”的感觉。
在待雇的这一段时间,让我们来说说游郁吧。
游郁,男,现年26岁,本不是一名服装工人,恐怕连穿针还要借助放大镜。他是一名被人们尊称为人类灵魂的工程师,却不得不为自己灵魂的存在辗转刨食的尴尬的教师。在临上车之前他还发誓以后将永不再为祖国培育花朵,虽然自己不算合格的园丁。
从小游郁就是营养不良,大病不犯,小病不断。身体瘦小得挂根线能满天放风筝。全身最突出的要数脑袋,活像年画里的大头娃娃,弄得满村人都说这娃将来有出息,靠脑袋吃饭。不知是被人夸得骄傲了,故作深沉;还是少年早慧,无心与俗人共语。到三岁了,他嘴巴里愣没放出一个屁来。全村人一致认为他是个哑巴。
村里人都认为人混得最好就是做官,满以为游郁能当上大官,将来中央支持地方,拨根毫毛修条路什么的,能造福乡里。村里人认为当官无非就是正大光明开开会;阳奉阴违拍拍马屁。这都得靠嘴巴。可如今游郁当官的本钱却被老天爷封杀了,都说完了,完了,看来只能埋没乡里了。
直到有一天奇迹发生,不甘寂寞的游郁在自家大门口大叫了一声妈妈。这叫声丝毫不亚于里氏9.7级大地震,使全村人大为震惊,余波不断,都说此娃深沉如此,将来必为国之栋梁。
上学后,游郁仍表现为营养不良,偏科的厉害。越往后,营养更加补给不上,最终分化成小儿麻痹症。
语文老师特别钟爱他,常带他到处走动,逢人便说这是自己的得意门生,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好像游郁就是他的产物。村里人也随声附和说,这娃一看就是大富大贵的像。游郁的作文在班上是每写必念,借着骄子宠儿的名号,他在语文课上是风光无限,招摇撞骗。
可在数学课上却是一片凄凉,整日扮演缩头乌龟的角色。要是考试能及格有余,他都要感谢家门旁的土地爷显灵了。数学老师就别指望有什么好脸色,当然也不会对他多说些什么。
其实数学老师也挺难做人的,你说游郁这娃不聪明吗?好像不大可能,语文那么好;你说他聪明吧,可他数学怎么就……是我不会教吗?这不是糟践自己吗?
九年义务教育一贯制,游郁也响应党中央号召,进行了营养不良一贯制,大有将偏科进行到底的势头。
游郁记得中考后,老师带领大家急匆匆地赶往学校对分数,语文不必多说,对到数学时,发现自己才七十几分,数学老师表情冷漠。而班主任兼语文老师则大张着嘴,双眼发直,其表情好似看见流星划过天空。全班也跟着语文教师看过来,仿佛游郁就是光辉耀眼的流星。游郁当时痛苦得无地自容,真想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在每个人的记忆中彻彻底底的消失。他至今看见流星都会在天空中勾划出语文老师的那张嘴,那双眼,然后略带愧疚地轻轻说,难为了,老师!
如一根鹅毛被风吹过,飘飘乎乎,好不容易高过阳台,轻轻地栖落。游郁中学升学考试的分数,略带危险性地轻轻跃过分数线。哈,升学咯。
立定,站好,预备,往前冲……
以后的学习路途当然不会平坦,就像远望的月球表面,坑坑洼洼,当然绝不会有那种在月球上想飞的那种冲动。下面父母老师拽着,上面课本顶着,想飞,省省吧。凭着游郁那小儿麻痹症的体形,当然旅途更加艰难。
三十年媳妇熬成婆。游郁挥霍着自己的青春,挥霍着父母的血汗钱,终于熬到了师范。
游郁选择师范的原因是师范包分配。包分配啊,吃国家饭啦,可以病随便看,药任意吃。国家像儿子似的给你养老。多诱惑人。
天下没有掉馅饼的好事,就是掉了馅饼你也要去费力接着不是,这是游郁班主任鼓动学生们报考师范,并交五万块的集资费时说的话。
五万块,在农村那可是不小的数目,但为了孩子前程,衣着寒酸的游郁父亲咬着牙说,值。房子不盖了,年猪也卖了,再东挪西凑一点,五万块还真从四面八方赶来了。
父亲用编织袋将钱装着,把钱砸在教育局长的办公桌上。没有惊起一粒灰尘,也没能让局长的眼皮稍稍抬一抬。
教育局长姓黄,名副其实的黄。在一次逛红灯区被群众雪亮的眼睛发现并举报,后来南逃,音讯全无。
等到新局长上任后,堪称中国第一廉。以前的陈年旧帐像老局长桌上的灰尘统统抹去,包括游郁那那五万块集资款,以及很多像游郁那样,甘愿为国家教育建设大把出血的人。游郁家那盖房子的钱,就转向为国家的教育建设添砖加瓦了,这也算响应了国家“舍小家,为大家”的号召。
虽然没能被国家收编成为教育战线的正规军,但最终还是成为了一名教师。游郁也就成了教育界的孤魂野鬼。投了驴胎就得找草吃,他就不得不奔波于各个私立学校。
别怪哥清高,哥尘世冷眼走一遭。
离线香烟之殇

2楼 发表于: 2015-01-15
        看了熊老师的作品,让我想起了自己的学生时代。那群教育我们成才的民办老师、没有正式编制的合同老师,为了教育事业呕心沥血,他们得到过应有的回报吗?世界就是如此的不公平!每每看到菜市场,摆摊卖衣服的、那位带着眼睛,六十多岁的老班主任,我都忍不住心酸!只是因为没有正式编制,教书育人三十载的老师,沦落到摆地摊糊口。有谁知道他的苦,又有谁惦记过他的付出!
香烟本是无情物, 烟雾缭绕治悲痛。 之其麻醉不解忧, 殇情一片向谁诉?
离线不系之舟

3楼 发表于: 2015-01-15
回 香烟之殇 的帖子
香烟之殇:        看了熊老师的作品,让我想起了自己的学生时代。那群教育我们成才的民办老师、没有正式编制的合同老师,为了教育事业呕心沥血,他们得到过应有的回报吗?世界就是如此的不公平!每每看到菜市场,摆摊卖衣服的、那位带着眼睛,六十 .. (2015-01-15 16:49) 

当你对一件事情寄予太多回报,那就被这事情玩了,当你对这事情不求回报时,你就在玩这事情,万事万物皆是如此。我现在就是在玩教育,虽然有教育情节,但不想为其所累,为其所缚,就如京剧玩票一般。
别怪哥清高,哥尘世冷眼走一遭。
离线不系之舟

4楼 发表于: 2015-01-16
二、一路狂奔

他本来已经在离家几十里远的市里找到一所学校,工资虽然不高,只有八百块,但他还是决定干下去。临到签合同时校长才说:
“工资八百,扣除伙食费一百二。”
“还要扣伙食费,不是包吃包住吗?”
“是包吃住,但是没有说不收费啊,天下没有不要钱的午餐,何况整天,另外还要扣押金两千,分十个月扣,一个月扣两百”
游郁在心里打算盘,八百减三百二,还有四百八。真黑,工资缩水真快,劣等毛衣都没有这么缩水厉害,游郁想开骂。
“另外从工资里扣除两百作为教学奖,期末发放。”
校长估计拜师于希特勒,连珠炮比希特勒还要快,整个把游郁给炸蒙了,将大脑中的语言组织炸得粉碎,脑海里只浮出一个字——扣。
校长迅速地将笔递过来说:“签吧,合同期为三年,另外把你的文凭交由校方档案室保管。”那语气真叫一个和蔼可亲,仿佛是对自己的儿子说话。校长心里很清楚,只要你接过笔,签了字,那就是把旗杆插在你的阵地上了,你就被我殖民了。
游郁机械地接过笔,手哆哆嗦嗦。签吗?做三年的杨白劳,过三年囚徒生活!不签吗?应聘、讲课所有的工夫全算白费,从头再来?
游郁手中的笔缓慢向前挪,象扛着敌国的国旗,将插在合同上。而校长此时正以脸部抽筋的微笑深情地望着自己。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
终于爆发了,游郁手中的笔象斯巴达克的长枪一样向校长飞去,说道:“你他妈黄世仁啊,老子不签你这鸟合同。”
笔钻进了校长的衣缝里,只看见一个笔帽露在外面,校长定在那里不动了,呆呆地。
这可把游郁吓了一跳,心想,不会是我一飞笔给插死了吧,早知道我有这本事我为何不参加手镖比赛啊,还可大干一番事业,干嘛拿校长拿靶子啊,还得蹲监狱,与其如此还不如就在这里蹲三年呢。
校长眼睛眨了眨,原来没有插死,是插呆了,游郁高兴得提着行李扭头就跑,一路狂奔,快过刘翔,仿佛从地狱逃出来一般。
突然间,他停止了奔跑,刘翔的奔跑是有终点与欢呼的。他没有终点,如果他愿意,他可以一直跑下去,直到将衣服跑烂看有没有一点知名度。所以,他犯不着玩命奔跑。
他停下来并不是他没有追求,而是他没有地方去。难道现在就拎着行李打道回府,面对别人诧异的眼光解释说自己拎着大包的行李只是去学校考察,自己也不够级别啊。
他抬起头来大吼一声,仰望天空,天空灰灰的,锁着愁云,浓得化不开。偶尔有一只孤独的飞鸟,拖长了声音叫着,划破天空,呼应着他的早已消失不见的吼声。
突然间,他手机响起。一看是女朋友打来的,他本不想接的。和女朋友交往两年来,从原先对女友的雾里看花,到后来把女友折腾成残花败柳。就开始对女友失去兴趣,把她当成塑料花。而且他有着男人的通病:就是喜欢走马观花,顺便路边采花。
他这次离家在外找学校也是因为想躲开女友。男人通常喜欢随便和某个女人发生关系,且事后后悔没跟哪个女人发生关系;而女人事后后悔和哪个男人发生了关系,所以在这方面女人就谨慎得多,轻易不和别人发生关系。一旦发生了,多多少少就会有些情结,不论是多强的女强人都无法逃避,包括武则天。所以女友总是逮着机会就来烦他。他虽然不想接,但此情此景,他还是接了。
女友说:“你现在在学校怎么样了?”
游郁很纳闷她从哪里得知的消息我出来找事了,不得不承认女人在这方面的能力确实比男人计高一筹。
“不好!”
“为什么”
“我差点把校长杀了”
“真的吗?认识这两年来真正看你男人了一回,校长怎么样了?我告诉你,下次遇到这种情况,你就一步解决,你也彻底解决,不是他落个残废,你落个坐牢,我还落个牵挂。”女人就是喜欢口是心非地发嗲。
“我骗你的啦,校长没有事。”
“我就知道,就你那麻雀胆还玩狠,再借你三个麻雀胆你还是雄性分泌不够。狠玩你还差不多。”
“就是啊,不过现在没有地方去了。”
“那你就到我这里来,我们一起去深圳,不当你那窝囊人的破教师。”
“好,我这就去。”游郁的犹豫过之如闪电。
一个人很难什么也不依靠就往上爬,要么是扶着别人,要么踩着别人。
别怪哥清高,哥尘世冷眼走一遭。
离线不系之舟

5楼 发表于: 2015-01-16
《漂泊》语句精选

教育局长姓黄,名副其实的黄。在一次逛红灯区被群众雪亮的眼睛发现并举报,后来南逃,音讯全无。

游郁家那盖房子的钱,就转向为国家的教育建设添砖加瓦了,这也算响应了国家“舍小家,为大家”的号召。

和女朋友交往两年来,从原先对女友的雾里看花,到后来把女友折腾成残花败柳。就开始对女友失去兴趣,把她当成塑料花。而且他有着男人的通病:就是喜欢走马观花,顺便路边采花。

人往往就是这样,如果奋斗目标定得越高,人的实施激情就越低;而享受目标定得越高,人的实施激情就越高。

虽说是大吃,可看到贵得让人以为人民币和日元乾坤大挪移的菜价,吓得他们把探头探脑的舌头也咽了进去。飞禽走兽是无缘相会了,只得随便点几个小菜大吃——大口吃着。


游郁们刚立定,就听见有人在喊:“都到齐了没有,没有来的举手。”无人应声,全场一片哗然。

如果没有思想只会一味地干活,这就最好不过了,这可以称为最好的第一生产资料了。而最好被炼造成第一生产资料的就是我们的女同胞了。所以一般工厂外面都贴着大型横幅广告——本厂大量招聘女工。

他反复思考,才明白凡是上电视的都去见马克思了,新闻中的遗像瞪着迷茫的眼望着大家。想想自己还健在,不够级别呢。


“你不知道啊,都八年了,说把你毙了就毙了,太狠了点了吧。”
“怎么毙了,谁判了有期徒刑外加死刑,没见过这样的判法啊。”他一头雾水。

难怪中国的企业不能长久,没有几个企业能打进世界五百强,都精打细算到这份上了,还哪有精力跟洋鬼子比拼。

大家这样议论来议论去最终没有个结果,真是“此情无计可消除,上到中央,下到政府”。

到头来只不过混得比爸爸这个种了一辈子地的农民多了一个工字——农民工,从城市人嘴里听到的一个让人很难受的称呼。

她们没有王语嫣的美貌,也没有王语嫣对武术高深的理解,不然他们也没有必要在这里狭路相逢、侠路相逢了。

火箭升空都还要倒计时十秒,这位保安大哥将这也省略了,直接踩着秒点进来。

对于什么性质恶劣、以后严禁再犯的字眼只字不提。就好像大学校园里男女同居一样——不赞成也不反对。

曾记得有一次老师调换座位,将男女同桌,结果全班有百分之六十的女孩子哭了,跟被人强奸了似的。另外的百分之四十的坚强的女孩子用小刀将三八线又加深了一些,仿佛战时挖的战壕。

那正好是三八妇女节,他现在都觉得那日子挺三八的。

饭后寒喧时,各自半真半假地汇报了各自的前途和钱途。都一致觉得前程暗淡,不禁唏嘘。

游郁的信条是: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女人发嗲。这一嗲,彻底让游郁对她没了办法。

而现在穿纱早过时了,女的敢于露,敢于脱,不怕你不屈服。这也充分说明了,男的抵制诱惑的能力越来越强,有的都有免疫力了。

在这两个巨大反差态度的拉锯之下,他悟出一个道理——人们对不会和自己产生关系的人往往都是很礼貌很客气的,就像路上会点个头,在公共汽车上会让个座等;但是若产生关系的话态度就不那么友好了。

曾经有人说生活就是强奸,如果你不能拒绝,那就慢慢享受。想那司机被107国道强奸久了,正慢悠悠地享受这滋味呢!

就像原本三两个学徒的理发店却自称为“洗头城”;一个老板兼收银兼厨师兼洗碗的餐馆自诩为“大酒店”。

个人理想就在眼前,大众理想很难实现。

大学生们进了大学就以为进了保险柜,跟已毕业拿到文凭似的,拼着命的搞对象,玩电脑,快活得跟个什么似的,就差整出两孩子安享天伦了。

就像临刑前的死囚犯,该说的说了,该哭的哭了,该回想的回想了,真正到挨枪子儿的前一刻反而倒无所谓了。

这时代找小姐要处的,找员工要熟的。

游郁寻思什么事情都是从不会到会,女人第一次生孩子,那是多么生死攸关的第一次,也没见几个孩子胎死腹中的。

徐志摩从飞机上栽下来的时候,没时间没机会去触摸云彩。但游郁现在有时间,如今之计就是向王进喜学习,创造条件往前进。

说谎话就像下象棋一样,有人说一句会考虑下面几句话该怎么说,甚至会考虑到结果。

校长整个一絮叨不止的唐僧,就差给游郁摩顶受戒了。

老师要树立威信就要让学生崇拜自己,而且是盲目地崇拜。

这些外地孩子随着父母辗转飘流,换学校比换衣服还快。换老师比换内衣还快,知识就像身上的污垢,没几天就付诸东流了。

他要杀鸡给猴看,虽然他顶不喜欢这一招,因为他知道杀鸡给猴看的结果是猴也学会了杀鸡。

这境况就像清末的东三省,这不仅是自己的地盘,还涉及到别人的主权问题。

坏习惯不是三两天养成的,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可现在人们都希望教师这根红烛能化解三尺寒冰。

这样说来,以后选老师非得看你是否长一个长寿相了。

孩子就是皮球,父母想轻松就往老师踢,老师完成份内之事就又往家长踢。

不跑不跳那还叫学校吗?干脆改成养老院得了,天天在阳台上晒太阳,多省心啊。

6月金猪终于来了个大翻身,猪肉价格猛涨。真可谓“金猪”。

游郁此时真想扔个炸弹把这严重缺钙的人给炸了,然后指着他的尸骨说,看,这就是贱骨头,这就是奴隶。

所谓“吃苦在前,享乐在后”,就是说老子吃苦在前,儿子享乐在后。

别人都不要的东西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扔个金疙瘩在地上,别人都不捡那绝对是个铜的,而且必须是个铜的;别人认为好的东西,再不好的东西那也是好的,这就叫时尚,随主流。

领导就是领导,领着你的鼻子再把你导向他要你去的地方。那绝对是一门技术加艺术的学问。

鸡蛋里面都可以挑出骨头来,何况在鸡蛋里面挑蛋白质呢?

有些人其实付出并不是不要收获,而是能力有限,无法得到,自我安慰而已。

其实学生想要这书,多半不是冲着知识来的,而是看到这书新,漂亮。就像我们成人看女人一样,只不过看哪个美女漂亮就想得到,有几个是真正是要看穿这女人的心而要占有呢?

小学部的只要是个活的就可以进来,根本不管什么弱智、低能。如果哪个想出点钱让猪受点教育,我想校长也会考虑的。

听校长一句话,胜教十年书。

深圳这亚热带气候是培养雄性荷尔蒙的地方。

中国话字正腔圆,传播速度就是快。中国人头脑机灵,特喜欢声情并茂,外带夸张地将是是非非再复述一遍。






别怪哥清高,哥尘世冷眼走一遭。
离线不系之舟

6楼 发表于: 2015-01-18

就这样,游郁到了深圳。
在我们了解游郁过去的时候,游郁已经登记、办厂牌等把入厂的相关手续全部给办完了,就差结工资了。没办法,深圳缺的就是劳工,连瞎猫死耗子都可以进厂。当然,只是那些工资低得留不住人的烂厂。
游郁和女朋友进的是同一个厂。当人事部经理问他们是什么身份时,女友赶紧放下行李,抱着他摆了一个比婚纱照都还要靓的姿势,把头陡地昂起说:“他是我老公”。看得经理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游郁也尴尬得浑身不是滋味。
临了经理说:“好吧,给你们分夫妻房。”游郁心里挺高兴的,以前在学校读书都是住得跟难民营差不多的集体宿舍,想不到厂里福利这么好,管理挺人性化的。游郁都忍不住想唱为厂里无私奉献自己青春的赞歌了。
跟着宿舍管理员屁股后面屁颠屁颠拎着大包爬楼,到了四楼,走进去豁然开朗,发现到了网吧包厢,游郁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庞大的网吧包厢。他有点疑惑,这网吧怎么一股吃喝拉撒的味道。又感觉不像网吧包厢,倒更像间隔墙比较保守的公共厕所。
宿舍管理员打开其中的一扇门,里面黑黑的啥也看不见。开灯,发现里面胡乱地摆着三张上下铺铁架床。
游郁和他女朋友同时张开了大嘴,一时回不过神来,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夫妻房。
原来这四楼宿舍以前就是一娱乐大厅,后来改建成集体宿舍,善于向动物学习的老板后来将大厅隔开,从天花板往下看就是一个巨大的蜂巢。
游郁走进蜂巢仔细打量,这间隔墙虽然没有直达屋顶,但还是比公共厕所要高一些,姚明估计要掂起脚来才能偷窥。好在国人不高,这又为老板节约了不少材料钱。
老板考虑事情不很周全,眼睛虽然规范到指定区域,却没有考虑到规范人的耳朵,这一间夫妻房住进三对夫妻。这上下铺铁架床爱晃荡,下铺睡人,上铺放日常用品,他很担心,工人们正值壮年,晚上做那事时,比较文静含蓄的会更加谨慎,害怕上铺的洗发水瓶会随着节奏而舞蹈,万一那洗发水瓶摔倒,那真让人尴尬。若是比较热烈的一对,那忘我的叫声可能会吵醒人们的酣梦,引得人们侧耳倾听,也算是夜晚的精神文明——夜晚让人很精神的不文明行为。要是有人不解风情,狠敲门板以抗议,那真无法让人取舍。
收拾停当,他女朋友兴高采烈地对他说,为了庆祝你来深圳,我们应该大吃一顿。游郁就很纳闷,谁说女人是感性动物,他妈的在这个鸟地方还这么高兴。
游郁像个愠鸡,怏怏地说:“你属老鼠的啊,到了这无底洞你很高兴是吧,倒还激起你的食欲了。”
女友说:“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就很开心了,干些什么我无所谓。”
游郁刚要大受感动忍不住给女友一个拥抱,又好象在哪里听过这句话,一时又想不起出处,兴致全无。便将拥抱吝啬地收回了。
游郁盯了女友好久,才用几年修来的道行把体内的郁闷给逼出来,咬着牙说:“走。”
古为今用,响应愚公精神,把这里的山全部铲平,才造就了这一整片工业区。道路宽阔,厂房林立。路上三三两两行走着形形色色的俊男靓女。
阳光明媚,游郁和女友出得门来才知道,这里的人是多么的勤劳,只抓生产,不图享受——这附近就没有象样的餐馆。只有几家破破烂烂的大排档,为了将来的美好前程,这一顿绝不能将就。游郁他们俩已经打定主意要好好吃一顿。人往往就是这样,如果奋斗目标定得越高,人的实施激情就越低;而享受目标定得越高,人的实施激情就越高。
他们拿出学习红军二万五千里长征的精神,坚持走了几公里,终于看到一家餐馆。名曰“头灶好”,“嗯”。游郁说:“不错,我们就吃头灶,绝不吃剩菜。”
他女友赶紧纠正道:“错了,错了,是好灶头,亏你还是人民教师,误人子弟这几多年,祖国花朵摧残一大片。”
游郁让人看了笑话,赶紧打圆场说:“嗯,咱就吃好兆头,将来顺顺利利的。”
走进去挺干净,也很清静,除了有几只只有餐馆才养的宠物——苍蝇自由自在飞翔外,再无其它活口。老板许是好久没有见到地球人了,客气得让人以为进了日本料理。
虽说是大吃,可看到贵得让人以为人民币和日元乾坤大挪移的菜价,吓得他们把探头探脑的舌头也咽了进去。飞禽走兽是无缘相会了,只得随便点几个小菜大吃——大口吃着。许是饿了,吃起来的感觉好似朱元璋吃珍珠翡翠白玉汤。
吃完饭去结帐,看见这一女老板长得还过得去,鼻子是鼻子,眼是眼的,就是上了点年纪,由于长期聚精会神搞面子工程建设,脖子配套设施的建设又没有跟上来,弄得脖子跟脸仿佛朝鲜跟韩国似的——贫富不均,泾渭分明。
游郁低下头来看帐单,两个小菜三十块,在心里大呼其贵,这不是拿关公的大刀宰人吗?
游郁说:“你这菜是从台湾空运过来的吧。”
老板说:“怎么?您能闻出台湾人民的气息。”
游郁心里很不爽,说:“我他妈又不是属狗的,刮台风也闻不到啊。我是说你的菜贵得象他妈空运的。”
“那没有办法,谁让这是深圳特区呢?特区就得有特别的价格。”老板很精明,把问题直接推到了党中央。
游郁嘀咕着拿出五十块钱,递给老板,这老板比验钞机还要验钞机,接过钱连看都不看就拒收,游郁很疑惑,说,是假的吗?
老板对这钱真假不置可否,就象如今的老师在上课时对待学生的答案一样。只是说这钱洗澡太久了,漂白得厉害,都快赶上麦克尔杰克逊了。
游郁无奈,只得换,又拿出一张毛爷爷脸上贴了面膜的五十块钱,老板拿过去又说不要,说银行不要贴了胶纸的钱。游郁觉察出来不对劲,顿时提高了警惕。
游郁又拿出三张十元的,老板又以各种理由加以拒绝。
他火了,说:“你要怎么办?”
老板说:“把你的钱包拿我看看,看还有没有长得过得去的钱。”
游郁这下明白了,原来你是要探我钱包的底细啊,我就不让你看。
游郁狠狠地说:“我没钱了,还有一张存折你要不要,我来给你去取。”
老板赶紧说:“那不行,你跑了,我找谁要钱去啊。”
游郁说:“有人质呢。”
他说着指了指正在悠闲喝茶的女朋友,还好隔得远,要是听见要拿她当人质,那还不把他给剁了。
老板说:“都什么年代了,还要人质,你给我一个萨达姆我也不要。”
游郁仿佛门神似的,恶狠狠地瞪着老板,说:“你到底要怎么办!”
老板是一立场很坚定的人,要是搁战争时期那绝对是一烈士。他依然不依不饶地说:“把你的钱包给我看看,看还有没有好点的钱。”
游郁拿出如来神掌的力量狠拍桌子,说:“老子就这么多钱了,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老板也拍桌子说:“少到这里讲狠,老子也不是吓大的!”
拍桌声过,一矮个子男人应声而来,游郁把拳头捏得紧紧的,运动体内真气一字一顿地挤出几个字来:“你 们 要 怎 样。”
沉默了半晌,估计他们都在揣摩对手的体重与力度是属于哪个级别的,怎样用有效方法把对手一招制服。过了一会儿,估计俩人在意念比武中,游郁略高一筹,那矮个男人有服软的苗头。游郁抓住有利时机,把三十块钱拍在桌子上,迅速拉了在一旁目瞪口呆像木偶一样的女友就跑。
在回厂的路上。
公路上汽车呼啸而过,有时在你近前陡然地发出两声让人恼怒的汽笛。如此都没有惊动游郁他们俩。两人都很沉默,像是若有所思,仿佛还没从饭店的梦萦中醒过来,好久,游郁对女友说:“我不想在厂宿舍住,条件太差了,哪是人住的地儿,分明是栓牲口的。”
女友说:“那怎么行啊,别人都以为我们是夫妻,一来就闹分居,别人会怎么看我们。”
游郁说:“什么分居,根本就没同居嘛。”
女友说:“那也不行,别人都知道我们是夫妻,你就得和我住在一起。”
游郁说:“那我不管你,反正我不住。”他犟起来了。
两人又开始了长久的沉默。
一路上,游郁在寻思两个问题,为什么老板一直要看我的钱包呢?另外就是,我一定要搬出去。
回到宿舍,游郁把心中的疑惑告诉室友。室友说:“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叫偷梁换柱,他要把你钱包里的一百元钱骗出来,然后再换成假的,如法炮制,你的钱包里的钱全都变成他的,最后非把你们扣在那里当人质不可。以前就有个老头就被骗得回家的路费都有没有了,不仅吃饭这样,坐车也这样。还好你们精明,没被骗倒。”
游郁和女友吓得差点把舌头吐在地上。他定神看了看女友,再想想自己,差点变成俩萨达姆。
从此事他明白了,凡事有理讲不通的时候必须要讲狠,逃避服软不是办法。老萨最终是要被布什抓到并处以绞刑,还要拿到网络视频播放,让整个世界几多欢喜几多泪流。要是老萨来点狠的,给美国来个大型杀伤性武器什么的,最终上绞架的还不知道是谁呢!此时的游郁壮志满怀,双拳紧捏,仿佛拳王泰森。
当天晚上,他不顾一切地要搬到单身宿舍,女友也不好将反对付诸行动,要是闹出去的话,还要落个女的强奸男的笑柄,只好打落了牙往肚里吞。虽然单身宿舍弥漫着臭袜子的味道,但游郁心里很痛快,强过在所谓的夫妻房的别扭。
别怪哥清高,哥尘世冷眼走一遭。
离线不系之舟

7楼 发表于: 2015-01-19
第四章  一群鸟人

第二天,八点半上班。
到了八点过一刻,铺天盖地般的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那么多人,直扑水龙头,其阵容不亚于一群老鼠扑向一头孤零零的牛。一个个女人披头散发,睡衣不整。时间匆忙,也顾不上春光乍泄了。幸好现在是白天,要是夜晚出来,可能会把色鬼馋晕,猛鬼吓死。游郁也跟着拿牙刷当刺刀往里冲,一不小心就把牙膏当油画颜料涂在别人身上了,他那个心疼啊,说破财了,破财了,恨不得再到别人身上刮回来。
第二次往里挤又碰到一女的,她张开白茫茫大口,毫不吝啬天女散花般喷了他一脸泡沫,说:“女士优先,跟老娘一边呆着去。”
游郁在心里琢磨这女子还是一中西合壁,雅俗共存的产物。就在他被女人糟踏得难受的时候,他的眼前一亮,一个异常漂亮的女人走进了他的视野,那个叫漂亮啊。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像明星,看得他牙刷都掉在了地上。真想不到在这个鸟厂还有这么漂亮的女人,这不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吗。
不久,水龙头依然坚强地立在那里,大家都收拾得干干净净,花枝招展,芳香怡人。整个几分钟就演绎一段人类从原始向现代进化的文明史。
在明媚的阳光下,游郁和女友迈着急匆匆的脚步走向厂房。在厂房门口竖着一块牌子,上面赫然写着新人接待处,里面站着一群人。游郁们刚立定,就听见有人在喊:“都到齐了没有,没有来的举手。”无人应声,全场一片哗然。
接下来那人高喊:“人已到齐,下面请刘总给大家讲话。”
游郁刚鼓了一下掌,现场却一片沉静。如黑夜中的一声呼哨,掌声异常响亮。有几个人扭过头来仿佛外星来客似的瞅着他。真理掌握在少数人手里,但少数得服从多数。所以把他搞得像做了错事一样,脸红了好半天。寻思着如今的中国人真深沉的可以。
只见一胖得不行的男人,游郁猜这身板可能是“老肿”(老总)。他抄着一半粤语一半普通话的杂交鸟语罗嗦起来。游郁听不大懂,好像大意是说:本人在深圳出生入死几多年,砍过人,要过饭,收过保护费,捡过破烂,如今混得小有成就,怎么样有房车有小老婆。大家要好好干,以厂为家,保证大家也有房有车有小老婆。
游郁听完笑得不行,对女友说,人家那才叫一等男人。
女友不解,忙问什么叫一等男人。
游郁说,一等男人家外有家,二等男人家外有花,三等男人路边采花,四等男人下班回家。
女友穷追不舍,刨根问底地问道,那你希望做几等男人。
游郁觉得此问题委实难以回答,虽然游郁心里大喊做一等男人,最不济也要做个三等。但如果实话实说,可能当场男人尊严尽失,连男人都难得做。所以他只得说,我呀,这辈子最多就是一插科打诨的九品芝麻官。
“老肿”讲完,就开始点名分配工作,游郁的女友有计术,做缝纫车工,游郁什么都不懂,做包装工。
游郁随着队伍浩浩荡荡开进厂房,看见里面整齐地摆着几十台缝纫机,嗡嗡作响。工人们正疯狂地折磨着电机,难怪外国人都喜欢在中国开厂,中国人确实是世界上最勤劳最能吃苦最不计报酬的人了。就像先哲鲁迅先生说的,吃的是草,挤的却是奶。
继续走,到了包装车间,地上堆满了待包装的衣服,工人们忙碌着,包装是最后一道工序,人们称为尾道。很多动物包括飞机的尾巴都是掌握平衡的,而工厂的尾巴就很不平衡了。
首先在时间上不平衡,尾道的时间总是上班比别人早,下班比别人晚,若是碰上合同催得紧,拼命赶货的时候,一连工作24小时是司空见惯的。
其次不平衡的是工资,别看他们这么玩命的工作,老板并没有玩着命地给他们付工资,他们的工资总是要比其它工人要略低一些。
还有不平衡的是年龄,他们大多是奔4或奔5的人了,他们修理地球半辈子了,也还混得衣食无忧,只不过他们嫌地球给他们的修理费太少了,也学着工厂闹精简。于是,他们留下一部分继续修理地球,另一部分去城里修理……或者是让别人修理,反正不管是修理,还是被修理,GDP产值是增长了。
这里还有年青人,他们分为两种,一种是无一技之长,身无分文,无处藏身的“三无产品”。另一种是熬得住没日没夜的加班,忍受得了工资不敢与时间搭着算的无奈。他们属于老油条派。
这第三条不平衡是前两条不平衡的根本。
游郁虽然不属于三无产品,但基本上属于那种市场分析不到位,就急着往外奔的不畅销产品。
接待他的是包装组长,一个看啥都是生产资料,一个善于把别人的时间当成海绵里的水拼命往外挤的中年男人。游郁快步走上前去,想做个自我介绍,套个近乎。
他说:“组长好,我叫游郁,来自湖北,以后请多关照。”
组长说:“湖北的?有句话说,天上九只鸟,地下湖北佬。”
游郁说:“是九头鸟。”
组长说:“反正差不多,都是鸟人。以前干过吗?”
游郁说:“干过什么?”
组长说:“当然是服装啦,你还以为是女人啊。”
游郁说:“没有。”
组长说:“是个新人啊,那你就先去仓库搬布匹,他妈的人事部这个鸟部门,是个蛤蟆都往这里塞,真把这里当废品收购站啦。”
游郁心里听着真不是滋味,误人子弟这几多年,怎么着也算个光荣的人民教师不是,怎么到他这里就成了废品,心里虽然有气,但还得装着没听见。
到了仓库,才发现什么叫沧海一粟。布料多得全中国人能每人发一件了。游郁的任务就是把布匹从仓库搬到车间。
游郁从小就是被党和人民当花儿一样培养,哪里吃过这样的苦,这不是糟蹋祖国花朵吗?他在仓库呆了一天,晚上十一点下班。这一天真够漫长的,时间仿佛被糨糊粘住了,就是不肯往前奔。这一天下来,累得他胳膊不是胳膊,腿不是腿。
第二天,组长还要他搬布料,别看花花绿绿的衣服穿在身上甚是好看,这布匹搭在身上跟个死尸一般重,那可不是滋味,他觉得自己快牺牲了,这细胳膊细腿的从来就没做过体力活,更不谈搬运了。他抱着布料一个人在空荡荡的仓库轻轻唱着“苍天你太不公啊,大地你太绝情……”
这一天下来,他真想提笔写遗书就此抉别江东父老了。回想往事,真是泪比司马青衫湿。
第三天,游郁心里不痛快了,心想:凭什么别人做包装我做苦力,我他妈长得又不比大猩猩强壮。我要革命。
他找到组长说明了意思,组长大骂道:“你们湖北还真是鸟人,不会做,挺会叫的,你看别人川老鼠,都拖一个月了,就一声也没有吭过,那才叫老鼠精神,你还真把自已当个人了,有本事就不出来,在家抱着被子喝西北风。你个鸟人多学着点。”
游郁没办法,他明白自己不能在组长面前把自己当人,充其量是个鸟人。又不敢得罪组长,要不然指不定给你折腾出什么来,心里确实很不爽,只得硬着头皮喊:“好好学老鼠,天天不叫苦。”
一个星期之后,大概组长看他学老鼠大有进展,将他调回来做包装,他在心里大唱道:解放区的天是晴朗的天。
在游郁包装台的旁边是一年青的老油条,大约二十五六岁,正埋头包着一批女人的花内衣,他眯着一双睡眠不足兼疲劳过度的眼睛研究游郁老半天说:“你新来的吧。”
游郁答道:“你好眼力。”虽然游郁觉得这人看自己像研究出土文物似的。
他不答话了,又埋头苦干半天,说:“好好干,这边凭的是印象发工资。”游郁刚要问怎么回事,他又埋头下去了,怎么这人说话跟羊拉屎一样,半天拉不出一个屁来。
好半天,那人又抬起头来,跟个乌龟似的,说:“你还真是新来的,什么也不懂,说话要低下头去,像你这专心致志地说话,让组长看到会骂的。”
说完,他又低下头去,游郁上课说话一直都是抓住一点兼顾全面,顾左右而言他。头一次有人这么“夸”他。心想这他妈是个什么鸟地方,话都不让人好好说,跟地下党接头似的。
好半天,那人又悄悄说:“你看那边,那个组长,他的权力可大了,发工资全凭他一句话,我们这里工资分为几等,等级高的工资就高,等级低的工资就低。这等级就靠组长评定,所以你要好好干,搏个好印象。”
这不由得使游郁想起了小时候在学校,一帮同学当着老师哼哼唧唧读书,老师刚走就折纸飞机满教室飞;在学校当面向老师问好,规规矩矩活脱脱一个乖孩子,出了校门就打架的情景。真没想到如今的的工厂还沿袭着这一套。谁说社会进步了不少。
入乡随俗。游郁低下头去悄悄说:“你在这个鸟地方几年了?”
那人悄悄说:“八年了。”
游郁说:“时间不短啊,看来你挺能吃苦的!”
那人说:“没办法啊,这几年熬过来了,虽然个人时间短,累,但工资马马虎虎,除了日常开销以及往女人身上砸钱外,还能剩几百往家里寄,父母挺高兴的。”
游郁的右手边是一比祥子还骆驼的人,大约三四十来岁。正埋头苦干,手边包装的产品已堆起了一座小山。现在工厂招人大多规定年龄在18——25之间,这其实是犯了很大的错误。真正干活踏实的是三十岁以后。
就这样游郁每天像机器一样不停地运转着,忙碌着。很多在工厂工作的人就像机器一样,他们每天机械地重复相同的事情,在相同的时间下班,重复着相同的生活。这是老板希望看到的。如果没有思想只会一味地干活,这就最好不过了,这可以称为最好的第一生产资料了。而最好被炼造成第一生产资料的就是我们的女同胞了。所以一般工厂外面都贴着大型横幅广告——本厂大量招聘女工。
别怪哥清高,哥尘世冷眼走一遭。
离线香烟之殇

8楼 发表于: 2015-01-24
优秀文章
离线香烟之殇

9楼 发表于: 2015-01-24
      期待更新!
香烟本是无情物, 烟雾缭绕治悲痛。 之其麻醉不解忧, 殇情一片向谁诉?

10楼 发表于: 2015-01-24
点赞👍
天青色等烟雨

11楼 发表于: 2015-01-24
赞,好文章就得赞。

12楼 发表于: 2015-01-24
同是揍衣服的飘过

来自:潜江人Android客户端

人的一生充满等待,如果你有一份痴痴的情怀,你一定能找到一生中的最爱
离线不系之舟

13楼 发表于: 2015-01-25
第5章 惊艳奇遇

这天组长来找到他说:“你去一下财务室,厂里给你办社保。”
财务室。摆着两张桌子,悄悄地抬起头来,一张似曾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眼前。是一张看着很舒服的脸,游郁的心怦怦直跳。原来上次让他惊艳的大美女躲在这里。他有点控制不了自己,快步走上前去,都快把美女吓了一跳。
美女说:“你干嘛?”
游郁眼放绿光,激动地说:“办社保。”
“把身份证拿到复印机上复印,然后给我。”
他把身份证拿到复印机上折腾了老半天就是折腾不出来,那个叫丢人啊,真想找个通风管道钻出去,老半天,美女甩过来一句话“好了没?”
“我的身份证他不肯摄影留念呢!”
“真没用,我来。”说完就大步流星地过来了。游郁在心里那个喝彩呀,着实体验了一回塞翁失马的快感。
在美女复印的时候,他慢慢蹭上去,就像一大灰狼靠近小白兔,他闻到了一股发香,多香啊!他尽情地陶醉着,沉下去,沉下去……
突然间,美女扭过头来警惕地看着他,说:“你干什么?”
他慌慌张张,解释道:“我没什么意思,我,我,我近视眼”
这一整天,他都陶醉在发香的海洋中,欲罢不能。
这晚下班,他慢悠悠地踱步在厂外的大道上,晚风轻轻地吹在头发上,舒服极了。
这时,那个温习了一整天的身影又出现在他的视野,是不是幻觉,他擦了擦眼睛,使劲掐自己,好疼。
不错,就是她。他忍不住地跟上去,不远不近的,像欣赏戴望舒雨巷里的美女。他真想走上去和她说话,可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就在此时,一辆摩托车飞过游郁的身旁,快得像喷气式飞机。那摩托车飞过她的身旁时那车后座的人迅速抢过她的手提包,她大叫一声。
他猛地回过神来,他知道遇到了什么,猛地跑上前去,一把抢过包,死死地不松手,一任那摩托车拖着他前行,他的身体急速地与地面摩擦着。这情形让他想起了小时候看的古装片里受刑的犯人被马拖着的那种可怜象,真想不到自己也亲身经历了一回。
这滋味可真不好受,他感觉自己像是一火箭,浑身都是火,身上的每个毛孔都在叫疼,他担心这样会不会产生自燃或者爆炸什么的,那可打119都没得救了。
可能飞车贼也担心会爆炸,拖了十几米后停了,甩下他和包扬长而去。他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那个叫凉快啊,真舒服。
远远近近的人都跑过来了,一人跑过来就问,死了吗。
他那个气啊,寻思着:你他妈看热闹的也太损了些吧,你还真希望党和人民追封我为烈士啊。爷健壮着呢。
一会儿,美女跑过来了,蹲在他旁边热泪盈眶,嘴里不停地呢喃着:你没事吧,你没事吧。他慢慢地扭过头来近距离地欣赏着她,此时的美就像一朵带雨的梨花,别有一番风味。他在心里赞叹自己的审美情趣也太高了些吧,自己都这样了,还有心思欣赏美女?
他真想对她说些什么,比如说,这是我应该做的,为了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这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对付邪恶势力我们应该如何如何等……但是他此时太累了,没有精力表现了。
人们七嘴八舌议论了半天,就没有一人去扶他,真正的君子做派——光动口,不动手。她挥泪了半天之后,救护车终于大张声势地来了。游郁想,就这速度,爷要是伤得再重点,直接改派殡仪馆的车来解决后事吧。这救护车真该向飞车贼学习,人家那才叫速度。国营就是干不赢个体。
他在大喊大叫的救护车里想,这下出风头了,说不定有市长来看望,有一大群记者围着他采访。 那时,他就说这是我应该做的,是个人都会这么做,不用采访,然后撇开镜头蒙头大睡,那才叫酷。但是当他切切实实地躺在床上时,除了这个美女外,没有一个人来看他。他反复思考,才明白凡是上电视的都去见马克思了,新闻中的遗像瞪着迷茫的眼望着大家。想想自己还健在,不够级别呢。
他女朋友也没来呢。她不来也好,他这样想着。这两个女人摆在一起指不定整出些什么子丑寅卯来呢。那酸味估计开醋厂都可以。
病房里。她一边给他削苹果喂他,一边和他聊天。他只是胸脯受了点皮外伤,裹着纱布,其它还好,并不妨碍行动。
她问:“我们好像在哪儿见过。”
他说:“我们今天见过啊,你怎么忘了。”
“哦……我想起来了,在财务室,真看不出来,你还真勇敢。”
“你看不出来的多了,你把我扶一下好吗?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被抢,我就不假思索地想冲上去。也这样做了。对了,你叫什么?”
“古爱月”
“好名字,人如其名,好美丽的月亮。”游郁想针对她的名字即兴吟诗一首,无奈搜肠括肚,古代诗人们就是不来相见。就连最酷爱月亮,捉月而终的李白,也不知躲哪里去潇洒了。
就在他们酣畅淋漓地聊得起劲的时候,门轻轻地开了,露出一条缝,旋即又关上了,游郁以为是护士,琢磨这医院护士察房跟个贼似的。
聊到深夜,爱月回去了,他躺在静静的医院,尽情地回味着这因祸所得的艳福,好久才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爱月就来了,手里提着煲好的鸡汤和早点,他就着秀色可餐的美女大饱口福。这之后的每一天有美女削苹果,剥香蕉,侍候他洗脸,吃饭,每日陪着他聊天,那真叫一个惬意。他伤得不重,可她一直默默地执意地照顾着他,把他当个残疾人来侍候。就像是报恩似的,他心里不是个滋味。他真想告诉她这是一点小事情,不要像愧欠我什么似的。
让他奇怪的是他女友怎么没来,难道还不知道消息,不可能啊,不说惊动市里,这厂里应该是轰动了吧,这等好人好事,她应该满世界嚷嚷才对啊。他打她电话却老是关机,他想不通,他也懒得去想,反正现在有美女侍候着生活别提有多滋润了。想那么多鸟事干嘛。
伤渐渐地好了,他的太上皇的日子也到头了,心不甘啊,真希望当初伤重点,来个骨折什么的,伤筋动骨一百天,好歹也享受一百天吧。
临出院时他记下了自己的病床号—76。他在心里暗暗说,有朝一日,我一定要把这张床搬家去,留一个永久的纪念。
别怪哥清高,哥尘世冷眼走一遭。
离线香烟之殇

14楼 发表于: 2015-01-25
         熊总最近似乎不怎么忙?
香烟本是无情物, 烟雾缭绕治悲痛。 之其麻醉不解忧, 殇情一片向谁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