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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七八——中央美术学院恢复高考第一届油画全班同学展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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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线金的书声
 

楼主 倒序阅读 使用道具 楼主  发表于: 2013-1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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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七八——中央美术学院恢复高考第一届油画全班同学展览》
地点:中央美院展览馆

时间:2013年12月21日下午开幕
策展人:王璜生



下图左起:刘长顺,夏小万,朝戈,施本铭,杨飞云,王忻,季云飞,曹力,刘溢,马路

1人来点“赞”金钱+8
小池竹影 金钱 +8 优秀文章 2013-12-20
离线金的书声

沙发  发表于: 2013-12-17
共同守业的老少伙伴们
钟涵


这是一个油画家的集体回顾展,其厚重如群雕之碑。高考恢复后美院招收的第一批油画专业学生在毕业 30 多年后带着向母校反馈的心意一起回到这里。组织者交给我这个老者一项任务,就是作为当年的教师之一到这里 来致词,于是旧日俯仰情景一起湧上心头。
记得当年“文革”一结束,改革的形势就来到了,真是百废俱兴,万众心切。我们中央美术学院也随即复校, 最令人兴奋的是一批批新生生气勃勃地进来。那时有许多热爱美术的青年起于全国各地,他们都曾在极困难的条 件下自学成材,有一手在实践中练就的手艺,又有急切上学求教的自觉志趣,一经点拨就成俊彦之士,全国皆然。 这种美术界一时出人才的旺事已被历史地证明了。中央美院的容量实在太小,油画系本科新的一级只能吸收十几 个人,于是用进修班、研究生班等各种办法扩招,也是一个突发性的起潮的时期。我被派任本科班头一、二年间的教师,由于后来分班,所以我曾经接触的就广一点。他们多有一定的社会生活经验,既求知若渴,有急于突破 曾经的封闭,应该说施教起来不会难处。但彼此都怀着新时期来临的希望,两代人之间共同的精神脉动使我们相 处情志甚笃。虽然也有代沟的矛盾,有些意识形态性质的要求得不到反应,但没有妨碍探索的热忱。在上课是我 们常灯下读书谈心,下乡写生同吃同住。可惜我两度出国进修,没有参与他们的毕业创作和毕业分配。
不过后来我和好些位多时有过从。朝戈回院进修过,在 90 年代中有一段时间,我担任院学术委员会的工作, 还跟马路、杨飞云,院外回来的施本铭,国外回来的刘溢、高天华等一起在校尉胡同的 12 层楼上组成一个研修画室。 在油画系办高研班时更与施本铭一同工作过几年。这种声气融入了多年来油画画苑始终开展着的创造活动中。而 我个人从中获益的就是在经常与年龄小一辈的同行相处之中呼吸到他们进取的新鲜空气,从而延缓了自己的老化。 所幸我们都还不怎么 sophisticated, 因为大概艺术天然地厌于世故,使两代人之间更单纯些。
现在,这些伙伴们也都人在中年了。美术自身也正在大举迁化而互相拉开距离,在油画这种很具有技术特点 的专业领域内,他们三十年来始终依傍它;在改革年代时势变化巨大的情况下,他们无一人改行。这说明当初大 家年轻时的专业选择并不偶然,美院的教学也是有效的。不是说有“架上绘画死无论”么?(这大概属于“艺术 史终结”的中国翻版),可正是在中国,油画之势还很旺盛,包括流派风格变化在内。在这个意义上,这些伙伴 们之共同守业,可以看作中国今日此行气数的一个微观例子。
至于在专业上的具体路子,则显然多样了,这也是必然的。这种艺术向每一个人发出的呼唤究竟反应,这端 赖两个方面的选择。一方面,要看客观上社会势力的环境作用,毕竟人各处在不同的具体环境中,国内国外,院 里院外,影响艺术家心态的东西太多了。另一方面,要看主观上个人的性格,“性格决定命运”之说当是有根据的。 这二者一碰撞,于是就好像佛家所谓的“缘”那样,出现各身作品的多样面貌。
当然,这个过程还在发展。他们正当人生壮岁,前面还有很大的发展变化的空间。像这次展览的集体反馈也 会成为伙伴们之间彼此交流的良好契机。我们可以依赖未来更成熟深化、更有声有色的壮观出现。
我自己居长于忘年之交的同行情谊之中,久受温暖呵护,深为感激。愿我们在跟长的路上携手同行,倘能进 入有中国特色的现代人文事业气场,俯仰自如,则善莫大焉!
离线金的书声

2楼 发表于: 2013-12-17
前排左起:高天华,朱乃正,詹建俊,鈡涵,靳尚谊。
中排:刘溢,夏小万,陈文骥,曹力,王沂东,杨飞云。
后排:施本铭,谢东明,马路,朝戈。

离线金的书声

3楼 发表于: 2013-12-17
少年得志老同学
回顾中央美院 1978 级油画班
陈丹青

参加本次展览的这帮家伙,通常被看作文革后恢复高考的头一拨幸运儿。三十多年过去了,对照今日教育的普遍平庸,他们也是享受精英教学的最后一代。之后,八十年代及部分九十年代,历届学生多少记得美院的老教师、老作风,以及王府井老校园,再之后,直到今天,除了老牌子,美院已是另一座学校了。他们当初恐怕并无意识,一如少年人不晓得正当青春,金不换。

描述文革后的校园热闹,说来话长。老天爷!现在我必须努力回想他们三十多年前的孩子脸。1978 年秋,我入学了,在王府井美院破食堂头一次瞧见各系 78 届同学蜂拥而进,排队买饭,年龄大致十七八岁到二十出头——男生蓬头长发,蓝布中山装(如今艺术学生的时装与发型倒是大大进步了),少数女生中,两三位终年穿着绿军衣(那时解放军艺术学院尚未开张,王迎春与陶莎直接自部队考来)。记得每天晨起,曹力站在三号楼墙角下夹一把小提琴,旁若无人,飞快地拉;与我同舍的汪建中从食堂队伍回身走出,单手握四只馒头,轮番咬下去,顷刻吃李宝英,每在楼梯口走廊里迎面见着了,总是抱歉地笑着,好像做了什么错事;马路,不知哪里弄到一枚巨大的老式录音机,搁在教室门口和走廊之间,单手托腮,聆听德沃夏克的《新世界交响曲》;朝戈,沉默寡言,那年我与
他们同去呼伦贝尔,众人喝醉了,他坐在深夜的草原上独自呕吐,我走过,撞上他的背脊,险些拌倒;同样喝醉的施本铭则间歇性干吼着,通宵未曾入眠。

奇怪。这个班全是只管画画,渴望画好的活SB。
杨飞云如今是位慈祥的领导了,那时他就少年老成,永远谦逊着,请人给他的画提意见;刘溢,某夜忽然拎了一件湿淋淋的油画创作给我们看,画中是被撕毁的文革街头大字报——其时他才大二,日后四川画家高小华被称为伤痕绘画的初始作《为什么》,尚未问世——我记得他骨碌碌眼神遍看每个在场的人,渴望回应,可是众人反应不过来。施本铭在毕业前就玩儿后印象派手法,捏着群青颜料管直接在画面上横竖挤出浓厚的原色;1981 年,我将出国,英俊的夏小万才二十二岁,刚画了一幅巨大的竖幅风景,使我惊异,只见他穿着 T 恤走来走去,满脸青春的油汗。

以中外艺术教育的常态,每届毕业生出落为职业画家者,顶多十之三四,可是 78 届同学几乎个个顽强有种,以三十多年的大量画作,证明他们不但有才,且能持久,这是可惊异的——八十年代初我走掉时,他们尚未毕业,十多年后回国玩耍,杨飞云、朝戈、曹力、王沂东,已然功成名就,又见施本铭、刘溢、夏小万等等各自画出了风格卓然的作品。我不想强调他们出身名校——哪所学校都有天才——他们确乎不曾辜负美院的名分。比起五六十年代老大学生,比起 1978 年入校的所谓研究生,78 级同学个个都是晚辈,谁也不晓得日后会是什么角色;比起今天望不到边的美院羔羊,他们已然成了长辈,逼近花甲之年。当我在新世纪见到两鬓斑白的夏小万,他已是中央戏剧学院的老教授了。

此刻要来评述这伙同学,我得想想看。以文革划线,很难说,这群同学是承先启后的一代——往前推,五六十年代的苏式作风和文革教条,到 78 届新人始告积弱而中辍,虽然他们的本科训练大致承续此前的二手苏派油画教学,但和上代同学相比,他们无疑是第一拨半自觉摆脱美院因袭教学的初试者。往后看,八五新潮及日后当代艺术的弄潮儿,并非来自这个班级,而是其他科目、其他院校。仅就校内范围看,版画系徐冰及后来的方力钧等,才是深度介入者。其中,就我所知,施本铭曾参与八九大展活动,是同班同学中较早叛逆的个案,但相对而言,他和 78 级油画班同学一样,信奉写实美学。

是的,不论各人的倾向与偏爱,整体而言,78 级油画班是忠诚的写实群体,准确地说,是一群写实画艺的竞技者。八十年代初,由上代教授组构的写实阵营仍是国中油画教学的重镇,而不久后起事的八五运动是突然降临的,缘于开放后的讯息冲击,又是艺坛相对边缘群体的政治性动作,故日后渐渐“坐大”的前卫艺术中,鲜少出自中央美院油画系——如所周知,那是这所学院位居要津的老牌。

但 78 级同学并不该被视为美院的嫡传。其中佼佼者,杨飞云浸淫于泛古典美学,朝戈迷恋早期文艺复兴湿壁画传统,王沂东以照片式的精确(但不是照相现实主义)刻画乡土人物,施本铭、刘溢、夏小万虽则作风各异(近期的夏小万作品引入三维与装置概念),但其技法与趣味,是巴洛克、浪漫主义和部分矫饰主义的混杂——远远望去,他们仍会被认作中央美院招牌性写实群体,可是此前美院各届师生,从未出现 78届同学的画风。

另一鲜明的标志是:革命主题、工农兵形象、主旋律创作,在 78 届同学的所有作品中全然消失了。到了新世纪,由体制内重金策划的大型历史画创作——那是一场可笑的徒劳——网罗全国各地老中青油画家,包括美院上辈教授,其中,没有一位作者是 78 届同学。

总之,革命年代老美院流行的英雄主义,开放时期同行间普遍的机会主义,均与 78 届同学无涉。亲历文化环境和美术形态的种种丕变——或曰混乱——这一小小的群体始终处于内敛、自为、固守而超然的状态,不为外界所扰,也无意引领时代。他们各有差异和分殊,但在美术界全景观内,我立即就能辨认这伙老同学。这么多年过去,出于一种难以解释的缘故,他们至今凝固着八十年代的校园印记,长久保留着学生气,并以追求油画的纯洁性,表达对这一画种的敬意。

这或许是中央美院——或者,唯 1978 年的历史时刻——才会凝聚而成的集体骄傲。可能就凭这内在的骄傲——说是迂阔,也可以的——78 级同学不曾迷失于后来的泛现代主义喧嚣,也未出现贸然的转变或突进。除了两位远走纽约的同学,曹立伟、季云飞:前者近年进入日趋个人化的超验图式,后者几乎遍尝纽约市面能见到的所有绘画手段,之后转入纸本。现在,我暂时无法想象本次展览的作品上墙后,将会怎样映证这伙同学的集体性格,但有一层足够确定:似乎没有哪位转向功利与投机,众人仍像三十六年前才刚入学,怀抱神圣与幸福感,缠绕着自己的画架,仿佛是一群渐渐老去的油画天使。

近来他们想必摩拳擦掌,78 级其他科系的男女同学会来展场大呼小叫吗?我不确定以上文字试图评论还是怀旧:重回校尉营美院,不可能了,惟本次展览的十几张脸,能唤起王府井的亲切记忆。


2013 年 11 月 19 日写在北京
离线金的书声

4楼 发表于: 2013-12-17
策展人语
王璜生


“CAFA”不仅仅是一座艺术院校的缩写代称,对于每一个“CAFA”人来讲,更是一种艺术与文化的标高、一段历史与时代的记忆,一份岁月与情感的经验,一所精神和生命的家园。随着CAFA百年校庆的渐渐来近,“CAFA教师”,“CAFA学生”,还有“CAFA校友”······等的展览与活动,连结着大家与这所百年名校的情感与生命价值认同。

作为“CAFA校友”系列活动的第一个大型展览——“一九七八”,正是以中国文化史重大转折,恢复高考的1978年为时间的点,以CAFA油画专业那一届本科生并所展开的艺术演进为轴,探询这样一群莘莘学子在时代浪潮中的生命和艺术的轨迹。

艺术与生命都是真实、具体、有质感的,在每个人的记忆中都是活脱脱的,“一九七八:中央美术学院恢复高考后第一届油画同学毕业30年纪念”展的组织策划,强调的正是这样的一种活脱脱、有质感的生命与艺术的呈现。一方面,以同学之间鲜活如初的眼光和嵌入于岁月的生动记忆,勾划出一个个同室同桌的“速写”;另一方面,每个从这里起步的艺术家,裹挟着才华、理想、作为、经历、性格、命运等等丰富而复杂的生命,生造了种种艺术真实而具体的果实。还有,就是在这样一个中国文化重大转折的艺术史之中,这一具有代表性的艺术家群体所做出的努力。我们希望在这样的展览和画册上,大家能够感受到这种艺术和生命呼吸着的历史和现实。

感谢来自天南地北的78届的艺术家们重聚CAFA,为我们的母校、为大家的校友,为共同的艺术梦想和难忘情怀,带来这样一个构成新的记忆起点的有意思的展览!
离线金的书声

5楼 发表于: 2013-12-17
往事记忆
曹力


78 年我 24 岁,开始美院生涯,明年 60 岁,35 年一晃而过,不敢多想。无论往事有多少如意不如意,回忆总是美好的。庆幸自己是靠艺术吃饭,在教艺术与做艺术中都能找到乐趣。和谐的家庭让我拥有平静的心态,从事教学和创作。
在艺术方面没有多少惊天动地的想法,只是每个阶段对着自身状态专心的去做就行,当然平庸是我最不要的东西,早年有音乐、舞蹈方面的体验,使我的艺术有所不同。前 35 年我用一本画册作过总结,结论是:还行!本人期望值与外界的认可基本上平衡。因为我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


回想油画系 78 级的同学,有许多亲情的回忆......按跳跃的思维来写是这样:
刘溢——嘴唇厚厚的,眼睛细细的,一只“憨厚”的狐狸,智慧型。曾被人说是我们班的“精神领袖”。经常学外语,画连环画熬夜,第二天面色苍白,睡眼朦胧,照样把线描、素描画的超级好,在班里有很大影响,招女生喜欢,使他对女性造型有深入的研究。

小季——有苗族血统,前额凸出,极聪明,入学时 15 岁,神童,不会画油画,现学,画完后真好!(他年龄最小,我年龄最大,但性格有童心)我们能玩在一起,艺术上有许多交流。他看见厕所地上的水迹,画了一幅创作。
施本铭——个性最强,低年级时就画了许多离经叛道的作品,恋爱时期画了一组有浪漫气息素描创作,好看!给我留下很深印象,本科一年级时一同去河北农村画写生,共同讨论色彩“粉与不粉”的问题。
杨飞云——喜欢吃土豆,朴素的性格使他的画色彩厚重,写实能力极强,同学们喜欢学他的内蒙口音(我的贵州口音也被几个臭小子学)我们一起临摹过列维坦的风景画,老杨还教我“打坐“。当时没看出他现在这样强的领袖气场。
马路——是我们班的“美男“,回族血统让他鼻梁高高的,下巴有一个深窝,写一手好字,善解人意,没毕业就留学德国,新表现主义的不管不顾和他浑洒自如的书法结合起来了。
朝戈——上大学时叫他朝革,内蒙古来的知识青年,有理想,爱思考,是我们班的哲学家,爱出汗,总有头发贴在脑门上,爱喝生鸡蛋。那时经常听他说“又发现一个超级大师”。研究丢勒等画家,几年后成正果,画出了一手了不起的素描。
夏小万——有一个音乐家,指挥家的爸爸,从小的艺术熏陶使他有过人的艺术感觉,他在造型上的深刻表达真让人吃惊,想象力和强悍的手法是他艺术的特点,同学们羡慕他在钢琴旁找到了女朋友。小万的手指甲永远被他自己啃的惨不忍睹!                                                                    
王忻——非常瘦,躺在被子里就像没有人一样,画画极其认真,经常拉住我给他看看那个“面”转过去没有,上学时我集邮的瘾上来了,王忻帮我找邮票,用我的习作交换。记得他还喜欢搞一些恶作剧。

长顺——来自东北的高个子,画画潇洒帅气,爱穿带铁钉的皮鞋,走廊上传来脚步声,长顺来了!小万学他一个动作,让大家笑到P!后来去日本发展,画世界名胜古迹,在中国美术馆作展览。
高天华——在我们印象中高天华很清高的。外语老师说她是安静的女孩,她的静物真是静的可以。记得我们画过她,飘逸蓬松的头发,散散的留在脸庞。后来她移居他乡到了法国,那次去巴黎高天华带我去了许多博物馆,再次感谢!
李宝英——一朵奇葩,她的画有很强的生命力,上学时我去帮她改画,我认为是帮助她,过后再去看时,她又改回去了,给了我一个深刻的教训,每个人看到的东西是不一样的!多少年过去了,我从来不敢给学生改画。李宝英现生活在美丽的澳大利亚。身边有一个漂亮的女儿。
王沂东、曹立伟当时因为入学前就是地方院校老师,程度较高,插在高一个年级,两年后分工作室才回来和大家一起。记得我曾和王沂东同住一个宿舍,那时我毛毡毡的坐不住,搞一些实验作品,王沂东每天安静的学外语,安静的一天天画出完整的乡土题材的油画创作,手法极其成熟,让人佩服。
这次同学联展是大家又一次相聚的好机会,艺术上的碰撞也是很有意义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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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楼 发表于: 2013-12-17
同学眼中的曹力:

高天华:曹力典型的南方人,温和细致,聪明机巧,感觉敏锐。样样上手轻松,作业张张完整。连北方的寒冬都单衣抗过。没有一个女同学会忘记,回宿舍时男生墙那边常飘来曹力百拉不厌的《梁祝》。如此不懈的普及、强化,以至今天提提这首协奏曲,首先想起的是当年曹力的 solo 版。
                                            
季云飞:冬天和曹力去护城河滑冰,是一大快事, 上学以前油画没画过,好心的曹力很有耐心地教我印象派色彩,我常常搞得手上脸上都是油彩,很狼狈的样子,就是在吃从食堂买回的馒头上面也是我花花绿绿的手印,到现在我还有凡手抓的食品不吃手抓过那一部分的习惯。

李宝英:记得我时常看到曹力早晨舞剑练身,还有课余时间拉小提琴。他真是多才多艺。一 次他很热心地帮过我改画之后,我也不知为什么我竟然又把他帮我改过的部分在画回去。小小一事竟然从此杀掉了曹力帮人改画的热心。

刘长顺:曹力是班里的才子,他总能把生活中普通的东西画的有味道,变形变的出其不意,我总觉得他深度近视的眼镜后面,那双眼睛与众不同,充满了智慧......

刘溢:关于央美考试回家的沮丧心情,事后曹力跟我说:“离开北京后我就四处游玩,能去玩的地方都去一趟。回到贵州就没机会再去北方了。”曹力管簸箕叫撮箕,他跳舞,拉小提琴,溜旱冰样样不落。

王忻:我们班的曹力生活上比较讲究,到夏天有时买瓶桔汁放在画室里,每天喝点。午饭后刘溢叫我去喝桔汁,每次喝前他都会说:“王忻,你帮我记住桔汁在瓶中的高度。”我喝完回头一看,刘溢正往桔汁瓶里加自来水呢!加后还摇一摇,原来不是他的!过了两天刘溢笑嘻嘻地说:“曹力今天喝了自来水牌的桔汁后,自言自语地讲,这瓶买的不好,几天没喝味道不浓了,下回换个厂家出的。”

夏小万:曹力六十岁,童心不泯,嗜画如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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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楼 发表于: 2013-12-17
刘溢:回想当年的考试没有文化课通考,都是各大院校自己出的考题。记得中央美院有政治,文艺理论和美术常识三项,内容也不咋刁难;比如政治里有“总路线是什么?”,美术常识里有“徐悲鸿都有哪些代表作品?”,文艺理论里有篇作文:“画笔,我战斗的武器”等。 听说曹力连总路线都没答上来也好歹通过了。有趣的是,画风已经成型的知名画家和画二代却没有考上。也正是在同一年,音乐学院考出了郭文景,谭盾,瞿小松和叶小纲;电影学院考出了张艺谋,陈凯歌等。戏剧学院有陈道明,李保田等。总之,和现在相比的那一年,说句心里话,中国各个艺术院校都特自由化,注重艺术而少管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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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楼 发表于: 2013-12-17
刘溢:杨飞云曾建议过一个展览题目:“三十年河东”。 大家说:“那,那后四十年呐?后四十年河西?喝西北风?”就一句喝西北风,“三十年河东”的题目胎死腹中。另外,陈丹青也是1978的,但他是研究生,我们这十来人只是普通大学生。下面是当年一些同学的素描,三十多年前在校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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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楼 发表于: 2013-12-20
我的一九七八
刘溢


一九七八年,文革后的艺术院校第一次招生。我在天津,小心翼翼地报考了天津美术学院油画系,艺术部分 考了第六名,这第六名的意义非同小可,因为他们只招收五名。六名于之五名,榜上无名。于是我放弃文化科考试, 赶到北京赶同天进行的中央美院的艺术考试。

北京我胆战心惊地来,更是灰心丧气走。当时的中央美院油画系只招收 8 名。全国招收 8 名的考试现场感觉 是这样地:眼前一个模特,左面一个大名鼎鼎的画家在画模特,右面一个更加大名鼎鼎画家的儿女也在画模特...... 自己跟二百五似地画也不是不画也不是。考完了,回家灰头土脸地上班、过日子,还一个劲儿地后悔放弃了天津 的文化科考。因为天津前五名的考生中,有三名也到中央美院考试了;就是说我不去北京就可以自然进入天津的 前三名,咋就没人早告诉我?

关于央美考试回家的沮丧心情,事后曹力跟我说:“离开北京后我就四处游玩,能去玩的地方都去一趟。回 到贵州就没机会再去北方了。”

央美考完试,北京的考生一拍屁股走人,外地的又不急着赶火车的,就相互泪流满面地留名留地址。谁知道 以后谁是谁,第一次党代会后毛泽东和周佛海不也这样,领袖谁叛徒啥地咱先难兄难弟了,反正结拜几个外地画 友也不算白来。

当年考试的文化课部分,都是各大院校自己出的考题。记得中央美院有政治,文艺理论和美术常识三项,内 容也不咋刁难;比如政治里有“总路线是什么?”,美术常识里有“徐悲鸿都有哪些代表作品?”,文艺理论里 有篇作文:“画笔,我战斗的武器”等。听说曹力连总路线都没答上来也好歹通过了。

瞿小松和叶小纲;电影学院考出了张艺谋,陈凯歌等。总之,和现在相比的那一年,说句心里话,中国各个艺术 院校都特自由化,注重艺术而少管其它。


绝没有想到,甚至以为是搞错了,所以也不敢高兴。况且咱一直就是灰头土脸地,一下子也拿不出范进中举的模样。而且也不敢给那些曾经一起考试的难兄难弟写信。
进了美院,我们六个人一间宿舍,20 来平米。后来扩招到 12 名同学。
我们中年龄最大的 25 岁,杨飞云每天早起不得不刮胡子,最小的季云飞只 15 岁,每晚睡觉还要抱着枕头。
马路等北京同学,一口北京腔地先占了好床位。杨飞云一口内蒙调,而且不说“我”总称 “爷”,“爷今天 吃的是狮子头”,“爷买了个电动刮胡刀”。
曹力管簸箕叫撮箕,他跳舞,拉小提琴,溜旱冰样样不落。
王忻长得像... 说好听的是像靳尚谊,说难听的是像林彪,而且生活很有秩序,睡觉时像一块平直的木板,不 睡觉时被子整整齐齐地叠出个被窝状,还是一块布板。
朝戈睡在上铺,居然能在床板和墙壁的那道缝隙间摆出一溜生鸡蛋,随时敲碎把白的黄的稀里哗啦地灌进嘴里,然后蛋壳,一抬手就丢在门后的垃圾角落。
王沂东是有名的电影篓子,啥破电影都不落下。
夏小万没事就啃手指甲,夏天总是一把扇子,把的确良的白上衣扇得乱抖,当时电影里典型的汉奸作派。

当时美院还在王府井帅府园,感觉先生比学生多得多,许多老先生还在;一抬头一位叶浅予,再抬头一位 吴作人,罗工柳,艾中信,冯法祀...... 靳尚谊等先生都算是晚辈。而且许多先生就住在附近,学生经常去先生家走动。记得我们一起去过住两百米远的鈡涵先生家,借了他书架上的一本《邓肯自传》,因为曹力知道那是 一本既色0情又艺术的书。大家传阅后书已经一张一张的散页,还是我把它重新装订一番,对付着还了,钟先生 好像也没看出来。

后来和陈丹青聊美院学习生活时,他最是提到了美院图书馆。当时正是改革开放之初,美院图书馆虽有老存 货,但也开始进了一批又一批的画册,这些画册虽然和现在的差不多,但是和以前哪种旧式画册完全不是一回事。 图书馆每天晚上都挤满了如饥似渴的学生,看画册前要洗手,关门时轰也轰不走。

外地同学总要招来许多外地画友,多在课堂作业之间的某个周末来,约地方美院的学生来访,既可以偷偷溜 进教室看习作,还能留他们在北京同学的空床上过夜。

实话实说,在先生那里学到的,和在先生那里得到的教条和训斥是差不多的。好在学生呆时真呆,先生 急时是真急,上下都诚心,日子过得十分真实,祥和。美院毕竟是被诸多老先生呵护经营过的环境,那甚至 是一种特权,特别是在当时的那个环境。同学之间的相互影响非常非常地重要。朝戈说:“ 三十年前我们是 有共同的未来感的,虽然我们期待的未来不一定是今天的样子。”我后来出国的二十多年里,做梦都是中文的, 这大概和荣格分析梦时所提出的那个“祖先意识”有关,但是其中的一半,又都是美院师生之间的,尤其是 同学之间的情景。

我们班的同学关系出奇地好,这在美院也是众所周知地。建议大家把画废的颜料锡管保存在一起当废品卖。 后来我们分班时,也就是分成今天美院油画系的各个画室时,大家结结实实地吃了一顿分手饭,还拍了达芬奇式“最 后的晚餐”的照片,高天华被迫装扮成基督,施本铭抓起了犹大所需的刀子。剩下的钱再用时再添,直到今天大 家一起活动时还在使用当年的班费。

相互有过不杀之恩,毕业后若即若离,了解了相互的性情,随后又能看到相互的创造成果。大家渐渐地变成了不同的人,不同路上又能相互手机通通话,相互不孤单的人。
离线金的书声

10楼 发表于: 2013-12-20
以前有一首歌,不知道还有多少人会唱
戴花要戴大红花,
骑马要骑千里马,
唱歌要唱跃进歌,
听话要听党的话。

刘溢《戴花要戴大红花》布面油画  150X150cm
离线小池竹影

11楼 发表于: 2013-12-20
1978的这些人和作品都纯粹的让人悸动。
陈丹青的那篇很赞,看着看着就笑了。
做个睿智的女子,学会从容的面对生活!
离线金的书声

12楼 发表于: 2013-12-20
刘溢《我下飞机抽根烟》(Smoking Break) 120x200cm  油画
离线金的书声

13楼 发表于: 2013-12-20
回 小池竹影 的帖子
小池竹影:1978的这些人和作品都纯粹的让人悸动。
陈丹青的那篇很赞,看着看着就笑了。 (2013-12-20 23:15) 

本来想打算偷偷懒不贴图片了的,看来还是得帖一些~~
离线金的书声

14楼 发表于: 2013-12-20
女士先,高天华比较大家闺秀,现在巴黎;李宝英比较放浪形骸,现在悉尼。
高天华的画:

李宝英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