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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坛写手]《荒草湮没的年代》(随笔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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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楼 发表于: 2015-11-29
马书记和章华大道

进入现代社会,在做过潜城的父母官当中,没有哪位书记或者市长能够像马书记那样在潜城具有深远影响。那么多的父母官里面,都是干个一年半载,或者三五年,拍拍屁股走人,对于潜城人来说,他们可有可无,换个阿猫阿狗的都是一样。硬要找出那么一个能像马书记那样干出一点政绩的父母官来,还是有的,但也是极个别能够可圈可点,但大多都是泛泛之辈,甚至有个别耽误了潜城,致使潜城错失了大好发展机会,至今仍是个四五线小城市。
提到马书记,我想谈谈章华大道。因为这二十多年来,潜城的马路只有章华大道像一条现代城市的马路。马路修好的那年,我从乡下来到城里,初次见到那么宽阔的路,一下被震撼到了,当时还是白色的水泥路面,车辆稀少,对于一个十二三岁的乡下少年来说,算是见了一番世面。再后来,我上到了初中,章华大道两旁修了花坛,种了樟树。一位彭姓的初中老师,在潜城报上写了一篇“豆腐块”的文章就叫《章华路随想》,在校园内轰动一时。写的内容大致是路上的行人、花坛里的月季、路旁的樟树以及他每天经过这条路的心情……
那个时候,摩托车厂的墙面上用红漆刷着大幅的标语:学新加坡,赶张家港。至今我没有去过张家港,但我知道这二十多年来,潜城被张家港甩出好几条街了。潜城没有张家港那么优越的地理位置,但我为潜城曾经有的那种奋勇追击的精神所感动。若是,那种精神一直不被磨灭,若是历任父母官都能够延续那种思维并带领潜城为之去奋斗,我想离目标只会越来越近。如今,再说来空有一种莫名的叹息。
当初把马路修这么宽,据说还被一些本地领导所嗤笑,这是修飞机场呀,可以做跑道了。别说是在当时的周边县市,就是在潜城的顶头上司荆州城那里,也还没见有哪条路能够和章华路媲美。1994年的那个冬天,“中国明星县市”授匾仪式就在章华大道旁的市府大院里举行,我作为中学生代表方队伫立其中。天空虽然阴暗着,可马书记头发梳得油光发亮,春风得意,满脸灿烂。那个时候,所评出的明星县市一般都被沿海一带发达县市所摘得,而潜城作为内陆湖北省内唯一一个获得此殊荣的城市可见难能可贵啊。多少年过去了,湖北再也没有哪个城市被评成明星县市,据说这个评比不是那种出点钱托点关系就可以搞定的,在当时来说还属正儿八经,拿得上台的撑得起门面的经得起检验的具有一定影响范围的。当然后来,国内好像不再搞这个评比了。不过,在潜城的对外宣传里,一直就有“中国明星市”这个光环照耀着。
前些年,我又一次在潜城偶然见到了马书记。他是作为一个还没释放的贪官被押解回来的。所见的地点就在章华大道旁,市府正对面的“红红理发店”。他当时一下车,几名看管人员就紧随其左右,本来是要理发,他却没有直接往理发店进,却在门前转悠,看管人员叫其不要乱跑,他那用一口天门口音在做回答。我才确信这就是我们曾经的父母官无疑,头发已有些花白,身材消瘦了一些。我在想马书记为何选择这个时候回潜城啊?已近年关了,是关于案件上的事还是在即将获得自由前的一次放风访友?我不得而知。只是时过境迁,世事沧桑啊,马书记那颇具意味地对着市府大楼短暂的一望,深深地印在了我的脑海。

[ 此帖被绝对的绝对在2015-11-30 00:33重新编辑 ]
我是狗官,想搞谁就搞谁!

61楼 发表于: 2015-11-29
来自林圣的你
2005年的秋天,我领着一群小学生走进王场镇水电厂参加课外实践活动。这是一座废弃的大院,人员大多已搬迁走了,只有三两对白发老人还在家属楼里坚守。家属楼一排排掩映在高大的树木丛中,以前的办公大楼矗立在大门内,还有一座荒废的大礼堂的台阶上横七竖八地摆放着一堆堆钢管。我从旁人的口中了解到,这曾是一个欣欣向荣的热闹之地,门前餐馆、银行、超市一一具备,只因人多,钱多。人走了,一切萧条了。一位四十岁左右的大哥告诉我,大礼堂以前还放电影呢,他十八岁时,第一次和女友约会就在这里,说起来一脸的幸福味。
我不是来参观大礼堂的,我是为了里面的一座园子而来。
园子在最北面,园门上方用水泥刻着几个字:“水电厂公园”。孩子们在我的带领下,排着队伍鱼贯而入,一个个兴奋不已。是啊,园子可美了,桂花的香气扑鼻而来,园内树木成荫,遍地花开,有荷塘亭榭。荷塘中央的追风阁里站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瘦高个男青年,他背朝着我们,面向北方,似乎还没注意到我们的到来。只听他洪厚的声音朗诵起: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这是个什么人哟?我听了一半,知道遇见了奇人。就他的普通话水平而言,可以超越潜城电台的所有主持人,至少在一级甲等,比赵忠祥有力道,比任志宏有气势,与他们在伯仲之间,难较高低啊。
我带着学生们采集各类树叶,教他们认识各类花草植物。最后带着他们在一块草坪上休息。草坪如同地毯一般柔软,草坪的围墙处生着几株芭蕉,芭蕉的果实就是香蕉那样,密密麻麻长在树端下。孩子们很乖,在我所规定的小范围内自由活动着,而我坐在那里放松着神经。
不知道何时,我的身边停放着一辆女式自行车,才发现一个约摸十八九岁的穿着蓝色牛仔裤的女孩也坐在草坪上,不言不语的,一直望着荷塘。难道又是一位奇人?我在心里思忖着。我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多么清秀的一个女孩哟!她来自哪里?坐在我旁边是个什么意思?也许什么意思也没有,我想。就这么坐着,她在想她的,我在想我的,谁也没有开口讲什么。大约半小时后,我见她起身走了,目送着她推着自行车往园子外而去。看着她的背影慢慢消失,我有些暗自后悔,也许我该说点什么?要不然她怎么会坐这么久。这么安慰着自己,便叫身旁一个六岁的小男生,快去把那个推自行车出去的大姐姐喊回来,老师找她有事呢。他立马奔了出去,沿着小路一边跑,一边在喊:快回来,快回来……
我估计是喊不回来了,谁知道他在喊谁呢。我开始担心这小家伙跑出去出啥事,那我可是吃不了兜着走了,便叫一个高年级男生出去把他拉回来了。小男生气喘吁吁地向我报告:大姐姐走了,看不见了。
走了就走了吧,我独自发呆。又不知何时,那辆女式自行车又停在了旁边。我心内一阵惊喜,原来她从另一边又绕回来了,又坐在了老地方,我看了她一眼,她不好意思地微微笑了一下。
我终于不再矜持,笑问:你怎么又回来了?你不语。
我又问:你来自哪里的?
你说:林圣。听说过吗?
我说:林圣是哪里?是王场的一个村吗?
你点点了点头。
你说你是做衣服的,你叫邹颜彦,刚从广州回来休假。你问我有没有女朋友,我说谈过一两个,分了。你说你从来还没恋爱过,因为你的  妈妈不允许。你还说你从小就喜欢来这个园子玩,很喜欢这里。我说我也很喜欢这个园子,空气又好又清净,还有这么多爽心悦目的景色。
我们都留了电话号码,你说你过一周就回广州。
……
过了几天,我知道你快要回广州了,于是打你的电话,没想到是你妈妈接的,她问我是谁?叫什么?我说我是你刚认识的朋友。结果,你妈妈叫我不要再打电话。
就这样,我好一段时间不敢打那个号码了。再过一段时间,我确信你已去了广州,再打电话,结果打不通了。
十年过去了,我们唯有一次见面,一次谈话,我依然不会忘记,在一个叫林圣的地方,有个叫邹颜彦的女孩。
今年的秋天,我驱车沿着王场兴隆河去往汉江兴隆大坝游玩。途中见一候车招牌,上面写着:林圣二组招呼站。原来此地就是林圣村了。十年来,我第一次知道林圣村就坐落在美丽的河畔。一路上,我想起了你,想起十年前的这个季节,一个少女,骑着自行车飘扬在林荫道上,长发迎风飞舞,清清的河水里印出了蓝天白云,印出了一簇簇金黄色的野菊花,印出了美丽的你……
[ 此帖被金的书声在2016-05-05 11:38重新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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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楼 发表于: 2015-12-31
潜城南门外   左家台

我既不随父姓,也不随母姓,随祖母姓。近日,位于潜城南门外的左家台牌坊落成,可谓创潜城之首举。我的母亲亦生长于此,再加上前两年我有一处宅院在此建成,于是我成了半个左家人。2015年12月31日《左氏家谱》成书庆典,我如约而至。
潜城的左氏均属两百多年前从江西迁移而来,潜城本地左氏族人主要分布于边江垸、五大户、左家场等地。位于潜城南门外的左家台属于江西迁移而来的一个分支。 为了寻根问祖,左家台的两位族人左代华(北京军之旅文化中心负责人)、左清凤(原村小校长)历经艰难走访江西、湖南各地以及江苏丹阳,采集族人DNA数十份,试图查找到先祖的准确来源地,但均告落空,值得欣慰的是我们这一支没找到,却帮助把潜城本地运粮湖、张金、左桥的左氏先祖们的来源地找到了,虽血缘相隔不是很近,但也属同根同族。
左氏最早有名的先祖当属著有《左传》、《国语》的左丘明,鲁国人,与孔子同时,曾任鲁太史,孔子称其贤。传说左姓的始祖是齐国的一位公子,远祖后来长居于丹阳,再后来一部分移居江西北部、中部等地。而我们潜城的各支就是从江西迁移而来。左代华先生历经几百个日夜,涉足了江西的各个“左家”自然村落,每到一个左家村,看到庭院、水塘、树林、田园,他都感觉到一种自然的亲近、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每到一地,都会受到左姓人的热情款待,仿佛就是到了自己家里一样,深深地体会到故乡的温暖。
翻开族谱,发现我的先祖在潜城的南门外已延续到了第十二代,而我属于第九代范畴。先祖的后人们大多过着平凡的生活,在此地繁衍生息。到了晚清出了个有名的教书先生海山公,他一生博学多才,读阅无数书籍,擅长书法,桃李满天下,在社会上享有很高的声誉。他是正式修篡“左氏家谱”的第一人,可惜家谱在文革时期毁于一旦,搞得我们后人们都不知道从江西的哪个左家村而来。
新版的《左氏家谱》里,绘制了明清时期的潜城地图和南门外左家台的地图,看到那些标注着的竹林、祠堂、菜地、房屋,我仿佛回到了童年,因为在童年时期,左家台的面貌距离先祖们生活的场景并不是很遥远。
左家台的后人们传承着先祖的美德,与世无争,以忠厚传家,善良立世,笃实待人为本,足堪示范,秉笔直书,其德乃彰。
愿左家台的亲人们在历史的长河里生生不息,愿左家台地方文化源远流长。


[ 此帖被绝对的绝对在2016-01-04 12:23重新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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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线大漠浪子
63楼 发表于: 2016-01-11
回 绝对的绝对 的帖子
绝对的绝对:第一辑:荒草蔓延
南瓜全宴
....... (2012-12-20 11:26) 

.........阿萍理所当然地也坐在了我的大腿上。一上车她就激动得像只小麻雀,........
你的腿伸到水塘去了,,,哈,哈,哈,,,绝对正确,

64楼 发表于: 2016-01-11
妈妈,你打工去了吗?

在女儿一岁多的时候,我离异了。那时女儿才开始咿咿呀呀地学着说话,而我为了生计不得不在外四处奔波,一年之中很少回家。自她出生开始,我就不在身边,一直由我的母亲抚养。失去一段短暂的不尽如意的婚姻,对于我来说是一种解脱,但是因为有了女儿的存在,我时时感觉愧疚,我不知道今后将如何面对她,该怎样告诉,她的妈妈去了哪里。
在女儿两岁多的时候,我又一次回到了家里。邻居抱着她让她喊我,她低着头说:“叔叔。”邻居们都哈哈大笑,一时间我和女儿都觉得有点羞愧。母亲忙让她纠正,快喊爸爸呀。她便红着小脸不知所措的样子,怯怯地喊道:爸爸,爸爸。
与我遇到类似情况的人不少,有些是年轻的父母们出外打工了,将年幼的孩子交给了他们的爷爷奶奶带;有些孩子是很早就在单亲家庭里成长。遇到这种事情,受伤害最大的往往是孩子。后来,女儿上了幼儿园,班里也有许多孩子的爸爸妈妈常年不在家,因此她也没觉着有什么不同。母亲为了让她喊“妈妈”两个字,就让她喊我的表妹为妈妈。我的表妹已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又常年在家,所以母亲常常抱着她去那边玩。再后来,女儿大了一些,虽然她还喊着我表妹为妈妈,可她却说,那是彤彤姐姐的妈妈。是啊,有些事情是不可能永远敷衍下去的。母亲不得已,便告诉她:你的妈妈打工去了,以后会回来看你的。
打工的妈妈什么时候回来看她呢?我告诉她,等你幼儿园毕业的时候她一定会回来的。女儿便不再问了,她一直在长大。
这些年里,虽然我断断续续地谈过几个女友,感情终归磕磕绊绊,没一个能成气候,更不敢把哪一个带回家。直到遇见我现在的女友,我才认为自己终于找到了人生的另一半。我终于打开隐瞒着的事儿,告诉女友:其实我还有一个女儿。我以为她一开始会像其他人一样愤怒或拂袖而去,可是她却很平静,略带着笑说:你终于肯说了,其实我从认识你的那一刻就有心理准备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无外乎多了一个女儿,岂不更好吗?我说:你真的这么想吗?女友说:如果你真的爱我,真的想和我在一起,我相信你总有一天会告诉我实情,如果你一直不告诉那证明你也不爱我,这也是对你的考验,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坦白了。我如获释然,说:其实这样的欺骗,欺骗者比受骗者还要难受。女友笑着问:现在你还难受着吗?让我看看。我捧起她的手,说:现在不难受了,因为我对你而言再无什么可以隐瞒。
在女友20周岁这一天,我们去领了结婚证。正值暑假,女儿快六岁了,即将要上小学。我和女友回到了家,事先我已经将情况告诉了女友,让她有所心理准备,不要说漏了嘴。女儿一见到她,就喊起:妈妈!把我这个做爸爸的都晾到了一边。她拉着她,手久久不愿意松开。女友刚开始还有点羞措,但很快就融入了角色,一边从包里拿出一些玩具,一边说:这是妈妈给你带的哦,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女儿很新奇的样子,又问:妈妈,你是不是打工去了呀?怎么这么长时间才回来呢?女友一脸尴尬,望了望我,便很快低下头对她说:以后我不会这么长时间离开你的啦,咱们拉勾……此时,我的眼一阵热乎,感觉眼眶已经湿润了,连忙进了洗浴间,打开水龙头,哗哗地一阵猛洗。不知什么时候,女友走了进来,问:怎么啦?我什么都说不出来,什么也不想说了,只是把她拥入怀,喃喃地道: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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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线大漠浪子
65楼 发表于: 2016-01-11
回 绝对的绝对 的帖子
绝对的绝对:                                           &n .. (2015-09-12 17:38) 

绝对男人的语言!!!

66楼 发表于: 2016-04-03

郁金香和麦子


如果哪一个乡村,出一份这样的广告:“我们像种麦子那样种上了郁金香,不为了花市展览,只为了想看花的人来此一游。”我想那里就会成为一个奇特的景点。乡间的小桥流水人家,再附加荷兰花城的情调,饥渴的城市人,是会跑去纵饮一番的。
郁金香,一支两支,一捧,一片,都有它的意蕴。但像麦子那样的气势,也许是郁金香风格的最好体现。
我对郁金香的欣赏,来自于我成年以后。以前,我会觉得盛开的花朵才好看动人,而郁金香太单调乏味。后来,就是郁金香的单调——厚厚的直直的花瓣和粗粗的花茎,我想象到了它渗透的魅力。是认识在变化么?还是眼光在变化?或许都在变化。变化是每个人经历的积累,回头想想,有时候会发现,小时候百吃不厌的东西,长大后不愿意吃了,小时候害怕吃的东西,长大后又愿意吃了。这种种细微的地方,其实是人变化的根本。就我而言,对郁金香的认识有小说有西方文化的影子,也包含自己品味的变化。
近来在网上看到我们潜城章华台旁栽种了150万株的郁金香,现已纷纷开放,据说许多游客是为了一饱羋月故里风采前来游览章华台的,我在想,这铺天盖地的郁金香环绕着章华台,算是土洋结合,古今结合的奇观了,既寻古又访今。
越来越多的人欣赏起郁金香或者麦子或者其它的什么,尽管欣赏的角度各有不同,其中有一点却很清楚,人开始从衣食生活转向品味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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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楼 发表于: 2016-04-03
第三辑 荒草湮没了年华
南堤南 北堤北
潜城一马平川,大自然中能爬的只有堤坡。汉水从遥远的高原逶迤而下,流经潜城的北部,分流出东荆河。两水的两岸都建有防洪的堤坝,汉水的大堤我称为北堤,东荆河的大堤我称为南堤。
北堤和南堤在我的人生里打下了深深的烙印,它们就是我快乐老家就是我童年记事本。我最先见到的是南堤,因为我就出生在南堤下的一个小村庄。小时候,东荆河喜爱发大水,大水来了,淹没了西边的村子,西边的人们就拖家带口地搭个棚住到大堤上。我们东边的人们,就爱往大堤上去凑热闹。小孩子们则在大堤爬上爬下,滚来滚去,欢天喜地,像是在过节日,俨然不能体会别人遇到水灾的烦恼。平日周末里,我们一群半大不小的孩子有事没事也爱往堤边跑,捡“地捡皮”、挖半夏、采蘑菇、在防护林里捉蝉、还有的帮家里拾牛粪、捡干柴、割青草等等,总之在堤上堤下可干得事很多。而我去了却没干过多少正事,要么堤上堤下四处游荡,要么下到东荆河里游泳。记得有一年,东荆河里开始涨水,而我还是贸然下去游泳,游到河中央时就感到了害怕,又想转回来,又想游过去,最后牙关一咬,游了过去。在对岸歇了半小时,再一咬牙关游了回来。想起都后怕,后来的许多年里许多的少年都死在了东荆河里,我不知道是命大还是运气好,东荆河神他老人家没有收留我。
也许是在我幼年的时候就开始见到了北堤。北堤下是我姑妈的家。我的梦里曾经反复出现过一个场景:“我和一群人在蓝天白云下爬堤坡,爬到顶上看见了北边远处的山峦”。在堤上怎么可以看到遥远的山峦啊?许多年里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直到前些年,我看到了一些关于描写汉水对岸张港镇的资料,原来站在张港的大堤上,在能见度非常好的情况下是可以隐约看见大洪山余脉的。由此我认为,我在幼年不记事或者还没学会说话的时候就到过汉江大堤。
北堤同样有防护林,堤下有村庄,堤外的河岸边有一望无际的田野。
汉水北岸的张港一直是个繁华的集市,有诗为证:
远望青山霞满天,张嶻立港瞰峰巅。
行船汉水贾人喜,追梦渡津骚友喧。
佛塔已闲香客少,街衢昌盛旅商全。
授名旨在山和水,古意今存云雾牵。
有一年的春节期间,我和亲友们在王拐渡口上摆渡轮船直抵张港。但我那久远的印象只到了这里,除了记忆里有满河的江水和对岸的一栋栋小楼房外,再也剩下不了什么了。长大后至今我也没有去过张港。
北堤只是我童年的记忆。南堤一直与我形影不离,每到春天,就会与之亲密接触,邀一帮友人在大堤下放风筝、挖野菜、架烧烤必不可少。即使平日里每每驱车过东荆大桥,也忍不住望一眼,那熟悉的延绵远去的长堤。
南堤南,北堤北。
南堤和北堤有我成长的故事。
[ 此帖被金的书声在2016-05-05 11:39重新编辑 ]
我是狗官,想搞谁就搞谁!
离线星月竹
68楼 发表于: 2016-04-05
绝对的好文章,让人回味无穷
离线喻志发

69楼 发表于: 2016-04-18
好文章!

70楼 发表于: 2016-04-18
人生的荒原
一个人走在汉水边,才能使我的心安静下来。
有人说:当你心烦的时候,不妨去墓地走一走,坐一坐。这个方法我试过,走在墓地,其实我也很平静,并无太多感慨,除了看看墓碑上刻着的逝者名字,生卒年月外,再无什么好奇之心。也许是每个人所想不同,对于生与死有着各自不同的理解。为什么一定要刻墓碑呢?我死后可不想有什么墓碑,要么撒进河里,要么埋在荒草丛生的树林里,多好!这种想法是不是有一种自私?没有顾念后人的感受?假使他们要怀念我呢?想我了呢?总得有个可以思念的去处吧?我想我也没那么好吧?人都没了,想念还是放在心里吧。现在城市郊外的陵园里,设有管理处,一问才知,买下一座墓,有效期才三五十年。再问:三五十年后怎么办呢?答:最多也就三代人嘛,三代后谁来管你的墓?也就是说一般人死几十年后,照样尸骨不存,谁是谁早已没人记得。这就是人生的意义么?大多人最终都走向了这个意义。
或许,许多的人在年少的时候,都有过雄心壮志,有过这样那样的幻想,只有极少数人梦想成真。他们死后,会有人记得。最起码能够成为名人,才可以算得上是成功人士。所以千百年来追逐名利的人熙熙攘攘,一旦成为名人,死后自然会安放好你的尸骨,这在某种意义上也会为后人带来利益。譬如,远古时期的名人炎帝、黄帝,他们的墓是真是假不说,但总得有一个;除了帝王将相,还有一些文人、能吏、将军的墓千百年来总不乏游人寻访。因为,他们赋予了、丰富了墓地所在地历史文化的含义,现实一点来讲,还能增加旅游创收,提高经济发展。与我同龄年代的名人,我比较看好韩寒,这小子死后估计会被安放在上海有名的墓地里,以后全国各地的人到了上海必然有人会去游赏。我上中学的时候,韩寒就成了名人,我还看到了记者采访他的一篇报道。采访完后,他开着雪铁龙车上了高架桥一直把记者送到了家。同样是一个在高中鬼混的少年,他不小心就成了名,而我还默默无闻,而且这么多年来一直默默无闻。心里愤愤不平了十来年,现在总算心安了一些。
或许,对于成功,每个人的理解会有不同。所谓成功人士,在平常眼里就是有车有房。就这点?这成功也太容易了,满大街都是成功人士啊!然而我从不觉得我成功了。
两千多年前,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与子有同慨,我只有走在大河边,看着波涛滚滚的河水无法阻挡地流去,才能切身地体会到时间的流逝是不和你讲任何感情的!
清明已过,这是晚春时节,汉水两岸郁郁葱葱,望不见一个人影。人活一世草木一秋,我在想这些繁茂生长的草木,假使有思想的话,到了秋天枯黄的时候是不是有一点感想?但我还没有轮到人生枯黄的时候,坐在汉水边,思绪纵然纷纷扬扬,终归能繁华过后成云烟,看淡一些吧。走在广阔的原野里,似乎一切都开始淡然,人生不就是一种过程么?哪怕一生只生长出过一堆野草,它也是一种生命。
[ 此帖被金的书声在2016-05-05 11:43重新编辑 ]
我是狗官,想搞谁就搞谁!
离线党魁
71楼 发表于: 2016-05-03
荒草湮没的年代…
荒草
[ 此帖被金的书声在2016-05-05 11:37重新编辑 ]

72楼 发表于: 2016-05-03

前方的小站有人等么?

我的一位才貌双全的女同事最近“名花有主”。我向她道贺的同时当然忘不了说上几句俏皮话。谁知她只是淡淡一笑,叹了口气:“定了男朋友意味着这么多年来在我心中编织的梦破灭了。”
她的语气有那么一分幽怨和无奈。我在刹那间了解了她的心态:她的梦中有一个理想的爱人,她一直相信他在前方某个小站等她。然而似水流年,青春不在,她不能无限制地等待奇迹的出现,她总得在滚滚红尘中找一个归宿。如今她的男朋友是一个活生生的凡人了,总免不了这样那样的缺点。
其实,哪个女孩没有一个梦中的白马王子呢?女孩可根据自己的喜好来塑造这样一个白马王子:如果她热爱音乐,他会弹一首行云流水般的吉它,让他们的生活在贝多芬、柴可夫斯基、肖邦的旋律中静静流逝;如果她钟情于艺术,他不仅对各大艺术流派和建筑风格有独到的见解,而且会充满激情地为她绘制一幅肖像;如果她渴望回归自然,他便义无反顾、体贴入微地伴她走遍千山万水;如果她向往富裕的物质生活,他不仅有马云、刘强东、王健林那样的财富而且是个单身王老五还有张韩国明星的脸,要么是富二代,是个富翁的独子。
我书桌的玻璃板下至今还压着一张立体卡:春天的森林中,小鸟歌唱,松鼠欢悦,一辆金黄色的马车正载着一对青年男女行驶着,前方一座气势巍然的宫殿隐约可见。我在卡上写下这样一句话:英俊刚毅的王子领着美丽温柔的公主驶向幸福的宫殿。
然而现实总有点不尽人意,有才华的男孩也许相貌平平,也许还有酗酒抽烟之类的坏习惯;而有些男孩对爱人呵护备至,把生活安排得井井有条,但也许他才能平庸,缺乏男儿气概、一贫如洗。即使真具有种种优点的男孩,又哪能那么巧,他们不早不晚地在特定的时空相遇,而他又如痴如醉地爱上她?反之,我也亲眼见到过许多男孩因追梦中的白雪公主而错过了好姻缘。
走笔至此,我突然想起一个古老的寓言:三只小熊到一片玉米地里摘玉米,但它们只准摘一个,而且不能走回头路。第一只小熊发现玉米变得越来越大,它总是想也许前面有更大的,最终它一无所获。第二只小熊也是这么想,但它后来发现玉米越来越小,便忙不迭地抓了一个小玉米聊以自慰。第三只小熊在众多玉米中发现了一个颇为中意的,便想:这虽不是最大的,却也不是最小的。于是心甘情愿地摘下了它。
人在年轻的时候往往不知道生活中最可贵的是什么,等到清醒时却发现自己已走过那片玉米地了。只有智慧的人,才会在寻寻觅觅中找到真正的金子。
我不知道怎样可以成为一个智者,白马王子和白雪公主终究是童话中的人物,而人总要度过读童话的年龄的。既然我们都是凡人,那就在平平淡淡、脚踏实地的生活中体会到幸福吧。
我是狗官,想搞谁就搞谁!
离线金的书声

73楼 发表于: 2016-05-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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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线喻志发

74楼 发表于: 2016-05-05
就是好文章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