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58120阅读
  • 120回复

[潜坛写手]潜坛原创【天涯日白系列】(第一卷·更新完毕)

上一主题 下一主题
离线天涯苦旅
 

楼主 倒序阅读 使用道具 楼主  发表于: 2012-08-12
— 本帖被 金的书声 执行加亮操作(2014-04-18) —


日白:潜江话,闲聊、瞎扯之意,类似北方的唠嗑、四川的摆龙门阵。本日白系列,系我所整理的此前在论坛发布及未曾发布的一些带有神怪、聊斋味道的小故事,或荒诞、或惊怖、或哀婉、或沉郁,每篇皆独立成章。故事不影射什么,纯属日白,如能在茶余饭后博君一笑,则心愿足矣。





[ 此帖被天涯苦旅在2012-10-16 01:21重新编辑 ]
但求问心无愧
离线天涯苦旅

沙发  发表于: 2012-08-12
其一)碎骨

老王是某火葬厂的一名焚尸员,今年三十有八,身体很硬朗,但不爱说话。
老王每天要做的事情,就是把一具具尸体推进焚尸炉,先烧掉肉身,再用那把沉重的铁钩将尸骨敲碎,让死者家属装进骨灰盒后拿走。
一般人都不敢做这一行,但老王做这行已经有十多年了,早就习以为常。那些送来的尸体,很多都残缺不全,像死于车祸的、跳楼的、烧死的,大多都缺胳膊断腿、面目全非,甚至只剩下半边脑袋。那些新来的焚尸工看了这样的尸体,未免畏首畏尾,而老王却视若无睹。
所以,但凡是特别的尸体,大家总会推给他来处理。
这天,又有一具尸体被一个新焚尸员推到老王面前。老王心想,这多半又是个“半边脸”。可当他低头查看尸体时,却不禁有些愕然。这非但不是什么“半边脸”,而且还是个很漂亮的少女。惨白的瓜子脸,乌黑浓密的秀发,翘翘的睫毛,秀气的鼻子,性感的小嘴巴,看起来就像在熟睡一样。
“哎呀,真是可惜了!这么漂亮的小妹妹,怎么会死了呢?”老王心里一阵叹息。他把送尸车推到焚化炉前,跟着按下了电钮,只听“哐”的一声,送尸车缓缓启动,在惯性的作用下,少女的尸体很快被准确地送到焚化炉里。
老王惋惜了看了看少女,又按了几个电钮,焚化炉的门被关闭。“哧哧哧”,助燃油被喷到少女的尸体上,“轰”的一声,巨大的火苗窜出来,在强劲的鼓风机的作用下,高达3000摄氏度的烈焰,只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便将少女完好的肉身烧了个精光,剩下一副洁白的骨架。
炉门再开。老王拿起那个铁钩,伸了进去,接下来他要做的事情,就是把那副洁白的骨架敲碎。
“大哥,别敲碎我的骨头……”
就在这时,一个女人的声音隐隐传入他的耳朵。
就算平时以胆大著称,老王也还是被吓了一跳!他强作镇定,四下里张望了一番,却并不见半个人影。“嘿嘿……”也许是自己的幻听吧,老王摇头苦笑,这几晚他其实都睡得不踏实……
他正要继续敲时,那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非常清晰。
“不要啊,大哥!是我啊……我是被你烧的女人,我……生前是个妓女,我的身体是肮脏的,但是我的骨头是清白的!再说……我还有苦衷啊!”
老王这次听得分明,顿时毛根倒竖。
尽管之前关于火葬厂闹鬼的故事确实不少,但他都一笑而过,认为那是无稽之谈。可摆在眼前的事实,却让他瞠目结舌。老王毕竟是老王,就算遇到这种邪门的事情,还是很快镇定了下来。他朝那具骨头试探着问了一句:“为什么不能敲碎你的骨头?”
“因为……因为我……不是一个人……”天!那骨头还真的回答了他的话。但这话是什么意思呢?老王一时云里雾里。
想到还有好多尸体等着火化,加上下班后,自己还要赶到医院去探望生病的老婆。
——他老婆不知道怎么回事,三天前的晚上突然就昏迷不醒了。这事让他苦恼不已,以至于几天都没睡好觉。
眼看时间紧迫,老王把心一横,管你鬼还是神,拿起铁钩就“噼里啪啦”一阵猛捣!炉内传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这叫声让老王毛骨悚然,好几次他都想停下手,可既然已经捣了,就要彻底捣个粉碎。就这样,他使出浑身的力气拼命捣,到后来,那骨头的惨叫声渐渐平息,什么动静都没有了……
等骨头冷却后,老王看见一个人过来,准备给少女装骨灰,这人竟然是个警察。
警察看着少女的骨灰,叹了口气,说:“这女孩挺可怜的,老家在外地,家里也没什么亲人了。三天前的晚上,她被一个嫖客用刀刺死了。临死前还告诉我们,说什么火化时不要敲碎她的骨头,否则……”警察苦笑着摇了摇头。
老王想起刚才离奇的一幕,忍不住好奇地问:“否则什么啊?”
警察继续说:“她说,她在这个城市还有个姐姐,两人从小就灵肉相通,如果敲碎了她的骨头,她姐姐的骨头也会碎掉的。所以,刚才那些焚尸员才不敢火化她,谢谢你啊同志,我们是不相信这些封建迷信的。”
“叮铃铃……”
老王还在迷惑中,他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医院的医生打给他的。
“老王同志吗,我们很遗憾地通知你,你爱人刚才去世了!最奇怪的是:她全身的骨头竟然碎了……”


(完)

[ 此帖被天涯苦旅在2012-08-12 13:33重新编辑 ]
但求问心无愧
离线天涯苦旅

2楼 发表于: 2012-08-12

其二)单身公寓

学校终于放暑假了。可是我不想回到老家去,我想利用暑假的时间写完我那部长篇小说《剪爱》,我的想法在电话中得到了爸爸妈妈的支持。
但是现在有一个问题,学校暑假期间是不让学生住校的。这对我来说可是件麻烦事儿,因为在这个城市我没有什么要好的朋友,这漫长的暑假,我必须要自己去找个栖身之所。
有道是“天无绝人之路”,那天我在学校附近的一条小巷里吃烧烤,无意间瞧见一张贴在墙上的广告。“单身公寓出租,月租100元(有宽带)”。噢,我没有看错把?据我所知,我的校友们租住的单身公寓每月的租金可都在400元以上啊!我当即就满怀欣喜与激动地拨通了广告上的电话。
“喂?”电话那端传来一个老太太的声音,那感觉就像是我奶奶。“老太太您好!我想要租那个公寓啊,我是个学生,还是品学兼优的那种呢……”我极力描述着我的优点,因为我生怕失去这个好机会,如此便宜的价格,恐怕会有很多人抢着要租呢。
谢天谢地,老太太并没有对我提出什么苛刻的要求。我当时就去看了房间,这是一栋典型的出租楼,共三层六个间房。老太太说,这些房间都是租给学生住的,现在他们放暑假都回家了,所以租金才会变得这么便宜,不过这只是暂时的。
广告上说的那间房是302,也就是顶楼右侧的那间。房间还算整洁,一厨一卫带个小阳台。离阳台不远处有株枝繁叶茂的大榕树,榕树下面是个波光粼粼的小池塘。嗯,不错的环境呀!我满心欢喜地把租金交了,第二天就搬了进来。
我的东西不多,除了一台二手的台式电脑,剩下的几乎全部是书籍。所以搬家的过程也很轻松。当我全部安顿好后,已经是夜晚十一点了。我冲了一个热水澡,舒舒服服地倒在床上,美美地睡了一觉。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居然是早上十点了,哈哈,我可真能睡啊。走到厨房,我泡了一包方便面。——写小说的时候,我一般来说是足不出户的,为了不饿坏肚子,我老早就准备了两箱方便面。
趁泡面的间隙,我打开了电脑。QQ登录框率先跳了出来,嘿嘿,这个程序还真霸道呢!我正准备关了它,噢噢,这是什么啊?467264106——QQ登录框里居然显示出一个熟悉的号码!真奇怪啊,她的号码怎么会出现在我的登录框呢?难道她昨晚来过?
说起这个她还有些来历呢。我们是一个月前在网上认识的,她的网名叫“剪爱”——是的,这后来成了我那部小说的名字。因为这部小说,本身就是在她的授意下写的。她似乎很了解我,知道我是中文系的尖子生,知道我爱写一些风花雪夜的故事,关于这部小说,她提供了主要的创作思路。我对她的灵感深感叹服,因此很想一睹她的芳容,可奇怪的是,她既不愿意和我视频,也不答应与我见面。呵呵,搞不懂这个神秘的女孩呢。
这也许是某个病毒的恶作剧吧,我也懒得去深究这来路不明的QQ号,打开《剪爱》的文档,继续书写那段有些哀怨的爱情故事——

“3月5日。月柔来到军军的家,想和军军做最后的谈判。三年的感情,月柔心里始终充满留恋。男人啊,你怎么这么爱见异思迁呢?三年的感情说变就变,天底下的女孩岂是你喜欢得完的?难道那些甜蜜的承诺都是假的吗?——但军军没有给月柔机会,那个妖艳女孩的电话又响起了,军军背着月柔亲密地嘀咕了几句,然后对月柔说他要出去,今天没空。月柔泪如雨下,但军军显然对此习以为常,竟然没有半分的怜悯。当月柔伸出手想要拽住军军的时候,军军猛地一甩手,月柔的头砰地撞在门框上,额头被撞裂了一个口子,鲜血长流。”

噢!该死的!我被自己笔下这个无情的家伙给激怒了。我使劲拍了拍桌子,满腔怒火不知道如何发泄。他怎么能这么对待温柔的月柔呢?唉,算了吧,我也揍不到那个躲在文字里的混蛋,我还是吃我的方便面去。
“呼哧呼哧!”嗯,味道还真不错耶,我狼吞虎咽,三两口就吃完了,继续开始写作。写着写着,我隐约感到身后有一种淡淡的凉意。奇怪啊,现在可是9月的天气啊,外面热火朝天的,这凉意是哪里来的呢?我回过头看了看,只看到远处那株参天的大榕树,像个木讷的睡着的巨人。连一丝风的感觉都没有。­
不管它啦,我继续写。这一写太投入了,竟然写到了晚上8点,当我停下时,手指都酸麻了,脑袋里面昏昏沉沉的。哦,不行了,我得去见周公!我关了电脑,澡也懒得洗,晃晃悠悠走到床边,倒头便睡。
我不知道睡了多久,总之这一觉睡得既香甜又深沉。大约是在深夜两点左右,我突然感到有些尿意,睁开惺忪的睡眼,房间里一片寂静。噢!这是什么啊?我真的要抓狂了:我的电脑怎么是开启的啊?我明明记得睡觉前有关机啊?嘿,这可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天特别多”呀!我满怀蹊跷地走过去,发现《剪爱》的文档居然被打开,还多出了一段文字——

“3月10号深夜。月柔来到军军家,还没进门,便听到里面的喘息声。啊!那是男女之间的喘息声,月柔快要气疯了,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居然一下子撞开了门。眼前果然是一番不堪入目的景象啊!军军正和那个妖艳的女孩,在自己熟悉的那张床上,做着见不得人的事。那妖艳的女孩看见月柔,微微愣了一下,跟着露出得意的神情,充满挑衅的意味。月柔哭叫着冲过去,一把拉开军军。军军大概是被月柔的一再纠缠激怒了,突然抓住她的长发,把她拖到卫生间,按倒在地,用她的头使劲撞陶瓷马桶。砰砰砰!啊!好痛啊!月柔大声求饶。但军军没有放手,他就像失去了理智的疯子,不知道撞了多久,直到月柔停止了呼吸。”

天啦!这是谁写的啊?我拍了拍脑袋,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难道是我自己写的?我有梦游症吗?二十多年来都没人说过呢。要么,是哪个没有回家的学生搞的恶作剧?可他会有我房间的钥匙吗?我一边想,一边走到门边,“吱呀”打开门。走道里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有些冷飕飕的风吹过来,除此就是死一样的安静。
唉!搞不懂了。对搞不懂的问题,我一般不再继续想它,因为那样只会让自己头痛啊。我走到洗手间,坐在马桶上拉尿。是的,我习惯蹲下拉尿,因为某本书上曾说,男人蹲着拉尿对身体大有好处。哎呀,这是什么呀?我的屁股上怎么会滑滑的?我用手摸了一下,还有些黏黏的呢!拿过来一看,呀!怎么是红色的?我闻了闻,有一股浓烈的腥味。妈呀!是血呀!鲜红的血啊。我吓死了,提起裤子冲了出去,打开了房间所有的电灯。
该死!昨天还好好的电灯,这时候怎么全像冥火一样忽明忽暗啊?更加奇怪的是,我突然听到一阵“噼噼啪啪”熟悉的声音,原来是我电脑键盘上的那些按键自己在跳动啊!跟着一连串的文字出现在屏幕上。——救命啊!我吓得瑟瑟发抖,虽然是大热天,背上却冷汗直流。但强烈的好奇感,驱使我克制住恐惧,慢慢朝电脑靠过去。噢,天啦!有谁会相信电脑自己会写作吗?

“月柔死了。军军如梦初醒,这才知道自己闯了大祸。那个妖艳的女孩看到这恐怖的一幕,也吓得半死。军军蹲在地上,抽了支烟,突然跑到厨房拿来菜刀,喳喳喳!血星四溅。噢!不要啊,他竟然把月柔的尸体给肢解了!然后从床底下拿出一个黑色的大塑料袋,将月柔的尸块塞到里面。最后他把那失魂落魄的女孩叫过来,两人偷偷摸摸将塑料袋抬下楼,抬到楼下那株大榕树下的池塘边。两人一用力,轰!塑料袋被扔在池塘里,冒了一阵泡泡,终于沉了下去。”

什么?“大榕树!池塘边!”呀!这电脑是不是存心吓我啊?该死的,我突然鼓起勇气,冲到墙角边,拔下了电脑的电源插头。我叫你瞎写!嘿嘿,房间里面终于恢复到午夜的安静。我大口呼吸,抹了抹额头上的汗。
“喵!”一声凄厉的猫叫划破沉寂。我吓得跳起来!这声音来自阳台外,来自那株大榕树的方向。仿佛有一种神秘的力量,牵引着我,哆哆嗦嗦走到阳台边。看着那株大榕树,看着榕树下那个池塘,雾气缭绕的水面,这时竟然闪耀出一种诡异的光斑。那像什么?啊,是啊!真像是少女在黑夜里的泪珠儿啊……

一个星期后。
警方在池塘里找到了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里面果然有月柔的残肢。军军和那个妖艳的女孩也相继被抓获。当然,这一切都源于我那个貌似荒诞无稽的报警电话。——经过那晚的惊魂,第二天早上,我就给派出所打了电话。
学校又要开学了,我突然对这个曾经让我感到恐惧不安的房子,产生了浓厚的眷恋。当我最后回眸看它时,我俨然看到了一个面带感谢和微笑的女孩。不久后,我的爱情小说《剪爱》正式杀青了。

(完)


[ 此帖被天涯苦旅在2012-08-12 13:34重新编辑 ]
但求问心无愧
离线天涯苦旅

3楼 发表于: 2012-08-12

其三)三个土匪

解放前,鄂西某山区。这天傍晚,有个送亲的队伍抬着花轿,敲锣打鼓,正经过一处山隘,往磨盘镇方向走去。
喧闹的锣鼓声惊动了山上的三个土匪,他们是大狗、二狗、三狗三兄弟。年轻的三狗站在一块石头上张望了一番,说道:“看来王麻子又娶新媳妇了!前面那几个人是王家的狗-腿子。”他大哥、性情暴躁的大狗闻言啐了一口,骂道:“这个狗-日的,一把年龄了还这么风流快活!”性格内向但平时主意最多的二狗眼珠子一转,突然把两个兄弟招到自己面前,耳语了几句。大狗听完一脸兴奋:“好!就这么干!想当初要不是王麻子那狗-日的,咱三兄弟也不至于落到这个田地。”一向本分老实的三狗显得有些害怕,大狗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三弟别怕!天塌了,有大哥、二哥顶着呢!”
在二狗的带领下,三兄弟拿起火铳,悄悄摸到送亲队伍的前面躲起来。眼看队伍原来越近,三狗拿着火铳,紧张得浑身发抖。突然间“砰砰”一阵枪响,大狗、二狗一起开火,走在队伍最前面的王麻子家的几个家丁眨眼间毙了命!后面的人都是一些老实人,一见这架势,顿时吓得屁滚尿流,眨眼间就逃得无影无踪。大狗冲到花轿前,掀开帘子,把早已吓晕的新娘扛到肩上。
三兄弟迅速撤回山里,在一个隐秘的山洞躲起来。洞里面阴暗潮湿,伸手不见五指,三狗点燃了火烛。大狗气喘吁吁地把新娘放到一张石床上,低头一看,顿时傻了眼!王麻子先前的五个老婆他都见过,可都没有这个标致!只见她穿着一件大红的绣花夹袄,虽然昏迷不醒,但身材娇俏、五官娟秀,一看就是个十足的美人儿!大狗眼光如火,舔了舔干渴的嘴唇,他今年都三十好几了,还没尝过女人的滋味呢。见此情景,二狗不禁“嘿嘿”一笑,朝三狗使了个眼色,三狗识趣地跟他走到了洞外。
很快,洞里面便传来大狗哼哼嗤嗤的声音。三狗脸一红,显得坐立不安。二狗冷冷一笑,点燃一袋旱烟,深深吸了一口,幽幽问道:“弟弟,你应该知道,哥哥为什么要这么做吧?”三狗点了点头,低头不语。
原来,他们三兄弟从小便死了爹娘,在磨盘镇靠做苦力相依为命。二狗十八岁那年喜欢上了一个女孩,也是一个孤儿,叫香芹。那香芹人长得漂亮,又贤惠,正当二狗满心欢喜准备娶香芹的时候,磨盘镇的镇长、本地的恶霸王麻子却盯上了香芹,硬把她抢去做了四姨太。王麻子有权有势,二狗自然争不过他,只好买了点礼物,低声下气去王府求情。谁知道王麻子不但不领情,还叫人把二狗暴打了一顿,最惨的是,有个家丁一脚踢在二狗裤裆里,打那,二狗再也没有像个正常男人一样硬起过。弟弟的不幸遭遇令性情暴躁的大狗怀恨在心。一个雨夜,大狗瞒着两个弟弟,拿了镰刀,偷偷溜进了王府,一刀劈死了那个家丁,他正想去劈王麻子的时候,不小心惊动了其它人。大狗势单力薄,又被人瞧见了面相,只好仓皇逃跑,带着两个弟弟藏到山里做起了土匪。
才半袋烟工夫不到,大狗便有气无力地走出洞来,脸上很是满足。二狗推了三狗一把,说道:“弟弟,该你了。”三狗脸上一红,小声说:“我……还是算了吧?”大狗突然吼道:“我说三弟,你婆婆妈妈干什么啊?咱们这是在给老二报仇!再磨磨蹭蹭,我打断你的腿!”三狗知道大哥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心里一阵惶恐,只好硬着头皮走进洞去。
那新娘这时已经醒了过来,躲在石床一角,瑟瑟发抖。先前的大红夹袄已经被撕成碎片,脸上还有被大狗抽打过的痕迹。“不要……不要……”新娘失魂落魄地说道。见此场景,三狗心里不禁一软,他拿被褥把新娘赤裸的胴体盖了起来,在石床边坐下,问道:“你叫什么?是哪里的人?为什么要嫁给王麻子啊?”新娘见三狗不像大狗那样凶恶,便没有先前那么惧怕了,一边抽泣一边说道:“我叫小翠,是张集镇卖药材的王大海的女儿,是我爸爸为了三百大洋,强逼我嫁给王麻子的,求求你,放我走吧!”说完“砰砰砰”不停给三狗磕头。三狗看着小翠,为难地说:“我……我没有权利放你走啊。”小翠愣了愣,问道:“为什么?”三狗犹豫了一阵,还是小声把二狗的计划告诉了她。原来,二狗计划让小翠怀上他们的孩子后,再放她回去,他要羞辱王麻子,让他戴一辈子绿帽。小翠听完后,脸上一片惨白!
“三弟,你完事没有啊?”大狗在洞外不耐烦地催促。“哦……完了。”三狗随便应了一声。大狗和二狗走了进来,他看了看小翠,又看了看三狗,有些纳闷地问道:“三弟,这娘们没有不老实吧?”三狗连忙说:“没有没有,她……很老实。”这时,二狗把三狗拽倒一边,小声说道:“弟弟,今晚我们到外面睡。”三狗怔了怔,偷眼瞧了瞧小翠,小翠也可怜巴巴地瞧了瞧他。
晚上,二狗带三狗睡在洞外。洞内不时传出小翠的哀号和呻吟,三狗眼前老是小翠那可怜巴巴的眼神,翻来覆去睡不着。二狗则一声不吭地抽着旱烟,好像有什么心事。天亮了,二狗拿起火铳说:“弟弟,我到山下去弄点吃的。”三狗点了点头,说道:“你要小心点啊!”
二狗下山不久,山下突然传来一声枪响。三狗心里一惊!心想:“该不是二狗遇到王麻子的人了吧?”赶紧冲到山洞去找大狗。大狗也听到了枪声,从小翠身上翻下来,穿好衣服,嘱咐三狗说:“三弟,你看好这娘们。”拿起火铳就往山下跑去。
洞里只剩下三狗和小翠,三狗的火铳对着小翠,眼睛却不敢正眼瞧她。小翠紧张地望着三狗,再一次哀求道:“小哥哥,你……你放我走吧!我受不了啊!”三狗一言不发。小翠一边哭泣,一边继续哀求:“小哥哥,看得出你是个心底善良的好人,难道你忍心看见小妹在这里受折磨吗?你放我走吧!你的大恩大德,我会永远记在心里的!”
三狗的心终于软了,他放下火铳,点头说道:“你……你快逃吧!”小翠如获大赦,连衣服也顾不上穿,裹着被褥就往外跑。可刚刚跑到洞门口,迎面就碰上了大狗和二狗,大狗一惊,跟着一枪托把小翠击倒,骂道:“臭娘们,你还想跑啊?”又把她拖回山洞里。
大狗瞪着三狗,生气地问道:“怎么回事?不是要你看着她的吗?”三狗低头不语。大狗想了想,又问道:“该不是你放她走的吧?”三狗突然抬起头,鼓起勇气说道:“是的,咱们不能那么干,她……她是无辜的!”“啪!”大狗一巴掌把三狗扇得嘴角流血,暴跳如雷地吼道:“小杂-种你是不是疯了!什么叫无辜?当年你二哥不无辜吗?谁可怜咱们啦?你再敢放她走,看老-子不毙了你!”二狗默默地把一个野猪放到一边,走过来用身体护住三狗,说道:“算了,三狗他知道错了。”大狗这才稍微消气。二狗回头瞥了一眼小翠,说道:“喂,你去料理一下这野猪,给我们三兄弟做顿好吃的。”小翠不敢拒绝,哆哆嗦嗦到一边去料理野猪。
接下来的几天,大狗明显对三狗起了防范之心,不仅很少单独让他和小翠在一起,自己还加紧了对小翠的蹂躏。而小翠只要有机会见到三狗,眼睛里总会流露出哀求的神情。三狗自然明白小翠的意思,他很心疼小翠,可他终究不敢和大狗作对。而这一切都被精明的二狗瞧在眼中,本来就木讷寡言的他,变得更加沉默了……
这天中午,三兄弟正在洞里面吃野猪肉,洞外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三狗出去张望了一番,连滚带爬地跑回来:“不好!是王麻子的人。”洞里面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二狗眉头紧锁,想了想,说道:“一定是那天我打野猪的枪声暴露了我们的行踪。”三狗结结巴巴问道:“怎……怎么办?”二狗拿起火铳,说道:“错在我,我不连累你们。我去引开他们,你们趁机逃跑。”大狗正要说话,二狗已经一个箭步冲了出去,跟着便传来“噼噼啪啪”的枪声……
大狗心急如焚,拉住三狗说道:“三弟,我不能让你二哥去送死,你躲在这里,千万不要出声……”话未说完,突然一声闷哼,整个人扑倒在地上,竟然毙了命!三狗大吃一惊,回头一看,只见小翠抱着一块大石头,站在大狗身后。他连忙拿起火铳,对准小翠,吼道:“你……你干什么?快把石头放下!”小翠丢开石头,热切地望着三狗,说道:“小哥哥,我……我想好了,我也不愿意嫁给王麻子,不如……你带我走吧!我……我喜欢你!”三狗闻言愣住了!其实,他内心中也是喜欢小翠的。三狗支吾道:“带你走?去……去哪?”小翠说道:“去哪里都可以,只要你好好待我,只要你不像你大哥那样!”
洞外枪声越来越激烈、越来越近。小翠急了,催道:“小哥哥,快带我走吧!再不走,我们都活不了!”三狗的手颤抖得厉害,突然把枪一低,说道:“好!你走。”“不!”小翠冲过来,死死抱住三狗,说道,“我们一起走!”三狗眼眶一红,哽咽道:“你要是真心的,就在这里等我,我先去救我二哥。”说完,推开小翠就冲出洞去。
二狗正被密集的子弹逼在一个山洼里,抬不起头来。三狗窜到他的身边,发现他身上已是鲜血淋漓。“二哥!你怎么了?”三狗悲愤不已,眼泪扑簌而下。二狗却怆然一笑,对三狗说道:“弟弟……哥哥我错了……那姑娘是无辜的……我知道你喜欢她……带她走……好好活下去……”三狗却怎么也不肯走,二狗急了,突然一枪托打在他脑门上。三狗脑袋一晕,顿时就不省人事了。二狗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弟弟,突然冲出了山洼,咆哮道:“狗-日-的!你大爷跟你们拼了!”一阵乱枪扫过,二狗被打成了马蜂窝……
当三狗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山洞里,而周围早已安静下来。小翠在他的身边,一边拿毛巾擦拭他的身体,一边满含柔情地望着他……


(完)
[ 此帖被天涯苦旅在2012-08-12 13:47重新编辑 ]
但求问心无愧
离线天涯苦旅

4楼 发表于: 2012-08-12

其四)恶女的救赎

(本文由 金的书声 友情赞助)

DQQ躲在深水区里虔诚灌水,日复一日孜孜不倦,她决心从此不再盗号不再骂人不再艳照。她想转变成为一名网上英雄。
她知道由一个不受人喜爱的黑客变成一名人人喊顶的网上英雄,并非只是幻想。
许多女优不是都变成明星了吗?这可是屌丝蜕变成白美富的一个策略啊!想到这一点,她对自己灰常充满信心。
于是,DQQ想到了一旦变成了英雄之后的种种幸福:受人赞美,一呼百应,获得友谊,收获爱情。
“我不再骂人了。”她想。
“我不再盗号了。”她想。
“我不再贴出裸露照使人想便便了。”她想。
她还想到了以前做过的种种坏事。她内心感到一种忏悔,可换上马甲后她立马就愉悦了起来。
“让我快快变成人人敬仰的英雄吧!”她不禁在内心深处撕心裂肺的咆哮。

XY也潜在水思量,她不晓得自己在网友的心中到底是才女还是恶女。
她不像DQQ那么招是非;她还会写文章,虽然写的永远都是受伤。从这个角度想,她认为自己最起码应该还算是个写手。
但是她也骂人,并且决不比DQQ骂的更文明更先进。
“我肯定不应被网友视为恶女,至少,说我是个残花写手倒也还算是公正。亲,谁又不愿使自己完美呢?!
她一边潜水一边想,觉得自己在深深潜水的时候能产生这样的思考是很睿智的。

XY看见了正在拼命灌水的DQQ,弱弱地问:“小妹,你做这件脑残的事有意义么?”
DQQ回答:“我在换马甲,要使我的每件马甲看起来都像是位虔诚英雄。”
XY又问:“你也想重新做人吗?”
DQQ回答:“是的,我以后不再说话只做事,我要变成一名英雄。”
XY听了DQQ的话,暗想:连这个恶女也开始洗心革面了,可见将来恶女不多了。恶女少了,人们就会注意到像我这样好坏难以下定论的人,也许会将我列入恶女类加以攻击……
她瞻念前程,不寒而栗。

XY去找潜坛二会。她首先向潜坛二会表示了一番忏悔,说自己以后将如何开始彻底学习神马精神。接着向潜坛二会告发:有一个恶女正在恶意灌水,肆意破坏网络平衡。
潜坛二会对XY的忏悔大加赞赏,问:“你肯帮助我去消灭那个恶女吗?”
XY说:“当然,我要从此和一切坏蛋划清界线,确保再不蛋疼。”
于是,XY引导潜坛二会找到DQQ灌水的老巢。立马将DQQ封号禁言锁帖,连同她的英雄梦一并删得干干净净。
后来,网上开了一个庄严的会,号召全体网友向XY学习,还向她颁发了一枚副座勋章。

(完)



[ 此帖被金的书声在2012-08-13 02:21重新编辑 ]
但求问心无愧
离线天涯苦旅

5楼 发表于: 2012-08-12
其五)假心人

猫猫从红军街彭超的酒吧出来时,已经是凌晨四点了。
刚刚那场激情迸发的欧洲杯决赛,俨然还萦绕在她的脑际。
让她深感安慰的是,她钟爱的西班牙队又一次站在了欧洲之巅。
这至少让她没有白熬夜。
而现在,极度疲惫的她只想尽快赶回家蒙头大睡。


酒吧的不远处。停着一辆红色出租车。
猫猫几乎连司机都没看一眼,就把困倦的身躯塞进了车里。
然后,她告诉司机要去的地方。
跟着出租车启动,她忍不住合上双眼,沉沉地睡去……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好像是几个小时,又好像是几天。
当猫猫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没有出租车,也没有温馨的小家。
而是一片灰蒙蒙的天花板。周遭沉寂无声。
她极力让自己恢复意识,视线也从虚幻渐渐变为清晰。
这是在医院。她正躺在一张病床上。奇怪的是周围没有半点声响。
没有医生。甚至没有亮光。那些冰冷的仪器也都停止了工作。


“我怎么了?”这是猫猫心里的第一个念头。
她现时唯一的记忆,便是在彭超的酒吧门口上了那辆红色的出租车。
自己为什么会在医院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人能解答她的疑问。因为这里根本没有半个人影。


墙上的时钟,幽幽地指向2:30,正是夜深人静的时刻。
猫猫动了动身体,尝试能不能站起来。但她很快失望了,她就像被一根无形的绳索绑在了一片云上。
柔软、但无力动弹。她又尝试开口呼叫,但她同样失望了。
她能张开自己的嘴巴,但却发现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不要动。”终于,她听到一个飘渺的、仿佛来自遥远世界的声音。
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而这个人,现在就出现在了她的病床前。
这是个英俊的男人。面容清癯,但惨白而无血色。穿着一身白净的衣服,看起来一尘不染。
“你是谁?”猫猫在心里问。一种巨大的恐惧袭上她的心头。
“这是一场噩梦吗?那就快点醒来吧!”她在心里说。


“这不是在做梦。”男人说,“你已经死了。”声音仍旧冰凉得毫无生气。
猫猫闻言惊愕交集。自己死了?死了又怎么还会有这么清晰的感觉?
“你不要怕,现在你已经在冥界了。”男人继续说。
猫猫的好奇心压过了惊恐。她在心里问男人:“我怎么死的?你又是什么人?”
男人沉默一阵才说:“三天前,载你回家的出租车在路上与一辆大货车相撞,你的心脏被震碎,不幸罹难。”


“不,你胡说,我没死。”猫猫无言地呐喊。眼泪夺眶而出。
男人轻叹一息,走过来为她擦去泪水。这么近的距离,在他怀里,猫猫看见了一个熟悉的朋友。
那是她几年前死去的宠物,猫咪小黄。
小黄跃到曾经的主人身上,温柔地舔着猫猫的脸。似乎是在问候她,又像是在安慰她。
“这么说,我真的已经死了?”猫猫看着小黄,再次泪流满面。
“你还没说你是谁呢?”她突然想起追问道。


男人道:“我是来找你的。你可以叫我童生。”
“童生?”猫猫在脑海里搜索,但这个名字并不熟悉,“你找我干什么?你要带我去见牛头马面么?”
童生惨白的脸上突然露出淡淡的微笑。
“不是。正好相反,我是来帮你的,严格说,我是来偿还一个夙愿的。”
猫猫完全不懂他在说什么,一切让她如坠迷雾。


童生道:“其实你是我的恩人,那还是上世的事情。上世我和你同在一个书院,我们是最好的朋友。那年,我爱上了书院的小如,我对她殷勤备至。但小如始终感受不到我的心意,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她是一个假心人。她曾是仙界的一员,但因为动了凡心,被玉帝挖了真心,换了一颗假心,贬下人间受轮回之苦。而你,我最好的朋友,我的大恩人,你为我们真挚的爱情所打动,为了促成这桩姻缘,你不惜把自己的心给了小如。最后,小如终于能感知我的心,我和她喜结连理。而你,我的朋友,却英年早逝……”

“这是真的吗?”猫猫有点不敢置信。
童生慨然长叹,道:“这都是真的。我今天来,就是来还你这颗心的。本来阎王已让我今夜投胎,现在牛头马面就在外面等着。但我不能再自私下去,上辈子我已经享受到了最大的幸福,这辈子我愿意在冥界做个无心的游魂,而把我的心送给你,我的恩人、让你起死还魂,去继续享受你的人生。”


猫猫还在半信半疑之间。身前突然一阵阴风拂过,瞬间便失去了所有自觉……
跟着浑身一震,她便听到司机大哥的喝骂:“该死的,你赶去投胎吗?开那么快!”
猫猫四下看了看,自己还在出租车里。
而眼前一辆大货车刚刚驶过,差点就从出租车上压了过去……


猫猫心神未定,嘟嘟嘟,她的手机响了,是男友打过来的。
“亲爱的,你终于接电话了,都三天了,你去哪里了啊?”男友的声音焦急而满含关切。猫猫突然流下了幸福的泪水。
“亲爱的,我很好,我马上就到家了。我们以后再也不吵架了,好吗?”她哽咽着说。


天涯苦旅
2012-8-14
[ 此帖被天涯苦旅在2012-08-14 12:30重新编辑 ]
但求问心无愧
离线天涯苦旅

6楼 发表于: 2012-08-12


其六)曹禺公园

我喜欢在太阳下山后,去曹禺公园静静地溜达。

但我从不与那些喧闹的人群为伍,因为我这个人比较爱静,特别在生病后,我离群索居,变得更为孤僻。

我一个人穿行在公园那些幽暗的林荫道里。我用力呼吸周围花草的芳香。这时候我会觉得生命是如此美好。

在我们大多数人的一生中,不会有惊涛骇浪,有的只是这样从容不迫的淡淡时光。也许对于你来说,感觉不到这是一种幸福,但对于一个身染重病的人来说,比如我,就会对这样的时光倍感珍惜。

可惜这两天我总觉得有些异样。

起初我不知道这种异样是怎么产生的,但慢慢我感觉到了,因为在我踽踽独行的身后,似乎总有一双神秘莫测的眼睛关注着我。

我当然知道那不是李梅。李梅的气息我非常熟悉,毕竟我和她已经朝夕相处五年了。而在我生病后的最近两年,她几乎天天与我在一起,对我细心呵护。只是最近一周,不知道她为什么没来看我了,我想也许是她家里的原因。因为她那个嫌贫爱富的妈妈从来就不喜欢她和我来往,对我们总是横加阻挠。

不管怎么样吧,今生能遇上李梅,真的是我前世修来的福分,就算她不再理我,我也无怨无悔。我心里对她,只有无比的感激。

今晚我如往常一样,在我最喜欢的那条小径穿行。天空中没有月亮。四周也没有风。仿佛偌大的公园,完全是属于我一个人的。

但我很快,也感觉到了那种异样与不安。

我觉得我身后有双眼睛,它一直亦步亦趋地跟着我。这让我脊背隐隐发凉。在一个岔道口,我鼓起勇气猛地转过身去。

果然,我看到了一个女人。在离我几米远的地方,在一簇浓密的树荫下,一位身材苗条修长的女人,沉静而专注地望着我。

无论样貌和体态,她都优美典雅。她鼻梁秀挺,给人极有性格的感觉。身上穿了一袭黑色的长裙,人虽未动,已绰约动人。

她一对幽深的美眸盯着我,似乎欲言又止。

这女人给我印象最深的地方,倒不在于她的美貌和动人的风姿,而在于她冰冷的面容和冷寞的表情。从她眸子里透出来的那种寒冷但澄澈的光芒,是我见所未见的。

我突然感到有一些恐惧。她为什么要跟踪我呢?而且我根本不认识她。她朱唇微启,似乎想要和我说些什么,但我没给她机会,扭过头赶紧溜之大吉。

回到我那个小家,我气喘吁吁,心绪不宁。这个奇怪的女人让我整晚心情都不平静。遗憾的是,李梅今夜又没有来看我,不然,在她的安慰下,我的心应该不至于如此惊悸。

第二天,整个白天我都没有出门。我躺在床上,享受着静谧的时光,虽然我是个病人,但似乎没有感觉到那种刻骨铭心的痛楚。
到了晚上,是我又该去公园的时候了。

我有点犹豫。那个神秘的女人会不会又不请而至?她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一直跟踪我呢?

种种好奇最终战胜了我的恐惧,我决定一如往常地去公园,甚至开始期待那女人的来临。

公园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人迹寥寥。那个时常在公园里跳肚皮舞的美丽女人小美,今天也没有来,这让公园少了很多生气。我不认识这些人,但她们的快乐笑脸给我留下了许多美好的印象。

我继续到那条林荫道踯躅。今夜那里比往常更加幽谧。

那女人会不会来呢?我徘徊不定。思绪渐渐回到李梅的身上。啊,亲爱的,为什么你很久没来看我了,你去了哪里呢?

就在我沉静在对李梅的回忆中时,我感觉到了背后淡淡的凉意。我悚然一惊,知道那个神秘的女人已经来了。

我转过身,不错,她就在我背后。肃然不动,犹如一尊美妙的雕塑。

“你是谁?为什么要跟踪我?想干什么?”我一口气把内心的疑问全盘托出。

女人起初没说话。过了一会,她静静走到我身前,脚不沾地,悄无声息。我突然感到巨大的惊愕:难道这女人是鬼?!

“没错,我是鬼。”女人似乎读到我的心念,她毫无表情的看着我,然后继续道,“其实我是马面。你应该知道吧?牛头马面中的马面。”

“马面?”我愕然,突然忍不住想笑,道:“马面不是男的么?你骗谁啊!”

女人正色道:“我没骗你,我真的是马面。马面只是一个职务,时代在进步,而在冥界,我们的观念也在变迁,以前男鬼做的事情,我们女鬼一样能做,有时候甚至比男鬼做得更好。”

我对她的话感到震惊与怀疑。但很快新的疑问涌上心头:如果她真的是马面,那她来找我干什么?难道我……

“是的,接受现实吧天涯。”马面无情的眸子里突然增添了一丝温暖,“其实你已经死了,一周前你死于癌症晚期。只是你太眷恋人间,太眷恋你爱的女人,所以你丝毫不觉得自己已经死了。本来一周前我就该带你走的,也许是你的精神感动了我,我让你多留了七天。而现在,我们该上路了。”

马面的话让我潸然泪下。我已经死了,这七天里我原来是一个游走的孤魂,难怪我见不到心爱的李梅。难怪公园里的人对我视而不见。难怪我越来越喜欢那些充满阴气的地方。

只是,我再也见不到李梅了,我的心突然感到无比的哀伤。

“你别难过了。”马面拍了拍我的肩膀,突然用手指向一边,道,“你看看那边是谁?”

我顺着她的手指望过去,突然心跳都要停止了。不远处站着一个女孩,一身白色的长裙,一头飘动的秀发,一对含情脉脉的眼睛,正冲着我挥动柔软的手臂。那不是李梅是谁。我冲过去,一把抱住她,任泪水扑簌簌而下。我们忘情深吻,全然忘了还有马面的存在。

当我回到冷静中时,我还是充满疑惑,李梅怎么会在这里?为什么她和马面在一起?还是马面解答了我的困惑。

“天涯,我现在可以实言相告了。其实,一个月前李梅就不在人世了,那晚她因为和你的关系,与妈妈发生激烈争吵,一气之下吃安眠药自杀了。当时我来带她走,她涕泪交零,说她走了没人照顾你,她知道你已经是癌症晚期,也活不了多久了,于是向我提出,要等你一起走,说不能与你在阳间成为夫妻,就到阴间去继续你的爱情。我很受感动,于是破例答应了她,天涯,你真的很幸福……”

我感动地在马面的带领下,与最爱的女人一起上路。没有遗憾、没有恐怖,只有满心的幸福。

马面最后说:“说我们鬼无情,那是你们人类的偏见与误解。冥界也在发展,我们的服务更具人性化,人类该反思一下了,我不想看到人不如鬼的那天。”

天涯苦旅
2012年8月16日




[ 此帖被天涯苦旅在2012-09-06 14:36重新编辑 ]
但求问心无愧
离线天涯苦旅

7楼 发表于: 2012-08-12
其七)玫瑰杀手

他是这个江湖上最特别的杀手。
十年来,他没有失过一次手。
每杀一个人,他都会在现场留下一束玫瑰。
一束殷红如血的玫瑰。美艳、浓烈、凄厉。那是他的标签。
他是一些人的噩梦,也是一些人的救星。
但他究竟是什么样子,至今仍无人知晓。
原因很简单,但凡见过他的人,都已经变为死人。


也许,我就是下一个死人。
因为,我知道他、玫瑰杀手,今晚会来见我。
准确说,是要来杀死我。
在临死之前,请允许我先介绍一下自己。


我就是那种所谓的不出世的江湖奇才。
当然这话不是自我标榜,而是他们公认的。
他们,是指这个江湖最著名的四大武林家族:欧阳、司马、上官、司徒。
这四大家族诞生了许多武林俊彦,曾经分庭抗礼,各据一方,一度统治这个武林长达十多年。
但现在,随着我,“傲剑”冷小雪的出现,这个局面被彻底打破。


在过去的一年里。
欧阳家族的欧阳长峰,司马家族的司马林,上官家族的上官鼎,以及司徒家族的司徒风,都一一成为我的手下败将。
这无疑是惊世骇俗的大事。上述高手们至少在十年内没有任何败绩。而我,彻底改变了他们的风光命运。
他们的惨败,无疑是让家族蒙羞的事情。他们当然非常懊恼,但因为实力不济,也拿我没什么办法。


玫瑰杀手要杀我的事情,不知道是谁传播出去的,总之在这个江湖可谓尽人皆知。
他为什么要杀我?却是许多人迷惑不解的事情。
因为本质上,除了有点风流多情、心高气傲外,我算不上一个标准的坏人。
而玫瑰杀手过去十年里所杀的,基本上都是奸猾之辈。
有江湖大佬,有地方恶霸,有黑道枭雄,有官场奸谗。
而我,相对那些诸公,绝对是个异数。
当然,更多的人是在等着看一个结果,以满足他们日益增长的好奇心。
究竟是玫瑰杀手干掉我?
亦或是我、冷小雪干掉玫瑰杀手呢?
——这个结局就将在今晚揭晓。


(以下章节为好友 素年 赞助)

暮色四合,我坐在聚风亭喝小七专门为我泡的莲心茶。
这茶入口清甜,入喉即苦,苦到心里。
小七是我三年前在碧月楼赎回来的一个婢女。
那日她刚被卖到碧月楼。单薄,眼睛细长,眼尾上翘,紧咬着下唇。
倔强又惹人怜惜。甚至让我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那一年,我二十七岁,她十四岁。我让她唤我“冷叔”。

约好的决斗时刻,快要到了。
但除了微凉的夜风,玫瑰杀手仍无半点踪影。
也许他就躲在某个角落吧。也许他会给我鬼魅般的一击。
谁知道呢?我苦笑,弹了弹青花瓷的茶杯。

“七七,如果今天我死了,你就卖掉这所房子离开这里,找户老实人家嫁了。过简单平凡的日子。”我对身旁的小七道。
小七沉默了半晌:“冷叔,你为什么从来不问我的过去,不问我有没有家人?”
我笑而不语。有时候糊涂活着比清醒活着更快乐。

小七望着远处,喃喃自语:“我自小便没了爹娘,和姐姐相依为命,姐姐待我极好……”。说到这,她哽咽地说不出话。
我伸手拍了拍她的肩,以示安慰。
这三年,我从来不问关于她的任何事,也不多话语。我把她赎了回来,从没有把她当一个婢女看待,像亲人?或朋友?我也不清楚。
但有一点我知道,那就是和她在一起是快乐的。

但这次我还是忍不住柔声问:“姐姐呢?”
小七默然了半晌,才黯然说道:“生活所迫,姐姐为了照顾我去了秋水阁,成了那里的花魁。”
“秋水阁?”刹那间,我大为愕然,“那你姐姐是……”
“不错。”小七突然道,“素年。我姐姐就是素年。”

我喉间一甜,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心口一阵抽痛。
“素年……”我念着这个恍若隔世的名字,又一口鲜血喷出。
小七用一块洁白的丝帕,替我擦了擦唇边的血。
她望着丝帕上的血渍,颤抖地说:“姐姐离开时,唇边的血也如同玫瑰一样鲜红。”
她的眼神已变得如口吻般冰冷。
她恨恨地盯着我,继续道:“是你,是你说要与她相伴终老,但你却没有做到……你让她日日相思蚀骨,最后用这断情散结束了生命。”

小七拿起我面前莲心茶,幽幽道:“这茶入口时,是不是有点甜?如同你给她的承诺。入喉时苦涩?但是你知道吗?这苦不及她的千分之一。”
我闭上眼睛。恍然间有些明白,十年前,素年正如现在小七的年龄……
确实,我对不起她姐姐,尽管那是我这辈子唯一爱过的女人。
大多数人认为,那是我年少轻狂时欠下的债。但只有我自己明白:一个刀头舔血的浪子是没有资格享受爱情的。

“呵……能死在你手上,也许好过死在玫瑰杀手手上。”
我怅然一笑,大笑不止,然后颓然倒下……
小七眼里还是掠过了一丝不经意的哀伤。
这复仇似乎并没有为她带来应有的快意。
末了,她淡淡道:“其实,你又怎么知道,你不是死在玫瑰杀手手上呢?”
她从衣袖里拿出一朵娇艳的玫瑰花,放在唇边嗅了嗅,轻轻放在我渐渐冰凉的胸前……

(完)

[ 此帖被天涯苦旅在2012-08-20 16:39重新编辑 ]
但求问心无愧
离线天涯苦旅

8楼 发表于: 2012-08-12


其八)黄昏燕子坞

文:金•天涯苦旅

绝情谷。
秋玉京静静躺在兰花藤椅上,晒着黄昏温暖的太阳。
最近一个月几乎都是如此。
绝情谷是他疗伤的地方。每当他为情所伤,他就会躲在这里,一个人品味最清净的空气。这里有鸟语花香,这里有清风明月,这里唯独没有女人。
时间有时候如白驹过隙,但在这里却显得如此悠长。
太阳就要下山了。远处却惊起几只寒鸦。
秋玉京微微皱起眉头,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因为他知道,悠长的假期就要结束了。
惊飞的寒鸦还未远去,一条紫色的人影便已翩然而至。
她如一缕幽雅的清风,又如古潭里的一朵青莲,瞬间让寂静无声的绝情谷绽放出女人才有的妩媚与生气。
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女人敢来绝情谷。
谁都知道,这是犯秋玉京大忌的事情。他的确很爱女人,有时甚至胜过爱他自己。但绝情谷却是个例外,这是个让女人走开,纯粹只属于他自己的地方。
因此在谷口的大石碑上,他亲自笔墨横姿地写下“绝谷无情、女色止步”八个大字。
是谁?竟然无视秋玉京的警告,如此擅闯绝情谷呢?
而显然,这不仅是个女人,还是个堪称绝色的女人……
这女子正值妙龄。裙裾当风、墨云纷飞,不施粉黛,却已绰约动人。
更为难得的,是眉宇间透露出一种超凡脱俗的仙气。
让人恍惚觉得,是九天玄女下凡尘。
不错,江湖中的侠女很多,但具有如此超脱气质的,大概就只有“仙侠”孙小红了。
秋玉京微微的有些不快,道:“丫头,你没见到谷口的八个大字么?莫非你不是女人?”
孙小红道:“我见到了,我也是女人。但是,我必须要进来。”
秋玉京微微一愣,道:“为什么?”
孙小红顿了顿,冷然道:“为了明珠。”
秋玉京听到“明珠”这个名字,心里猛地一震。跟着犹如伤疤被揭开,一种酸痛弥漫全身。
萧明珠,那是他一辈子也忘不掉的女人。
此番隐居绝情谷疗伤,正是受困于这段情感。那是个他敬若神明,但却又无比心仪的女人。一个亦正亦邪、让人爱让人恨,也让他柔肠百结的女人。
他想爱,他渴望爱,但却不敢。因为他只是一个情场浪子,他怕最后反倒伤害了心仪的女人。
这是他一生的纠结。想爱,却又不敢爱;爱了,多半却没结果。不是不希望有结果,而是那结果他根本给不起,给不了。
这是一个情场浪子的宿命。游戏也许是最好的选择。所以他博得了“情侠”的美誉,但也获得了多情寡义、用情不专的骂名。
但事实如何,或许只有秋玉京自己清楚。严格说,他对每段情感都是投入了感情的。这种游戏,有时候受伤的正是他自己。如饮慢性毒药,他在蚕食自己的身体和灵魂,但却已无力自拔……
“明珠……”秋玉京叨念着,良久问道,“她怎么了?”
孙小红恨恨道:“她被柳长亭掳走了。”
秋玉京顿然失色。
柳长亭、江湖人称“浪侠”柳长亭。
那是个高隐莫测、但对秋玉京来说却具有磁石般魔力的男人。他们有时是兄弟、有时是对手,也许是因为生命中有太多的共鸣。这是好事,但也是令秋玉京害怕的事情。
有时候,他想着这个人,既希望他活得更好,又希望他彻底消失。一个江湖,有两个秉性相同的侠男,或许是上苍的错误。但作为同时代的两个颇受瞩目的侠男,这种复杂纠结的关系已经要注定写入他们一辈子的人生。
“他为什么要掳走明珠?”秋玉京强压心痛。
很显然这次柳长亭极度没有给他面子。
江湖人都知道,萧明珠是秋玉京的绕指柔。现在柳长亭却把她掳走,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已经是他不可容忍的事情。
孙小红道:“我若知道,就不来找你了。”
秋玉京凝眉道:“你该阻止他。”因为孙小红和萧明珠被称为这个江湖的双姝。她们多半时间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
孙小红黯然道:“你觉得以我的力量,能阻止柳长亭么?如果可以,那他就不是柳长亭了。”
是的,柳长亭之所以名动江湖,绝非沽名钓誉。据说他的“寒雨连江剑法”,已经到了剑人合一的地步。放眼江湖,也只有秋玉京的“斜阳深树剑法”可以与之匹敌了。
这是这个江湖最大的谜题。究竟是柳长亭的“寒雨连江剑法”犀利?抑或秋玉京的“斜阳深树剑法”更老道?
这个谜题或许很快就要解开了……
“你要我去救明珠?”秋玉京问道。
孙小红道:“我没这么说,我只是告诉你,柳长亭掳走了你心爱的女人。”
秋玉京心里再次一痛。他从不愿意因为女人与柳长亭殊死相搏,但今次,今次真的已无法避免。
纵然是兄弟,也不能为难彼此的红颜知己。更何况,萧明珠已经是他生命的一部分。
“他们在哪里?”秋玉京已经做好了出发的准备。
“在燕子坞。”孙小红说。她的话一向不多,但句句掷地有声。
“燕子坞?”秋玉京喃喃轻语。隐约记得那年桃花盛开、燕子飞时,他曾和柳长亭在那里邂逅,两个人在酒肆里开怀畅饮,笑谈古今,然后柳长亭长笑而去。
那是个让他缅怀不已的地方。现在却成了即将决斗的战场,人生是否太可悲?
无论如何,秋玉京已经决定了,为了萧明珠,就算死在柳长亭的剑下,也一定要向虎山行。
“走,我们一起去。”秋玉京想握住孙小红的手。
孙小红却移开了。秋玉京有几分尴尬。曾经孙小红也对他暗生情愫,但这一切随着秋玉京与萧明珠的结缘,而灰飞烟灭。现在她心里,或许如止水,或许还有其它什么人……
就在两人离开谷的一刹那。面前却突然多了一个厚实的身影。
秋玉京有些感动,道:“川哥,你来了。”
每当秋玉京有难的时候,这个身影就会不约而至。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这个人就是义侠徐一川。
徐一川不欠秋玉京什么。但徐一川已经把秋玉京视为亲人相待。这是一种外人很难理解的情节。有一次秋玉京的脚受了伤,徐一川背了他半个月,直到找到五湖神医为他治愈。秋玉京的脚是康复了,而徐一川的脚底却已被坎途磨得溃烂。
“是的,我来了。”徐一川说。他不善言语,就如他并不帅气,但很质朴而粗犷的外貌。
现在秋玉京心里增添了一丝胜算。毕竟,徐一川的“望断归路刀法”,在这个江湖已经成名许久,而对手显然并没有几个。
如今刀剑合璧,柳长亭就算有三头六臂,应该也只得乖乖交出萧明珠了。
当然,孙小红的“云中歌袖”也是不容忽视的利器。她的袖子很柔美,但足矣索取人的性命。此前死在她袖下的登徒子,据说已达两位数。
三人三骑,快如闪电,直奔百里之外的燕子坞。


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
燕子坞。不见燕子,只见酒肆中的柳长亭。
“曾记、曾记,燕子飞时、君心何在?”他在喝酒,而且看起来有些微醺的意味。
他衣襟憔悴,乱发翻飞。但惟有那对眼睛,还蓄满温暖的颜色。他胡子拉碴,显然许久都没有清理过了。
他一边喝酒,一边望着远处。似乎是在等人,又似乎是在回忆某些往事。在这个江湖,至少有一百件传奇事件,都与他有关。
有些是真实的,也有些是坊间的杜撰。假作真时真亦假,人生如此、柳长亭的人也如此。有时柳长亭甚至自己都会怀疑,自己是否来过这个世界。
他努力流浪,经历了许多的艰难困苦。以一种痛苦的方式来见证人生的真实。他是个疯子,但却是极度危险的疯子。
有时候,也是个有魅力的疯子。至少,他的女人,不会比秋玉京少。
天色已近黄昏。落日余晖,映照出燕子坞空落的街道。街上空无一人,寂寥无声。
但突然,就有得得得的马蹄声,如疾行的归客踏醒离人的梦。
柳长亭笑了。他放下酒杯。他知道他等的人,已经来了。
空气中已近充满熟悉的味道……


柳长亭在喝酒的时候,萧明珠就坐在他对面。
红笺。小字。她一直在写东西。
因为柳长亭告诉她,她将看不到今天晚上的月亮。
甚至柳长亭的剑就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虽未出鞘,但寒气已弥漫周遭。
萧明珠不知道柳长亭为什么要杀她。
这个江湖懂这个神经病男人的,原本也不多。
而她现在、此刻,也根本无暇去想许多。
当一个人直面生与死的时候,她的脑海中剩下的,必定是此生最为重要的东西。


萧明珠一直写得很专注。也很悲怆。
因为她知道,这也许是自己最后一次提笔了。
当她划完最后的一笔,正是马蹄骤响的时候。
秋玉京、孙小红、徐一川三骑如电,挟风带尘,停在酒肆的门口。
柳长亭微笑着。他一直喜欢微笑,这使许多人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秋玉京也不知道。但他看见桌上的长剑,看见被挟持的萧明珠,他的心里已经开始忿然。
他跃下马。缓步走向酒肆。孙小红、徐一川紧随其后。
一阵风吹来,卷起漫天的黄叶,却卷不走天地间的肃杀之气。
秋玉京的眼睛落在了萧明珠身上。
他上下打量她,似乎在审视她是否少了一根毫毛。万幸的是,她看起来衣衫整洁、神态从容,很显然柳长亭并没有为难她。
只是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看起来应该是被柳长亭点了几处大穴。
萧明珠的目光在某一刻与秋玉京交织在一起。秋玉京的心里瞬间柔丝万缕……
那是怎样的一种眼神呵,有爱怜、也有幽怨;有惊喜,也有嗔恼;如冰雪般无瑕,也如寒雾般杳远。
这是让秋玉京害怕的眼神,让他纠结不安、但却始终无法忘却的眼神。
在他的生命里,从不缺乏女人。但萧明珠,却只有一个。
奇怪的是,他似乎可以游戏任何一段感情。但对于萧明珠,他却悄然止步。
也许是她身上有一种圣洁的气息,让他不敢越雷池一步。又或许,在他内心深处,深藏的那份真爱,是容不得半点游戏的。
——而萧明珠,就是他的那份真爱么?
秋玉京怀着复杂心情走向柳长亭,也走向自己念兹在兹的女人。
他并没有十足的把握战胜柳长亭。多年前,他们曾经有过一次酒后的切磋。结果是平分秋色。
多年后,柳长亭和他的长剑、以及“寒雨连江剑法”早已名动江湖。
秋玉京知道,今天或许凶多吉少。
但就算死,也要救出自己所爱的女人。
有一点他似乎和柳长亭有共识,那就是同为浪子的他们,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三人离柳长亭的距离越来越近。五米、三米、二米、一米。
现在柳长亭和秋玉京,已经到了谁都可以出剑的距离。这个距离,是可以瞬间要人命的距离。
而曾经这个距离,也是他们友情的距离。那时、那天,燕子坞,阳光灿烂,鸟语花香,他们开怀对饮,让一切尘事随风。
秋玉京始终不明白,柳长亭为什么要挟持萧明珠?为什么要与自己生死相搏?
电光火石之间,柳长亭的手突然抓起了桌上的剑。
与其说抓,不如说是吸。他的手就像一块磁石,瞬间将长剑吸附起来。
秋玉京轩眉一紧,背后的长剑霍地出鞘,匹练版的光芒凝聚成一条线、一个点,犹如毒蛇吐信,直往柳长亭的喉咙穿去……
秋玉京明白,自己不容许有任何分神、懈怠、仁慈,适才他一直高度警惕,抱元守一。
自己面对的是至少杀过五十个高手的柳长亭。自己必须抢占先机,并且一击致命!
不过、但是,不可思议的事情瞬间发生了。
就在秋玉京的剑尖离柳长亭喉咙仅有毫厘之间时。
突然柳长亭的人,连同他的座椅,鬼魅般地向右侧平移了一丈多远!
这变化之快,令秋玉京等人目瞪口呆。
众人都知道柳长亭的剑法是江湖一绝,今天方才知道,柳长亭的轻功,其实更绝。
只有秋玉京明白,柳长亭移开座椅的原因。
当今江湖两大绝顶剑客对决,是一件非同小可的事情。他们任何一方的剑气,都可能伤及萧明珠。
秋玉京自然明白柳长亭的意思。他们之间,有时候无需要过多的语言,就能对对方的意图,心领神会。记得古龙说过,最好的朋友,反过来也是最好的对手,因为他甚至连你上厕所用几张纸都知道。
剑已出鞘,就不容收回。这是秋玉京的原则,这是一个剑客的原则。
如同一入江湖深似海,想要金盆洗手,又岂非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所以秋玉京的剑再一次窜了出去。
适才怕伤及萧明珠,他只用了七成功力,这次,他终于可以不再有所保留。
空落的酒肆门口,突然泛起漫天的剑雨。
天地间弥漫起浓重的忧郁,犹如离人心头永远也化不开的结。
这正是“斜阳深树剑法”的神髓。每一招每一式,都充满斜阳般的寂寥、古木般的沉郁。
能练就这样剑法的,也只有秋玉京一人。
柳长亭仰天大笑。
手中的剑轻轻挥出。只轻轻一挥,天地间顿然寒气逼人。
这八月的天时,仿佛下起了寒彻骨的无形大雪,令人不寒而栗。
在这里的氛围里,对手的战斗值当然会急转直下,甚至会被彻底冻结。
这就是他的成名绝技——“寒雨连江剑法”。
每一招、每一式都透露着彻骨的寒气。
更要命的是,他的招式连绵不绝,每一招之间已经毫无漏洞可寻。
秋玉京想要突破,却似乎被一张无形的大网所罩住。
他用尽全力,只是在柳长亭的剑光里做了个曼妙但徒然的舞者。
徐一川显然看不过去。孙小红已经准备好了她那条美丽但危险的红袖。
徐一川抢先出招了。“望断归路刀法”,能断掉对手的一切归路。江湖,抑或开始就是一个不归路?
孙小红跟着而出。红袖飞出,美丽之极。
红袖一舞摄人魄。她的红袖下了结了几十个登徒子的性命,但今天,是第一次向柳长亭挑战。
对于柳长亭,她内心仍旧充满纠结与茫然。她看不清他,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其实并不恨他,有时反倒有些钦佩和喜欢他。
但她决不允许柳长亭伤害萧明珠。萧明珠是她生命中最好的姊妹。
柳长亭以一敌三。
这是一场怎样的博弈呵。燕子坞似乎都为这场史诗般的对决改变了颜色。
四条人影,迅若游龙。时而如飞龙在天,时而如雄鹰掠地。
只是,奇怪的是,柳长亭的脸上看不到任何紧张。甚至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
他似乎不是在决斗,而是在享受生命中某种难得的恩赐。
“斜阳深树剑法,果然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他对秋玉京说。
“望断归路刀法,刀刀断人魂,果然让人没有归路。”他对徐一川说。
“云中歌袖,的确很美。就算不用来杀人,也算是艺中奇葩。”他对孙小红说。
但突然,秋玉京的剑刺中了柳长亭的肩膀。很快便有殷红的血沁出来,染红了那件洁白但褴褛的长衫。
秋玉京愣了一下。照理说,这一招“人生如梦”柳长亭没有理由躲不过。
但他确实没有躲过。人生如梦、如梦人生,柳长亭就此死在一个逃不出的梦里么?
就这一恍惚,孙小红的红袖便绕在了柳长亭的身上。
犹如自缚的茧,柳长亭一瞬间便已动弹不得。
“梦断不成归”,这是徐一川的成名绝技。
一个刀客在出刀的时候,是没有想过要在中途收回的。
所以,这一刀,这一悍然而飘逸的一刀,就已经砍落了柳长亭的头颅。
天空中下起了漫天血雨。
柳长亭的血不是黑的,而是红色的。很多人曾经疑惑的问题现在有了答案。
柳长亭的头颅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犹如他短暂的但不平的人生轨迹。
最后落在一个人的手上。这个人双手捧着柳长亭的头颅,什么也没说。
天地间突然静了。只有微微的晚风拂动这个人灰色的长袍和胸前的长须。
“善哉善哉。”这人喃喃说道。
秋玉京、徐一川、孙小红落到来人面前。三人还没有从适才的惨烈中回神……
“五湖神医?”秋玉京错愕莫名。
神医一脸肃然的沉郁:“长亭终于完成了他的心愿,如愿而去。”
秋玉京颤声问道:“什么意思?”
神医长叹一声道:“一个月前,长亭找到我。经我诊断,发现他大限不远,只有一个月的阳寿。长亭早就看淡生死,他并没有为此而哀伤。不过,他告诉我,想在临时之前做两件有意义的事情……”
神医顿了顿,无限感慨道,“长亭常说,一个人生命中若没有爱,那和行尸走肉有何分别?他正是因此郁郁寡欢、以此成疾。所以,他不想让自己的朋友重蹈自己的覆辙。他挟持萧明珠并没有恶意,只是为了化解你与她之间的隔膜,他说过,男人有时候为了面子,而辜负了自己最爱的女人,其实在生死面前,面子又值几何呢?秋玉京,你可以看看萧明珠写给你的信……”
不知何时,萧明珠已经走到秋玉京的身边。她把信亲自交给了秋玉京。
“玉京:这也许是我最后一次呼唤你的名字,只可惜,是在我的心中,你听不到。
很快我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我没有什么太多的遗憾,人谁没有一死呢?要说遗憾,就是在我活着的时候,还有一句话没对你说。
这就话只有三个子:我爱你。
我确信,那年夏天,在江南的小桥上相遇,你送我一束野菊花时,你就想对我说这三个字。但我们都那么心高气傲,都渴望对方先说出来。
现在想想真的很可悲、可笑。我们原本可以在一起的,就像我无数次想象的那样,和你坐在安静的田野里,看着漫天繁星,沐浴月光、闻着花香、听着彼此的心跳,聊着这个江湖里有趣的事情。我甚至还想过为你生一个可爱的小宝宝。
呵呵,现在这一切,都将会成为永久的空想了。因为我很快就要死去。
如果真的可以重来,我一定会率先对你说那三个字:我爱你……
——永别了,深爱你、但你未曾知道的明珠。”
秋玉京看完信,将萧明珠深深拥入怀中,但眼睛却已一片模糊。
他现在知道了,柳长亭不是躲不开他那一剑,而是希望自己的朋友送自己一程。
死在朋友剑下,比死在病痛的折磨中,岂不更快哉?
徐一川不知什么时候,也温柔地抓住了孙小红的小手。其实他爱慕孙小红已经很久了。孙小红一脸嫣然,轻轻躺入徐一川的怀中。她眼角有些晶莹的东西在闪耀。
那是她为柳长亭,那个神经质的浪子所流的。是惋惜,也是一种祭奠……


这段故事告示人们,有爱就要说出来,要趁有生之年,好好相爱。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有多少时光可以浪费和虚度呢?
是的,相爱的人们呵,放下你们的那点面子和尊严,勇敢说出来。
握住爱人的手、去做想做的事情吧。


(完) 欢迎来我的小庐做客 群号:260774371




[ 此帖被天涯苦旅在2012-09-05 16:07重新编辑 ]
但求问心无愧
离线天涯苦旅

9楼 发表于: 2012-08-12

其十)月光之谷

文:天涯苦旅  梅花朵朵香

这是五年前发生的事情了,我一直没有告诉任何人。
五年前的一个夏夜的晚上,睡了一觉的我,半夜里突然醒了。
忘了是做了美梦还是恶梦,我这个人,只要一合上眼睛就会做梦。
但我依稀记得,那晚的梦很是杂乱。
窗外很明亮,我想起来了那晚正好是满月。
屋子里只有我一个人,因为这里不是我的家,而是位于大山深处的一间小木屋。
我是个驴友,就是大家通常说的徒步爱好者。今天在这个大山里穿行了将近30多里,到傍晚才找到景区管理处,租了这个200元一晚上的小木屋。
小木屋位于一个偏僻的山谷里,四周是高大的林木。别说是在夜里,就算在白天也显得有些瘆人。但这对于我,一个长年累月在外面徒步、经常露宿荒野的人来说,却是相当安逸的享受了。
醒来后我辗转反侧,一时间难以再睡着。
于是我起了身,走出了小木屋。周围非常安静,我能够听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我绕小木屋踯躅了一圈,脚下枯黄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我感觉那天地与月色都是我一个人的。
这真让我享受,世界真的很美好。
我躺倒在脚下厚厚的落叶上,嘴里叼着一根细细的枯枝,仰望着那轮美丽的满月,开始回想最近一年来的遭遇。
一年前我还在繁华的深圳,过着朝九晚五的上班族生活。直到有一次例行体检,我被检查出患了不治之症,医生说,这个世界留给我的时间大概不到两年。我在经过错愕、惊恐、痛苦、挣扎的一个月后,毅然辞去了工作,背上行囊,去过游山玩水的生活。
两年不到的时光,我不想再委屈自己,为了不枉来这个世界一趟,我决定这点可怜的时间要留给我自己,按我自己想要的方式去过。直到自己哪天在旅途中死去,这样我会少一些遗憾,不至于死不瞑目。
于是我想,如果今夜我就死在这里,应该也算不错的归宿。
瞧这里真是一块风水宝地啊,群山环抱、古木参天、远离尘嚣、恍如隔世,这可不正是我想要的么。于是,我就下定决心了,今夜我就死在这里。
可是我该怎么死呢?我的身体按说正被病毒疯狂啃噬,但奇怪的是为什么我感觉不到痛楚?还是那痛楚已经大过我的承受力,以至于我都麻木了?
我看了看四周,也没有什么适合让我自行了断的辅助工具,哪怕一根歪脖子树,又或者一个悬崖,以及一块能够一头撞死的大石头。不过转念一想,也不行。自行了断可不是我的风格。要死,也不能死得这么窝囊和憋屈。
我该怎么死呢?于是这个问题真的开始困扰我。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身后的落叶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这窸窸窣窣的声音在一根针掉下来都能听得一清二楚的夜里可算得上是突兀至极,但对于我这个一向认定“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的无神论者来说,倒也不算可怕,更何况我是那么渴望死在今夜、死在这朦朦月色之下的人呢。
会不会,是一位绝色佳人正好经过?请原谅我的好色,因为我是个男人,在人生的最后时刻,露出一个男人的本性应该不为过。何况我也只是活动活动一下我的心眼。如此一来倒也能为我的人生画上一个圆圆的句号。如果真能出现这样一位,最好她要有安若素的才气,有小池竹影的美貌,有非也的温柔恬静,有醉月儿的善解人意,还要有。。。。。。还要有谁呢?一直萦绕在记忆里家乡论坛中的那些朋友象幻灯似地走马而过。
请原谅我没有提及砚浓没有提及天涯孤旅没有提及九万里风云,虽然他们也是我景仰的人,但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只容得下异性的妩媚在我的臆念中里飘进飘出。
或者,来者是个武功高强的劫匪?那样也好,做不成花下魂做个刀下鬼也不错。我定当拚尽我全身力气与豪气(只为激怒对方给我痛快的一刀),那样倒也能成全了我:就算以后的某一天朋友们忆及我,会略带痛惜地说“可惜了。他呀,活得潇洒,死得也漂亮”。于是,不去理会,索性闭上了眼睛,任由思绪穿越到多年后朋友相聚时的场景,想到他们会用那凝重的神情给我那么高的评价,我不由得抿了抿嘴:笑了。
但那声音却并不因我的不理会而停下,侧耳细听,那声音却不似由远及近,倒是随着我的心跳,对,就是和着我的心跳“咚、咚”响着,仿佛就在我躺着的周围,触手可及似的。随着我的心跳加速,那声音愈发细密起来,带了温婉,仿佛一种呓语,也仿佛一声声母亲的呼唤:风儿,回来,风儿,回来。“风”是我爸爸给我取的名字,或许我父亲那时只想着男儿当风流倜傥,却没曾想到自己的儿子终究会象风一样飘荡于尘世之内,却飘于他的视线之外。
我睁开了眼,以确定我没有做梦,没有产生幻听。目光所及之处,除了月色似水,便只有眼前这棵枫树孤独着,月光点点筛下,影影绰绰,竟然感觉就象是闲剪花影(也是家乡论坛里我敬重的一位大姐)剪出来的一副艺术品。确定没有美女也没有劫匪更没有母亲的呼唤之后,略感失望的我再度闭上了眼睛。
“心属于你的 我借来寄托 却变成我的心魔 你属于谁的 我刚好经过 却带来潮起潮落。。。。。。”迷迷糊糊中似有谁轻吟着王菲唱的那首《孤寂百年》,在这样的夜里听来倒觉得比王菲唱得要好听。“背影是真的人是假的 没甚麽执着  一百年前你不是你我不是我  悲哀是真的泪是假的本来没因果  一百年后没有你也没有我  风 属於天的 我借来吹吹  却吹起人间烟火 天  属於谁的  我借来欣赏  却看到你的轮廓”一遍一遍随着那声音在心里默念着, 那满地的枫叶似乎中了魔咒般,慢慢地慢慢地围在我的身边,盖在我的身上,感觉就象小时候将快要冻僵的手伸进了妈妈的怀抱,那快速蔓延的温暖让我好生留恋,忽然竟有了一种不想死的感觉。
再度睁开眼,却已是早晨,一切都是那么清新。远处,太阳正冉冉升起。一阵欢快的笑声划破这清晨的宁静,转过头才发现是一群年轻驴友,阳光照在他们开心的脸上,光彩四射。“哈喽,我们是第一次来到这里的,大哥能给我们当个向导吗?”随着这一声招呼伸过一只青春的手,“大哥胆量不错,身体不错呢,竟然敢一个人露营”。握着热情充满活力的手,听着小朋友充满了敬佩的话,我不禁有些为昨晚寻死不成感到惭愧了,为我骨子里的懦弱惭愧了。看着面前一张张笑脸,我也笑了:“行,没问题。我保证带你们领略这一路的风景。我姓吴,叫吴风,你们可以临时叫我吴导,可不是误导哦”。
说完这话,我转过身从地上的行李包里拿出关了近一年的手机。时隔这么久,会不会有人想起我?
曾跟朋友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过“我不怕生不怕死就怕生不如死”,所以在听到医生的诊断后竟然没有勇气去复检。常年漂泊,习惯了告别却又最害怕告别,渴望友情却又害怕同情,所以从公司辞职后关了手机关了QQ,断了所有同事、朋友的联系。只是告诉家人,我要出国,时间不定,不用牵挂。
一开机,10几条短消息都是德义(同事兼兄弟)发来的同样的一条:风,你在哪里?快回来!看到消息后速与我们联系。医生把你和关风的名字看错了,你的体检一切正常!
天啊,老天竟然跟我开了这么大的一个玩笑?感谢老天!只是和我开了这样一个玩笑。这样的感觉真让我享受,世界真的很美好!




[ 此帖被天涯苦旅在2012-10-16 01:20重新编辑 ]
但求问心无愧

10楼 发表于: 2012-08-12
回复:潜坛原创【天涯日白系列】
来得正是时候,SF给我抢到了
2010年6月1日我滴小黄失踪了~~·

                              2012来了
离线泰勒

11楼 发表于: 2012-08-12
回复:潜坛原创【天涯日白系列】
哈哈,先顶贴,再看,鬼故事,相当的不错。
本人爱装13
离线天涯苦旅

12楼 发表于: 2012-08-12
回 11楼(晒太阳的懒猫猫) 的帖子
呵呵 你还真快啊 许久不见了 别来无恙吧?
但求问心无愧
离线天涯苦旅

13楼 发表于: 2012-08-12
回 12楼(泰勒) 的帖子
从第四个故事开始就是新的了,每篇很短,不会看的那么吃力,要支持哦,我看我这次能写多少篇出来,也算是支持论坛吧。
但求问心无愧
离线潜坛游客
14楼 发表于: 2012-08-12
回复:潜坛原创【天涯日白系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