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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坛写手]《文坛元老当天3别传》(小说选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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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线当天3
 
楼主 倒序阅读 使用道具 楼主  发表于: 2009-10-19
— 本帖被 金的书声 执行合并操作(2016-05-14) —

《文坛元老当天3别传》
文/当天3
当天3,姓吴,名三,字无中生有,号响当当,又号呱呱叫。江西南昌人,准浅江女婿。
当天3最近在浅江人文学论坛被授予了元老头衔。按他的说法,所谓文坛元老,是指那些个在文学论坛里级别最高、资历最深、也最有威望的人物。
而其实更切实际的解释应该是,在文学论坛呆的时间长了、帖子发的多了、也就自然成为文坛元老了。
那天响当当闲来无事,信步来到他在浅江人文学论坛的个人空间,浏览了一下他自己的基础资料。在现实生活中又老又丑又穷、卑微的如同一粒尘埃、苟活在被人们遗忘了的一个远离闹市的孤寂的角落里的他,竟然在网络文学论坛上拥有了“论坛元老”这样一个光芒四射、无比荣耀的称号。
这个巨大的反差让他的心跳急促狂乱。他气喘嘘嘘汗流夹背的看到,他于2008年元月11日注册成为浅江人文学论坛的正式会员。他在这个论坛的在线时间总计为904.67小时,平均每日发贴1.78贴。这些数字充分说明了这三年多来,他是浅江人文学论坛这个大家庭里最懂得笨鸟先飞、最勤勉努力、最虚心好学的成员之一。扪心自问,他无愧于心,他无愧于他深爱着的他在网上的精神家园。大家都知道他发贴无数,但真正称得上是文章的只有一篇,这篇名叫《跟我走吧天亮就出发》的二万来字的贴子即是响当当的处女作,同时也算得上是他的成名作。这篇文章让原本默默无闻的响当当一炮而红,一飞冲天,让他真正变成了浅江人文学论坛一个响当当的人物。所以,浅江人文学论坛以及这个论坛里他能叫得出名字的成员,都常常能在他孤寂冷清心里引起温馨甜蜜的回忆。
本来他大学毕业后,一直在江西老家的一家大企业供职,工作体面,收入稳定。但看到自己的很多同学熟人都一溜烟似的跑到深圳淘金去了,都说那儿遍地是黄金,他也动了心。颇费了一番周折之后,他终于如愿以偿地踏上了那片热土。
可到了那儿之后,他很快就发现,现实和他的想象大相径庭。慢说是黄金了,连黄色的泥巴都罕见,映入他眼脸的只是些黑糊糊臭哄哄的烂泥巴。
他学的中文专业在深圳找工作相当困难。深圳那会儿是真正的文化沙漠,文学和文学家都不招待见,象他这样的文学青年就更不在话下了,当然也不能一概而论,起码漂亮的文学女青年就得另当别论。他想去那些大公司找一份文秘工作,可很快他就明白是他把性别搞错了,而去工厂干苦力他又觉得万万不能降低自己的文学才能去适应这平凡的注定了没有出息的工作。
  他苦苦挣扎了几个月后,一切都未见起色,他后来干脆就不再找工作了,他说他要坐在家里当作家了。
  他租住在离深圳市区23公里的一个小镇的一间小房子里。
  他的房子里有一张床,一张桌子,桌子上有一台旧电脑,另外还有两书架破破烂烂的书。
他不爱惜书,只要是被他通读过了的,都被他蹂躏的面目全非,所以他书架上的书集体呈现伤痕累累破破烂烂的样子。他也不爱惜他自已,他一天抽二包烟,喝二顿酒。对女人他也缺少真爱,他朝秦暮楚,得陇望蜀,见异思迁,刚与芍药拥抱,又和牡丹接吻。
他的真爱全给了文学。他把他在深圳的岁月顺手全扔给了文学。他夜以继日,耕耘文学,一页一页,一摞一摞,堆积起来,也就有了“著作等身”的“骄人成果”。他住的这个房间看上去已经和垃圾堆无异了,他那些所谓的手稿堆得到处都是。他望着眼前那面墙,盯着墙上的苍蝇或蜘蛛,然后便展开想象的翅膀,写苍蝇的诚实或写蜘蛛的毒辣,而当他把眼光移到墙角那个老鼠洞的时候,他又把老鼠描绘的比美国的米老鼠还更机灵可爱。他想象着他写的作品,他原创的文学形象将在他死后成为存留人世间的文学经典。他甚至仿佛看到了他的雕像和鲁迅曹禺他们的塑像矗立在同一个街心广场上,而那个广场也正是用他的大名命名的,叫做当天3、响当当广场。于是他得出了一个结论,“文学是我的宿命,我太爱她了!每当我坚持不住的时候,只要心里一想到所有的付出都是为了我的文学梦,那我心中立刻就会充满力量。”
他醒来梦里都以文学家自居。他觉得一个文学家没有爱情,没有女人过夜是可耻的,红袖添香夜读书的浪漫,自古以来那就是文人墨客所专属的,旁的闲杂人等一概不配享有。
他在江西老家时就已有这么一个爱好,他的身边不能没有女人,而且是多多益善。但到深圳后,他没有工作,没有稳定的收入,这个爱好就很难满足了。但他并没有放弃,他说饥不择食,贫不择妻,他与时俱进,降格以求,退而求其次,他经常从那些女农民工中去寻找,找不到良家女子,风尘女子也行;没有漂亮的,不漂亮的也凑合,有一次他竟然带回来了一个染上了艾滋病的吸毒的女人!
这可真正是饥不择食到极点了,他黑白不论,好赖通吃,口糙地令人匝舌。
但他说,这个让人避之唯恐不及的正与毒魔和死神纠缠不清、打得火热的女人给他带来了极大的创作灵感。她跌跎起伏的人生际遇、可悲可叹的凄凉身世,让他忍不住连夜奋笔疾书,一个通宵一气呵成写出了他平生第一篇打动了自己也能感动别人的真正的记叙文,这篇题为《跟我走吧天亮就出发〉》、副标题为“一个口述实录的真相故事”,将近两万字的记叙文,一经贴出,便被版主加精置顶,引来好评如潮,点击率一度突破七万大关,他说,我写的贴子一向绝少有人问津,这辈子就这一回,这回冥冥中下笔如有神助,清清爽爽写完之后,几乎无须再作什么修改调整,便把它发到网上去了,立时引来一阵阵喝彩叫好声,一直以来默默写贴,悄悄发贴,然后贴子谙然沉底的响当当,这回是真正的响当当了。
他初略统计了一下,当即就有四十多处网站论坛转发了他的这篇记叙文,紧接着它又出人意料的在禁毒委员会主办的“禁毒前线报”上粉墨登场了,该报在头版头条的位置用了二个半版面的篇幅全文刊登了这篇文章,这是响当当生平头一回见报,他写的字头一回变成铅字。不久后,在公安部、国家禁毒委员会等联合举办的“珍爱生命远离毒品”全国征文比赛中,这篇文章又因为以形象生动而又简洁鲜活的文字,记叙了吸毒者凄凉悲惨的真实生存状况而荣获了一等奖。
他这一辈子在网上写贴无数,但真正称得上是文章的,就只有这绝无仅有的、独一无二的一篇,所以,这即是他的处女作,也是他的成名作和代表作。
他在这篇口述实录的有关她吸毒人生的记叙文中写到:第一见到这个女人时,她那乐感极强,特别有感染力的歌唱给人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这个名叫吴佐吟的骨瘦如柴的艾滋女人,吸食毒品后,在走路都神思仿佛、摇晃不稳的情况下却能有板有眼,抑扬顿挫,错落有致地在马路上跌跌撞撞、边走边唱:跟我走吧,天亮就出发,有一个地方,开满了美丽迷人的罂粟花,它近在心里又远在天崖,我所有的一切都只为找到它,那怕付出生命代价-----
她愿付出生命代价去找寻的快乐老家就在这个远离市区喧嚣的空寂的小院落里,在这个小院落里,只有吴佐吟栽种的这十二棵罂粟花,在湿润肥沃的黑土里一棵棵昂然挺立着,迎着早晨的阳光,欣然地热烈地扬起了十二个圆鼓鼓沉甸甸的花骨朵。
她回转头来对我说:明早太阳出来之前,这十二棵罂粟花全都开齐了。可惜花期只有二、三天。罂粟花很美很妖艳也很短命,它不光外表美,它还具有一种为了自己想要的生活而不惜牺牲生命的高贵品质,为了瞬间的极致美好它可以赌上一生的毁灭。这世上有不少人学它,为了一时的享受、痛快而甘愿被它诱惑,被它毒害。
她说,我对罂粟花已经不感兴趣了,罂粟花去了,罂粟花孕育的椭圆形的罂粟果接着就要来了,这才是我真正的兴趣所在。
在罂粟花脱落大约10多天之后,我亲眼看到她小心翼翼地用我平时刮胡须的吉列刀片在大小和形状与鸡蛋相似的饱满的罂粟果上轻轻地划上两道刀痕,乳白色的罂粟浆液便会顺着刀痕流出来,等到四五个小时之后,她再用刀片轻轻刮下这半透明半凝固状态的罂粟浆液来,这些就是所谓的鸦片烟膏了。每个果子每次大概都能让吴佐吟刮下小指甲盖那么大的一点鸦片膏来。她宝贝似地把这些大烟膏收集在她随身携带着的一个精致小巧的玻璃器皿中,从此密不示人。
罂粟花开放的时候,一下象着了火,不管不顾地燃烧起来,接着就马上熄灭了,吴佐吟美丽而短暂的生命也熄灭了,把燃烧热闹过后的空寂冷清留在了世上、留在了我们的心上------
当响当当把这篇刚变成铅字的记叙文和获奖证书迫不及待分发到亲友手上、期望能得些许鼓励和赞扬的时候,他收获得却是至爱亲朋的惊呀、叹息以及后来愈演愈烈的疑虑和猜忌。
响当当的丈母娘作为一个化学老师对文学不感兴趣是可以理解的,但她看完他写的这篇文章之后,说出的话还是让他目瞪口呆了老半天:我虽是个化学老师,但我在大学里也写过诗,也学过文学概论的,文学高于生活又来源于生活,这道理是不会变的,我看你这篇写得很真实,这真实难到和你在这方面有着坚实的生活基础无关吗?
他那有些古文基础的二叔看完之后,跟他玩王顾左右而言他的把戏,说,你最近脸色不大好看,没甚么事吧?共产党一来,鸦片绝迹,任你瘾大滔天,还不说戒就戒了,我见得多了,崽呀,你别满我,我怎从字缝里看到你有吸毒的迹象呢,你若没有吸毒的经历和经念,是不可能凭空写得这样从容有节、声情并茂、举重若轻的,这满不过我的眼睛。你若是染上了毒品也别怕,叔来帮你戒。
就上两个星期的事,一阵电话铃声把响当当从虚构的小说世界中揪了出来,当他拿起听筒得知是阔别经年的老同学xx打来的越洋电话时,他激动的泪水咽住了喉咙,一时语塞,他正想着,xx阿xx,这下总算逮着你了,从今往后,千言万语得慢慢从头说起了。可他当头泼来的一盆冷水也太让人猝不及防了,让响当当从头顶冷到脚跟,一下把他的心脏都冻僵了。xx说:"我知道你在听,你真堕落到连我都不敢面对了吗?当年你经商失败,抱头鼠串、居无定所,我担心你,到处打听你的下落,可你人间蒸发了。这些年,当我听到从国内多条渠道传来响当当你已沦为瘾君子的时候,我痛心啊,我不信啊,这下我总算死心了。好了,我就不妨碍你腾云驾雾了,叫你家里随便那一个来接听一下我的电话,我对你已无话可说了。"
他出于真挚友情而造成的一时语塞竟被xx劈头盖脸当成了堕落的铁证。
  他真想喊:“救命啦!”
  可他喊出口的却是:我家里的人都死光了。
  xx说,那把你女儿或你前妻的联系方法给我,我有话对他们说。
  响当当说,我跟他们音讯久隔,断了联系,没人告述你我响当当早已六亲不认、只把毒品当亲人了吗。
  xx想暗地里出钱出力通过他的家人来挽救他的最后努力被他当场挫败了。
  xx愤努地挂断了电话。
  “救命啦!”他憋了好长一口气跑到旷野里狂喊。
  他跳到黄河里也洗不清了。
他说,这就是吃饱了饭瞎编的下场。
有人喊,狼来了,救命啦!而狼并没有来,这假话就成了小说艺术的滥觞。
他也学着喊,狼来了,救命啦!后面真的跟来了一只狼。他这个说真话的孩子,毫无虚构天份、艺术细胞可言。
他写的一切都成了自供状。
因此,最后他有三句话想说:
第一,真假莫辩时不辩,有口难言时不言。
第二,写强盗时我们要一付强盗的心肠,写妓女时我们分明就是在场的嫖客。
第三,只管埋头写自己的小说,永远别去追问小说和生活之间有着哪些狗屁关系。


《她错得有理也有趣》

夏夜,张三和一个身裁娇小单薄的操那种职业的女人从出租屋出来,准备去天高吃宵夜。
她小鸟依人般依偎着张三的肩膀,他们走过一段小巷,来到大马路边上,她突然说:怎么还有这样明目张胆的美容店哪?
她指着马路对面一家美容店的招牌念道:“小婊zi美容店!”
夜深人静,张三定睛一看,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夜色蒙胧中,她把“小妹子美容店”错看成了“小婊婊zi美容店”。
张三想,不知她是不是故意看错的,因为这一带的美容店大多都是兼带一些色情服务的。他正要对她说“你错得有理,你错得有趣”的时候,她却笑眯眯得先开口说道:“因为我也是一个小表子呵,是吧?”
张三伸开双臂,拥抱并亲吻了她一下,算是对她的回答和奖励。
张三觉得这实在是个很有情趣的女人。

《目光浴》

“这女人妨碍我看风景,”在夏天的花园里,我对我的医生说,“她让我的目光摇晃,摇晃得像波涛里一条越是颠簸越往前窜的鱼。这女人美艳惊人,美到骨头里去了。我要看美女”。
医生说:你只能看风景,你的眼眶和眼球的大小比例与常人有异,你不想变成瞎子,你就只能看风景,别让你的眼珠子乱动。
我想也是,她再美,我也不能因此就让我的眼珠子脱离我的眼眶滚到黑暗一边去。
我决定拒绝看她。
但她却跑过来请求我,别让我的目光离开她。
理由是,第一,美丽很容易褪色,所以,美女都经不起等待,唯一能有效延缓褪色进程的就是“目光浴”。她说,“你的目光能养护我的美丽”。第二,男人的目光本来就应该像阳光沐浴大地一样去沐浴美丽。她说,“太阳照耀大地需要理由吗?”
我的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她。
我不知如何是好。
《蜘蛛》

一只白色的小蜘蛛,在一堵成旧斑驳的墙壁上转来转去转圈圈,我看着它转了二个小时,转得我头都晕了,这小东西却好象一点也不觉得累。后来我有事要办离开了,我估计它还独自在那儿转着。
它有时转得急促,像迷路的孩子急着要去找妈妈,有时又走走停停,像在漫无目的沿着它自定的圆形弧线散步游荡,当然,它也完全有可能是在操练某种阴谋编织罗网的基本功。它不会忘记它是蜘蛛的后代。
大蜘蛛的八只脚上全长满了细密的像针尖一样坚硬的毛毛,造物主可能是专门弄它到这世上来恶心人的。这是一种丑到了家也残忍到了家的物种。我看见它把一只蟑螂固定在了光滑的瓷板上,它平心静气地从容不迫地先啃吃蟑螂的脑袋,细嚼慢咽了大约三分钟,蟑螂的脑袋就没了,然后它依次把蟑螂的躯体啃吃净尽,总共花了十二分钟。雪白的瓷板上留下了一只完整的蟑螂的渍迹,立体的蟑螂被吃掉了,保留了一个清晰的蟑螂的影子。完全不留蛛丝马迹的犯罪行为大概是不存在的。
我无聊起来就这付德性,眼珠子会自动跟着蜘蛛转,把自己的头都转晕了,或者简直就恶心的要吐了,也还仍然要盯着它看半天。
我明知上课迟到,对一个教师来说是很没脸面很难堪的事。那天我还是迟到了,校长就等在教室门口,责问我:为什么迟到?
我如实相告:在路边看两只公鸡打架,它们打得进退自如,攻守有据,打得太有章法,太有情节了,就看入了迷。
同学们当时都听得笑得打跌。
校长哭笑不得,说,你算无聊到家了。

《我转过脸向别处看去》(蚂蚁小说)

那天我在广场的草地上闲着没事晒太阳,看见两个10来岁的小男孩,从口袋里各自掏出一只活鸭子来——就是那种刚从蛋壳里孵出来不久的毛绒绒的十分可爱的小鸭子——象丢皮球一样丢来丢去的丢着玩,接住了哈哈大笑,没接住摔到草地上了,也是一通笑。这两只小鸭子被他们丢得晕头转向。
真是日月如梭,光阴似箭哪。
想起我们的那些小鸭子来,还清晰如昨,历历在目。
那是上个世纪70年代初的事了,那会儿,每到放暑假的时候就会有人用竹箩筐挑着鸭崽子到我们的家门口来叫卖,左邻右舍的小孩子这时都要费尽心机各自想法去说服父母务必买下几只来养。大家围着这些走起路来大摇大摆的骄傲的小鸭子打转,比过节都兴奋。小朋友之间会彼此暗地里较劲,看谁的鸭子养得好长得快。我们结伙下河去摸螺丝,一摸就是半脸盆,一些留给自己吃,一些敲碎了给鸭子吃。我们到很远的郊区田野里去钓青蛙,钓到手的大青蛙留给家里当菜吃,小的就给鸭子吃。
我们的小鸭在螺丝青蛙的滋养下个个都长得肥肥胖胖的,成活率几近百分之百,偶有意外,死掉了一只二只,那是会让我们感到十分伤心的。我们那时做梦也想不到,小鸭子可以象这样装到口袋里,当玩具来玩的。
真是时代不同了啊!
我赶紧转过脸,不忍看下去。

《迟到的原因》(闪小说)

一只小蜘蛛,在一堵成旧斑驳的墙壁上转来转去转圈圈,我看着它转了一个多小时,转得我头都晕了,这小东西却好象一点也不觉得累。它有时转得急促,像迷路的孩子急着要去找妈妈,有时又走走停停,像在漫无目的地散步游荡,当然,它也完全有可能是在操练某种阴谋编织罗网的基本功。
大蜘蛛则是一种丑到了家也残忍到了家的物种。我看见它把一只蟑螂悄然固定在了光滑的瓷板上,它不动声色的先吸食掉了蟑螂的脑袋,然后再依次把蟑螂的躯体吸食净尽,前后总共花了大约十二分钟。雪白的瓷板上留下了一只完整的蟑螂的渍迹,立体的蟑螂被吃掉了,保留了一个清晰的蟑螂的影子。
我无聊起来就这付德性,眼珠子会自动跟着蜘蛛转,把自己的头都转晕了,或者简直就恶心的要吐了,也还仍然要盯着它看半天。
我明知上课迟到,对一个学生来说是很要不得的事。可我还是迟到了。老师就等在教室门口,责问我:为什么迟到?
我如实相告:先是被家里的二只蜘蛛迷住了,出门后又被两只在路边打架的公鸡耽搁了一下子,我没想到公鸡打架打得是那样的进退自如、攻守有据,实在是打得太有章法,太有情节了,就看入了迷。
同学们都听得笑得打跌。
老师哭笑不得。

《情书中的小木屋》(小小说)

这间小木屋要建在山涧溪水边,虽说在半山腰,但离盘山公路不能太远,眼下我的七星小面包正好可以派上用场,长远一点考虑我们的大别克来往也不算太麻烦。这地点我早已物色好了,就在昌南市郊外的桃岭山上。桃岭风景区的管委会主任和我曾有过某种利益均沾的可靠关系。当然,最终拍板的人是你,你若觉得不妥,我们再商量。
为了让你我的这个梦想更美丽更合理,我们应该来假设一下,假设小木屋已然建造好了,我们正在小木屋里度假,那情景就是这样的:夜澜人静,你看爱情小说看累了,想要出去走走,活动活动胫骨,而我早已为此作好了准备。我们一人带上一只小型电石矿灯,去溪水边的乱石堆中捉石鸡,确切的说是捡石鸡,因为石鸡被电石灯一照,就会原地趴着,纹丝不动。我就一只一只的往篓子里捡,都有这么大,半斤重一个。我叫你别老站在那儿袖手旁观,你说这东西居然长着胡须,比懒蛤蟆还要丑,不想动手。但我记得上次我们在鸡鸣酒店吃饭的时候,我为你点了一个清炖石鸡,你当时说的却是“好吃好吃,这石鸡怎么这么好吃呀”。反正是好是歹,一切你说了就算。我说那你闲着也是闲着,就顺便观赏一下山岭的夜景也很不错的。
而溪水里,山涧中,还有石斑鱼、荷苞鲤,有时还能碰上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娃娃鱼,因此,我们在白天,垂钓的情趣又好得让人难以一口气说清楚。按照你的性格脾气,你喜欢等锅里的水煮开了,搞出来了一种等米下窝的急切期盼的气氛,再让我拿起鱼杆去钓鱼,那鱼就等于是我们家自己养的,还不就如囊中探物、手到擒来?那活水煮活鱼,又怎一个“鲜”字了得!
但既然是在山上,那不用说,我们碰到了一条毒蛇,你尖叫着扑到我的怀里。你当然是早就知道,我从前一直就是捕蛇的能手,爬虫的克星。于是我们又顺便喝了一点点鲜美的蛇汤,我都差点忘了,那时我们俩正好都该清凉祛火。
你知道,我就是喜欢你这种好吃懒做但又勤于思考的女人,但我也不能专门对你谈吃谈喝,厨师的手艺再好,也有让人吃腻、吃烦的时候。我还得为你做点别的能让你欢喜的事情。
根据我对你的了解,我应该在小木屋门前栽上至少42棵梨树,不是想吃梨,只盼梨花开,远远望去,象雪一样白的梨花就如同朵朵白云飘浮在我们的小木屋前。你一定还记得,上回我带你去桃岭春游的时候,你突然看到了飘扬在半山腰中的一树树雪白的梨花,你一下子兴奋的跳得老高,你说你必须要用力拥抱我一下,否则,你没办法找到更好的表达激动情绪的方法。
在我的记忆中,那是你第一次,也是到目前为止,你仅有的一次自愿的主动的投入我的怀抱。我要感谢桃岭山上的那些梨树,祝它们永远健康。
听说你在大学读书的时候,选修过天文学的课程。那我们肯定会舍得花钱添置一些天文仪器,这些仪器设备能帮助我们看到我们自己在天地间的卑微渺小,这也许多少能减掉一些你身上的骄娇二气。而在我们闲着没事的时候,我们就在我们的小木屋的吊楼上放眼宇宙,虽说我们终究都要化为灰烬归于尘土,仍不妨在我们的有生之年对天上的星星、宇宙的精灵,自作多情一会儿。
好了,太晚了,为了早日建成我们的小木屋,我明天还要赶早出工,去拿我该拿的钱。如果你对我描绘的这幢小木屋的蓝图在大体上没有什么异议的话,就请发个笑脸过来。


《人生易老 天也老》

我小时候的家乡,四季分明,该热的时候热,该冷的时候冷,半点都不含糊。一到冬天,毫无例外的必定就是北风刺骨,天寒地冻。那时候大家都住木板瓦房,冷冽的北风总有办法钻到屋子里来,但我们有父母的呵护,记忆中就从未有过对寒冷的恐惧,而只有对晶莹洁白的冰雪世界的美好回忆。敲冰溜子当冰棍吃,将雪坨子往人家颈勃子里塞,这些都玩得不想再玩了。等到宽阔的河面结冰结得能跑人了,我就在冰冻的河面上东奔西跑,水变成冰的神奇,激动的让我不知如何是好,我踩着水变的冰,涉江河如履平地。一年就等这一回,把我忙得一头的汗。
意尽人散,小鸟归巢,鞋袜全湿透了,小脚冻麻木了,自己也全然不知,等到母亲的竹篾子打到身上来了,才知道自己冻僵的小脚太需要家里那盆烧得通红的炭火了。母亲一边呵斥训戒,一边急忙把我的小脚放在炭火边捂。那意思就是,等小脚回暖了再收拾我不迟。我记得,在这种时候,我那个老早就被母亲定性为“一个好吃懒做的就晓得伸手吃饭缩手放碗的”父亲,就常常会在一旁微笑着说:“男崽子,可以跑,应该跑”。我母亲就把火气全往他身上发,直把他咒骂得在屋里站不住脚,不“滚”到门外的北风中去就不能收场。他惹火上身了,也就帮我解了围。我在外面有了麻烦,他也是不问缘由对错,先把我护在了身后再说,那次我在学校惹了祸,那个女老师都被我气哭了,父亲被叫去了之候,却说:“你要再看我儿子不顺眼,我就给他转个学校,不在你这儿读”。他不说自己儿子的不是,反倒责怪老师。连我都觉得不好意思。长大以后我才知道,我的父亲确实是个很有意思的老坏蛋。他一直到死,都是一如既往的毫无原则的宠爱着自己的儿女。我母亲当年对我的教育管束,总是这样被他冲淡抵销了。所以,我今天挨了母亲一顿打,明天我又能给她找来一大堆非打我不可的理由。
打是亲,骂是爱,一味放任肯定是错了。
我自己心里最清楚,我更是我母亲心尖上的一个宝贝。
故乡今年的冬天又是搞的那套乍寒还暖的老把戏,我冬天的衣服还没来得及穿戴妥贴,春天就用和平演变的方式取冬天而代之。
我变老了,变得怕冷了,再也不敢湿脚在冰上跑了,难到天也老了,也怕冷,该下的雪都不下了,该结的冰也可以懒得结了?
不是说人生易老,天难老吗?




《一种医学现象》(蚂蚁小说)

一个雷电交加、大雨倾盆的夜晚,哐当一声牢门开了,关进来了一个落魄艺术家模样的中年汉子。
他的花格衬衫和牛仔裤都湿透了。显得油光发亮的披肩长发湿漉漉的紧贴在头皮上,还在继续滴落着大颗大颗的水珠。
睡头铺的大佬这晚破例没对他动用“刑法”,只是嫌他身上太湿,不准他上铺睡觉,让他紧挨着马桶坐到天亮。
他也就独自一人面对着臭气熏天的马桶唠叨到天亮,象念经一样反复念叨着一句话:“我不知我弟弟的车是偷来的”。
他弟弟偷了一辆当时价值20万元的桑塔纳放在他家里,他犯的是窝藏罪。
第二天牢房里例行的对新进人犯的“提审”开始了。
当睡头铺的大佬喝令他跪下“听审”的时候,我猛然发现,不对,眼前这花白头发的汉子,昨夜明明是一头黑发的呀,怎么一夜之间长出了这么多的白头发呢?。其他狱友也纷纷表示有着同样的疑问。
众所周知,牢里点的是长明灯,一切无不一目了然。
是的,这之前我也以为一夜急白了头是不科学的,是文学的夸张。
不知道医学上是怎样解释这种现象的。
[ 此帖被金的书声在2016-05-14 13:51重新编辑 ]
我提昌一本书主义,这辈子只写一本书,我们要珍惜文化环境 反对制造文字垃圾。
离线当天3
置顶 (来自105楼) 发表于: 2012-07-17
原创 纪实小说 我的经济人生因爱而辉煌
— (金的书声) 执行 帖内置顶 操作 (2016-05-14 12:21) —

我的经济人生因爱而辉煌 
文 / 当天3
我和陈小玲是大学同学,我们相爱二年了。大三的时候我不小心使她怀了孕。我们被双双开除了学籍。
这事在当时是一场天样大的灾祸。陈小玲的父母及众多兄弟到学校来大闹了一场,并在一个党委书记别有用心的引导下,将愤怒转移到我头上,痛打了我一顿。我和小玲各自离开了学校,她回到老家江西靖安,我回到景德镇,从此音讯全无。我的初恋就这样被当时的政治体制埋葬了。
回到家里,我无法面对母亲含泪的双眼。母亲反过来安慰我:“振作起来,什么样的灾难都会过去的。”
1983年春天,我顶替母亲成为景德镇市华泰瓷的一名工人。在新的环境里,我变得内向沉默。只是勤勤恳恳地做着份内的工作,平平淡淡的度过时光。
时间是疗伤的良药,转眼就过了二年。这时销售科的施小红主动和我交往,她的关心和爱护让我又一次悄然感受到爱情的甜蜜。1986年10月,我们结婚了,一年多后,我们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我原以为美满生活就这样开始了,没想到这也是短暂的。
有人说,男人爱看女人的现在,女人爱看男人的未来。或许我平淡似止水般的现在,预示了未来的渺茫。渐渐地妻子开始嫌弃我,我们生活中的争吵越来越多,在销售科工作的她,经常出差,她在外面认识了另一个男人,我们离婚了,法院将女儿的抚养权判给了我。当我抱着幼小的女儿准备上车离开时,女儿挣扎着,哭喊着,钻到了她母亲的怀里。母女俩哭成一团。那哭声让人肝肠寸断,我心软了,将女儿的护养权让给了前妻。
婚姻失败给了我很大的剌激,我不甘心,我不能平庸下去。我又将全部心思用了在工作上,每天早出晚归,希望能通过工作再次抚平心头的伤痛并展现自己的专业特长。下班后,我在自己的小屋里潜心钻研名家大师的瓷画,又买来各种白坯,自己设计图样,给画上彩,再花钱在别人的窑炉里搭烧。在离婚后的七八个月时间里,我绘制的美术陶瓷作品大小共有上百件。我满心欢喜地挑出几件最为满意的作品拿到厂长室,期望能在厂部美陶展厅里占有一席之地。没想到,厂长冷眼看着我的作品,奚落道:“你以为你是谁呀?别来凑热闹了!”,我一气之下,将倾注着自己心血的作品狠狠地摔到了地上。
追求事业的热情和对前途的期盼,一如地上的瓷渣全部破碎了。我陷入了绝望。
下岗之后的那些日子,我几乎天天泡在舞厅里、赌场里,后来通过歪门邪道搞到了钱,就天天住在高级宾馆里。当然,偶而也要住在牢房里。就这样,一晃又是六年过去了。直到一次意外的相遇。
1995年3月15日,我和陈小玲意外地在景德镇瓷都宾馆相遇了。
十三年了,没想到我们还有重逢的机会。一时间,尘封了多年的往事在我的脑海里翻腾起来。眼前的小玲,多了一份成熟和稳重,而我的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说不出是苦是甜。
就是这次意外的相遇把我从邪路上拉了回来,改变了我的人生。
小玲已经是南昌市外贸物资公司的总经理了。这次她到景德镇来做美陶生意,不巧遇上了我,就邀我作为她在景德镇的向导和顾问。小玲以前很少接触陶瓷生意,她和随行人员基本上都是陶瓷业的门外汉。这次是受一个印尼华桥的委托,带着订单来的。所以我很买力的鞍前马后的为她效劳,产品的质量、价格、甚至包装材料都由我来把关。我认真的做着这一切,只希望能给小玲一点帮助。小玲一直在留意着我的言行,她对我很满意。在庆功宴上,小玲感激地说:“没想到陶瓷生意如此有利可图,你这次帮了我的大忙。”
  在之后的20多天里,每天都有厂家请小玲吃饭,当然是冲着她手中的那份订单。有一天,她连喝了四顿酒,接待了五六批客人,终于喝醉了。 我扶她回到宾馆房间,为她倒茶递水,揩擦她胸前呕吐的污秽。她在我的怀里沉沉地睡去。我轻轻把她放在床上,看着身边的她,睡得那么安静,我仿佛又回到了从前。那一夜,我没有越雷池半步。
1995年5月,我应聘到了小玲的公司,担任公司“驻景德镇办事处”主任。我知道这些都是小玲在默默地帮助我。为了我的工作能顺利开展,她又先后安排南昌市几家星级宾馆和桂林、庐山等旅游胜地的涉外商店来找我组织货源。渐渐地,南京、重庆、昆明、海口以及印尼、马来西亚等地的客商也慕名赶来。我努力地工作,生意十分红火。小玲对我的表现很满意,我也焕发出更高的工作热情。
这时,小玲向我透露了她的想法,她准备在适当的时候开办一家陶瓷加工厂或在公司内部增设一个独立的陶瓷进出口部门,以充分发挥我的专长。我十分高兴,更心存感激。但命运却再次和我开了一个沉重的玩笑,让我又一次跌进了痛苦的深渊。
1996年3月9日,我接到小玲的电话,说是有重要的外国客人在南昌坐等,让我尽快地把相关的图片资料和瓷器样品送去。在去南昌的昌九高速公路上,我所乘坐的一辆破旧的双排座以100码的时速向前飞驰。刚进入永修县境内,方向盘系统的一根螺栓突然折断,失控的车子急速撞向路边的水泥护栏,猛烈的冲撞使我失去了知觉。醒来时,我发现自己右小腿被切除了,浑身上下20多处骨折。我残废了。
我装上了假肢开始艰难地重新学习走路了。但命运似乎没有可怜我,灾难的降临总是让人防不胜防。小玲由于涉嫌一宗100多万元的诈骗案,被捕入狱了。在绝望与痛苦的挣扎中,我开始拖着一条断腿为解救小玲而奔忙。
经过我的上下打点,小玲在监狱里关押了6个月后,以渎职罪被判刑2年,缓刑2年。
为了小玲的案子,我花去了全部的事故赔偿金。同时由于四处奔走,假肢在断腿处磨出一个又一个血泡,最后结成了坚硬的老茧。这一切都是为了小玲,我日夜思念她,盼着她能早一天回到我的身边。我知道,小玲已成为我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小玲出狱时,我们紧紧地拥抱。一切波折都过去了,我们的新生活开始了。
小玲出狱后变卖了自己在南昌的房产,也把她多年以来积存的各种有价证券全部拿到银行办了抵押贷款。她决心要我和一起在美陶行业里背水一战。我们在里村以12000元一亩的价格购买了八亩土地,经过八个月的紧张筹备,1999年10月,我们的陶瓷制品厂终于在景德镇市里村开业了。我是企业法人,小玲则退到了幕后。
我们招聘了一批员工,他们中大多数都是有一个技之长的原瓷厂下岗工人,所以很快就进入了角色。重新创业时,我干劲十足,每天工作在14小时以上。我自己设计图样、革新造型、调配颜料。创业的艰难磨练了我,使我渐渐成为一名合格的美陶设计者和生产管理者。
在我抓生产的同时,小玲负责产品的销售。我们的“挂盘”、“大肚罗汉”等十几个产品远销到了印尼、马来西亚、新加坡等国。只用了二年多的时间,我们就收回了大部份的投资。
在工作上,小玲和我是配合默契的搭档。生活中,她更是悉心照顾我。记得一个大雪纷飞地夜晚,我还在办公室里加班,忘记了吃饭。平时极少下厨的小玲,却在这时为我端来了热气腾腾地人参鸡汤。窗外的冬夜雪花飘飞,我的心里却是暖意融融。
      因为不便说出的原因,本世纪初期,小玲应邀出任新加坡巍华公司总经理,这意味着我们要再次分开。临行前,小玲对我说:“我也许不该跑这么远,我应该嫁给你,安安静静地过日子。请再等我二年。”
我沉默了!但我心里很想对她说,哪怕你走的再远,你也永远是我心中最爱的女人。
我们约定将我们的爱情暂时转移到手机短信里。
我现在使用假肢,行动自如,和正常人已无太大差别。经过这十几年奔波抗争,我现在终于过上了舒心地日子了。
再过二年,我还会更舒心的。

我提昌一本书主义,这辈子只写一本书,我们要珍惜文化环境 反对制造文字垃圾。
离线当天3
置顶 (来自112楼) 发表于: 2011-04-16
回娘家 第4稿 (1830字)
— (金的书声) 执行 帖内置顶 操作 (2016-05-14 12:20) —
文/当天3
  
    一
  炉灶都凉了两天了,米缸里也找不到半颗米粒了,她泪眼模糊地看了看正拧着眉头呼呼大睡的丈夫,又抬头望了望窗外阴雨霏霏的天空,然后打开抽屉,想找一张纸巾来擦擦自己眼角的眼泪,可抽屉也是空的,和米缸一样空得干干净净。她心想,这真正是穷得只剩清冽的眼泪了,连五毛钱一包的擦眼泪的纸巾都买不起了。
  她想起自己出嫁之前,在娘家过得虽说也算不上是什么小家碧玉的日子,但她们家一直有父母教书的工资收入作保障,她平生就从未过过象现在这样拮倨窘迫的生活。
  她转身从水桶中舀了一瓢水,抹了把脸,背起正坐在摇篮里吸允着手指头的才一岁多点的娃儿,拿起伞,挽着空篮子,悄悄地出门了。
  山里的路是盘曲的。
  山里的风是清凉的。
  山涧的水是清澈的。
  山里人的日子是清苦的。
  山风从侧面吹拂着她清秀的面庞,也吹拂着她悠长的思绪。
  二
  她刚认识他男人的时候,他是这糜县山区里小有名气的养鸡专业户,他的养鸡场那会儿办得有声有色,正在扩大经营规模。可一场突如其来的禽流感却把他的养鸡场干净彻底地连一根鸡毛都没给他剩下地一窝端掉了。厄运眨眼间就把他从小康推到了赤贫的泥沼之中,让他无可措手、无法自拔。
  他也有过短暂的借酒浇愁和意气消沉,但他最终还是选择了直面人生的惨淡,选择了对抗和出击。他未经告别就离开她独自去了广州。临行前他在给她留的纸条上写道:“别怨我,是老天爷坏我们的事。你认命吧,尽早找个好人嫁了吧,碰上我,你算是碰上鬼了。保重!”他在广州一家生产玩具的工厂打工,一天干十四个小时,挣双份的工资。一干就是二年。
  他们的感情经受住了时间的考验。当他们再度重逢的时候,她迫不及待地向他表明了心迹,“我心依旧,你就是我这辈子要找寻的那另一半。”他也是迫不及待地把她紧紧地拥在怀里,对她说,“你就是我永远的天堂,你就是我永远的财富。”
  他们开始筹备婚礼。他在广州积蓄的存款很快就变得捉襟见肘、不敷用度了,再加上对这场婚姻持反对意见的她的爹娘索要的彩礼钱,逼得他只好向亲友告贷,这才好歹总算把婚事给囫囵地办完了……
  三
  一进家门,爹娘就一面手忙脚乱的给她母子俩换掉被雨水淋湿的衣裤,一面絮絮叨叨地数落责骂起来,“作孽呀,这么远的山路,这么大的雨,他就这样放得心下?他就不怕这一路上万一有个什么闪失?”爹的话音刚落,娘又又接着说道:“你每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地伺侯惯了他,把他惯坏了,他也懒得太离谱了。”
  她解释道:“本来是说好了他照看娃儿的,可不料昨晚他伤痛得一宿没合眼,一直折腾到了今天天快亮的时候才睡着,他实在是太需要好好的睡上一觉了。”
  她爹眼瞅着她带来的那个空蓝子,又重重地叹息道:“唉,我今儿个就是再帮你把空篮子装满了,你们能吃一辈子吗?”她娘补充道:“是呀,你们的穷日子,穷得一眼望不到头哇,长痛不如短痛,咬咬牙离了算了,这对你,对他,对娃儿都将是件利大于弊的好事呀。”
  她说:“爹,娘,听我跟你们慢慢解释一下好不好?他不懒,他什么苦都能吃,什么脏活累活都能干。他当初为了娶我,举债才凑齐了给我们家的财礼钱,而为了能尽早还清债务,他时常攀爬到人迹罕至的陡峭山崖上去采摘名贵药材,这回不慎失足跌伤了筋骨,他这才卧床不起的。这个时候跟人家提离婚的事,我们于心何忍?那不是把人家往绝路上推吗?更何况我从心底里敬佩他,情愿跟他吃苦受穷。都说贫贱夫妻百事哀,我偏不信。我记得过去你们常跟我说‘天作孽犹可为,自作孽不可活’,你们要相信女儿的眼力,我不会看错人的,他并非自作孽,对他来说,穷不是罪过,他不赌不嫖,任劳任怨,他埋头苦干,从不怨天忧人,他一直在默默地用行动来改变现状。他这辈子到底要吃多少苦、要流多少泪?虽说那都是命里注定了的。但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我相信,自助者天助,象他这样的男人是绝不会穷得太久的。”
  女儿的这一番肺腑之言,字字句句都落在了老二口的心坎上,作为牵手走过了几十年风雨的过来人,他们最懂得“夫妻同心,其利断金”深刻道理。
  而作为女儿的她,心里也最清楚,她不是“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她始终是她父母心尖尖上的宝贝女儿。
  在她真正最需要帮助的紧要关头,她的父母伸出了有力的援手。
  还在她正说着话的时候,她的父母已把三千元钞票默无声息地悄然递到了她的手心里,临行前还再三叮嘱她,不够再来拿,伤筋动骨可不是小事,别相信山里头那些个鸦鸦乌的土郎中,赶紧把他送县医院去吧。
  一股暖流经由她的心头,化成滚烫的泪水,滴落在她回家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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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线当天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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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复仇计划(第二稿)
— (金的书声) 执行 帖内置顶 操作 (2016-05-14 12:20) —
文/当天3


  百发百中
  枪弹已准备停当,趁手的铁棍就插在我的裤腰袋里。我就近隐蔽在黑周村一条小巷的拐角处,单等黑虎这畜牲一露面,我的得复仇计划就立刻进入启动实施阶段了。
  我计划先一枪打穿这畜牲的一只左眼,让它歪着脑袋,一个劲地往右打转转,我从某本书上看到过,被打瞎了一只眼睛的狗,是无法朝前直行的,它只能原地转着圈走,这样它就永远回不了家了。趁它团团瞎转的时候,我再从拐角处一跃而出,用铁棍近距离狠狠敲断它的二条狗腿,让它再也不能飞跑着回家去报信了。
  别看这枪是打鸟的汽枪,子弹也只有绿豆大小一粒,所谓的铁棍也就不过是一截普通的二尺来长的自来水管,这些虽都不能算凶器,但只要能击中要害,照样具有杀人凶器的威力。
  而我正好天生具有这种指那打那、命中要害、百发百中的能力,这种能力是从我父亲身上遗传而来的,并不值得夸耀。
  我父亲外号“汽枪王”,在那个全民与麻雀为敌的年代,我父亲是全县“除四害”标兵,给他一百粒象绿豆一样大小的汽枪子弹,他能当场当众打下来一百只麻雀来,真正的“百发百中”。我全盘遗传了父亲的这种能力,我用一百粒子弹也能不多不少正好打下来一百只麻雀,而且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是,这一百只麻雀枪枪都无一例外的被我命中头部。小小的麻雀,小小的麻雀头,那是比狗眼看人低的狗眼珠子还要小的。所以我心里有数,我有十拿九稳的把握,我的复仇计划第一步就是打瞎它的一只狗眼,而为了让它在它的主人面前惨不忍睹,我还得进一步用铁棍让它两条狗腿子粉碎性骨折,当又瞎又拐的黑虎出现在它的主人面前时,它的主人绝对会痛彻心肺,会难过的要死的。
  我跟黑周村这条叫黑虎的狗有仇,但我真正想报复的是狗的主人。是狗的主人设下陷井,让我蒙受不白之冤,让我遭受了三个月牢狱之灾。
  俗话说打狗看主人,我是打狗给主人看,我通过打狗来达到报复狗主人的目的。黑周村的人都知道,这狗和狗主人的感情非比寻常,它是他们周家的兴旺之源。
  这狗东西好象知道我在用枪棒恭候它,所以连日来它总不在我的视野中现身。而我却在小巷的拐角处蹲守到第四天的时候,打狗不成反遭了狗主人的阴谋暗算。
  
狗走旺家
  这狗不是一般的狗。村里的人都说周逵对这狗比对他儿子还亲。
  周逵常说,这狗是一条旺家一狗,它给我们周家带来了好运道,带来了财气福气,而我那猪狗不如的儿子,只晓得向老子要钱,只有败家的本事。
  有一回,周逵正坐在院子里喝茶,突然听到他的黑虎发出尖锐的嗷叫声,继而看到他儿子手持高尔夫球杆从后屋一路使劲追打黑虎的情形,黑虎的肥脑袋上和眼角上正往外喷血,打得很惨,叫的也很惨,周逵二话不说,随手把手上的茶杯朝他那猪狗不如的儿子头上猛扔过去以牙还牙也打的他儿子头上鲜血淋漓,他骂道:你这畜牲,你有什么权力对黑虎狠下毒手,它那儿碍着你得罪你了,你说,你为什么打它,他儿子一面用手捂住流血的头部,一面说,我日它祖宗,我训练它坐,它偏站,我叫它刁一个高尔夫球给我,它妈妈的偏偏衔一只臭袜子给我,这狗东西,专跟我唱反调,周逵说,我日你祖宗,它当然不能听你的,它是旺家的,你妈妈是败家,它跟你不是一路货,它凭什么要听你指挥听你调遣。
  他一面心痛的抚摸着受伤的狗头,一边打电话叫兽知来为它缝针治疗。他还指着他的儿子气鼓鼓的对黑虎说,黑虎,这畜牲要是再打你,你就咬他,你有嘴有牙,不会咬他呀。
  还真是狗通人性,它好象听懂了它大主子的话,立刻就摆好一副攻击架势,对着周逵的儿子狂吠不止。
  他儿子带着哭腔说:爹呀,我可是你的儿子,我还不如这狗畜牲吗?
  周逵脸部肌肉突然有些颤动,当他说完:“你当不得它一根毛,你算什么儿子,狗屁。”时,就一头栽倒在地,不省人事了,还好救护车来的及时,医生说,我们若晚来二分钟,象他这样的三高病人突发脑溢血,不死也得落下残疾。
  周逵对“狗走旺家”的迷信说法深信不疑。
  他常对人说,这狗神得很,它不会走错人家的,谁家当兴旺发达它就走到谁家去,或者说这狗走到哪家,哪家就必定会兴旺发达起来。总之,这自己跑上家门的狗,是带旺的好东西。
  这黑虎确实是一条旺家的狗。从自它来到周逵家安家落户以来,周家的日子就一天比一天蒸蒸日上,兴旺发达起来。
  九年前的那天清早,周逵刚打开院门,就发现它安安静静地象守护神一样地蹲坐在他家的院门口。他看着它,它也看着他,他们彼此之间好象没有一点陌生感,似乎它老早就是这个家的家庭成员之一了。当周逵转身退到院子里时,它也跟脚往院子里走,不用人招乎,不用人邀请,它熟门熟路似的,就跟定他周逵了。他当时去厨房给它拿吃的,它也不客气的张嘴就吃。那时它还是个小不点,身长大概比周逵的皮鞋还要稍短一些。
  它毛色黑亮润泽,动作敏捷乖巧,显得很精神很惹人怜爱。
  周逵知道他附近的邻居家没有这样的狗崽子,是老天爷让这只小狗给他周家带来旺气财气。
  这狗在他家九年,他就在村长的宝坐上坐了九年。他曾说,等黑虎死了,他将不惜重金去横山给它买一块墓地,给它办一个体面的葬礼,它对我们周家供献太大了。
  
打狗看主人
  我是打狗给主人看。
  周逵一米七不到,体重总在200斤以上,他脚步沉重,步弦大,摆动弘度更大。差不多有螃蟹横着走道的架势,一看就是让我们穷人感到头痛的有钱有势的厉害人物。
  他满脸横肉,凶神恶煞。
  他是黑周村的村长,更是黑周村所有村办企业的董事长,……
  他家的狗也象他一样,五短三粗,脑满肠肥,穷凶极恶的样子。
  我不敢杀人,但杀一条狗的胆量还是有的,若能按计划走下去,我可以让狗的主人死了都不知是怎么死的。
  我对狗的惩罚,每下都会重重打击在他这个狗主人的心上。
  我打狗就是要打给狗主人看的,狗被打的越惨,对狗主人心脏的打击就越沉重,顺利的话,他的三高会在此时崩溃,脑溢血可以突然要了他的小命。
  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在他看来,他成功了,他家的狗也就非比寻常,谁打了他的狗,就是蔑视他的权威,他的狗和他一样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我偏犯一下它,我让他气急败坏,气血攻心,感同身受,惨不忍睹,痛不欲生,一命乌呼。
  至少,也让他落得个脑溢血的后遗症,走路变得像牵线木偶,走路时再也没那么大的摆动弧度了。
  我对这狗的伤害,就全部落实在周逵的心坎上了,他一气之下发誓要抓住对狗下毒手的人,但我不会留下把柄让他抓,他永远也抓不到真凶,他将在复仇的怒火中不得安生。
  他血脂高、血压高、血糖高,狗的惨状,会让他的三高突然更高,高的全线崩溃。
  总之,我只要能按计划搞定他的狗,我的复仇计划就算是大功告成了。
  
与狗结怨
  这黑周村不是普通的村庄,它地处N市繁华热闹的中心地段,村民个个都很小康、人人都很富有,村办企业更是闻名遐迩财力雄厚,一般的国有中小型企业难以望其项背。黑周村的村长自然也不是普通的村长。N市赫赫有名的飞机制造公司老总坐骑还是组装本田的时候,周村长已经有宝马奔弛各一辆24小时待命随时听候他的差谴了。黑周村钱多人多房屋多,黑周村是外来人口居住最稠密的都市里的村庄,村民们家家户户都有房屋出租,村子里到处都是一派人挤人房挨房的兴旺热闹的景象。黑周村寸土寸金,房屋之间的间距全都窄到了不能再窄的极限。在这个富得流油的村庄找不到一条象样的马路,原先宽阔的马路全都在雨后春笋般往外冒的房屋的蚕食中变成了如今在房屋的夹缝中杂乱交错的小巷子了。初来咋到的人可能都有过在小巷中迷路的遭遇。
  我在这儿赁屋而居已有二个年头了,我的名片上印着我是个自由撰稿人,其实我只是专门为报纸写新闻稿的即没记者证也没采访证的野鸡通讯员而已,在这个拥挤不堪的村子里我过着冷清庸懒松散的日子,我尽量不和邻居们交往,只有隔着小巷和我对门而居的妞妞是例外,面对这个才三岁出头的小女孩的友好示意或甜美问候,我必须笑脸以迎,诚恳相待。这孩子乖巧机灵,人见人爱,小嘴巴甜,小脸蛋笑起来更甜,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缝得象弯弯的月芽儿,这使她的笑容显得更生动更灿烂更甜美,这样的笑容,一见之下,让人印象深刻,永生难忘。交往久了,我发现妞妞的单身妈妈在偶露笑容的时候那眯缝的眼睛和妞妞的如出一辙,真是有女必有其母哇。
  我在黑周村闹中取静的生活,在不好不坏的感觉中悄然度着我的岁月,庸懒松散惯了我,无力也无意另起炉灶过别样的生活,可没想到周村长家的这条黑狗却中断了我自己无意中断的生活,强行把我推离了我走习惯了的生活老路,让我在完全陌生的人生岔道上饱尝我平生从未尝过的新的苦头,遭遇我从未遭遇过的让人承受不起的崭新的灾难。
  在那年夏天的那个炎热的午后,烈日当空,行人稀少,黑周村的每一条小巷在知了的恬噪声中都呈现出疲乏无力的神态
  我拖着疲惫的脚步,在这条狭窄而又四通八达的小巷里昏昏欲睡的走,突然,妞妞哇啦哇啦哭喊着,被周村长家那条凶悍高大黑狗追赶着在小巷的那一头狂奔,那奔跑的速度绝不是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应有的速度,那是极度惊吓下超常速度,可她跑的快,狗比她更快,我还来不呼喊,妞妞和黑狗就都跑到另一条小巷中去了,跑出我的视线之外了,我赶紧起跑,追过去,狗追她越来越近,好象只一步之遥了,我追狗,至少还相距百米以上,我拼命喊妞妞别怕,叔叔来了,
  惊恐中的妞妞可能根本没听见我的喊声。
  这时,边喊边跑、已经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我远远地欣喜地看到妞妞总算已跑到她自己的家门口了,我正想停下来喘口粗气的时候,却发觉早该应声夺门而出的妞妞的妈妈半天了还不见人影,我不得不重新奔跑起来,妞妞在自己紧锁着家门口没有得到应该得到的呵护,已经惊吓到了极点,脸色煞白,我看到紧随其后的黑狗在腾空跃起的时候,妞妞已颓然倒在了自己家门口的麻石台阶上,她已无路可逃,家是她唯一的最终的庇护所,她还能往哪跑呢?
  那条该死的狗在腾空跃过已经倒地的妞妞之后,并没有攻击撕咬的意图,而是围着倒地的妞妞悠然转了二圈之后,转身离去。等我追到妞妞的跟前,它已拐进了另一条小巷,我随手从路边操起一块砖头,狂追了一气,我正想一砖头砸烂它的狗头,生啖狗肉,可我那跑得过这四条腿的畜生呢,转眼就不见了它的踪影。
  我把妞妞抱在怀中,说着安慰她的话,她用木然的眼睛看着我,不哭不喊不动也不说话。
  我抱着她去村外的一个街口,找到了在那儿摆地摊的她的妈妈。
  她的妈妈眼泪旺旺的听我讲述刚刚发生的惊人的一幕。
  最后我说,别管它是谁家的狗,孩子若因此有个什么三长二短,狗的主人就脱不了干系,就得负法律责任。
  第二天听说孩子高烧不退,医生也感到束手无策,只好建议住院观察。
  我说别怕住院费用昂贵,我先帮你垫着,反正这钱早晚得由狗的主人来出,
  我一面叫她把自己的要求和狗的主人、也就是大名鼎鼎的周村长当面摊牌讲清楚,一面我找了我那位当律师的朋友,我这朋友也说有我这证人证词在,这官司有把握赢。
  直到一星期后妞妞的妈妈才发现妞妞已双眼失明,医生说起因是她在家门口摔的那一跤,摔得脑颅淤血压迫视神经所致。
  妞妞的妈妈跑到周村长家去,被周村长那个猪狗不如的儿子白白教训了一通,一无所获。
  周村长的的儿子说,我们历来愿意接济帮助确有困难的人,但你找这样的借口来敲榨,门都没有,我们太了解我们家的黑虎了,它是一条有高尚道德品质的善良的狗,它从不惹是生非,更不可能弄瞎你女儿的眼睛,你转告那个在你背后扇风点的野鸡记者,他编惯了新闻通讯,这会儿又瞎编到我们头上,叫他小心。
  我一面敦促律师加快办案速度,一面我就开始隐蔽在小巷的拐角处准备对周村长的家那条善良的黑狗下手。我在小巷的拐角处蹲伏到第四天的时候,有一个戴眼镜的斯斯文文的年轻人跟我搭讪,说是知道我在此的目的,并告诉我,他也是周家不共戴天的仇人,我们越聊越投机,边聊边你一支我一支的吞云吐雾,那个眼镜的烟档次略高一些,抽他的自然也就稍多一些,可抽着聊着的时候突然斜刺里冲出四名举着手枪的警察,不由分说就把我烤走。这一走就是三个月。
  
结局
  而这场官司少了我这个关键证人,打下去必输,所以干脆撤诉了。
  三个月之后我们再见面的时候,妞妞的妈妈说,就在我突然失踪的第7天的那天上午,黑虎从周村长家后园的墙洞中溜到一条小巷上撒欢奔跑时和斜刺里急速蹿出的一辆摩托迎头相撞,它被碾压在摩托那并不宽大的车轮下,在小巷的水泥路面上拖磨了二十多米,一命乌呼了。
  由黑虎支撑的我那片复仇的天空也随着它的永远离去而塌陷了,我茫然不知所措。杀不了黑虎,我又不能转而去杀周村长?我除了打狗和通过打狗让它的主子或暴病身亡或伤心难过之外,我已再无别的事可做了,失去了黑狗我也就失去了我在黑周村的目标和方向。
  妞妞的妈妈继续说,我不知你为我们吃了三个月苦头,真的不知该怎样感谢你才好。而说到周村长,她的语气完全出乎我的意料,她说,周村长人原来非常不错,他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的,他从外地回到N市的当天,一得知我女儿的事,马上就上门用他的奔驰车接我们母女俩去N市最好的眼科医院,请了最有名的大夫为我女儿做了清除颅内淤血的手术,手术后的第二天。我女儿的眼睛就复明了,他真有菩萨心肠,事后还硬给我们一大笔营养费,她还安排我去他们企业上班,同事们都说周村长样子虽凶,心肠很软。
  我在N市强制戒毒算是白吃了三月苦头,她把周村长说的那样好,可他的儿子怎做得出这等阴谋陷害的勾当来呢。我当时被莫明其妙带到戒毒所,经检查说我的尿样呈阳性,铁证如山,按政策非得把我关在戒毒所强制戒毒三月不可,我才知到那外表斯斯文文的心若蛇蝎的戴眼镜的年轻人是周村长的儿子专门派来陷害我的,在给我抽的烟里下了足够害我坐牢的白粉,这是做好了圈套让我钻的,我怎样申辩都无济于事,周村长的儿子够歹毒呀。
  可妞妞的妈妈说,周村长绝不知道不知道他儿子干的这好事,否则,他绝不会装聋作哑不闻不问的。而不知者不为罪。
  狗死了,周村长又是活菩萨,我的复仇计划只好胎死腹中了。
离线当天3
置顶 (来自110楼) 发表于: 2011-04-02
盲人的幸福生活(重新改写了)
— (金的书声) 执行 帖内置顶 操作 (2016-05-14 12:20) —
  文/当天3
  盲人周亮,今年38岁,长得眉清目秀,五官端正,身高一米七三,体重120斤左右,有着玉树临风的潇洒姿态,十多年前王小芳和他初次见面时,觉得他一点也不象是个盲人。她对他的不幸遭遇充满了怜悯同情之心,她说她要做他黑暗世界里的提灯人。
  当年因家贫,周亮的眼疾没能得到及时治疗,在他13岁生日的那天清晨,他一觉醒来突然就双目失明了。在黑暗的深渊中绝望挣扎过后,这个13岁的少年毅然开始了“学海无涯苦作舟”的艰难自学,他那在乡村当教书匠的父亲有二大木箱子古今中外的文学名著陪伴他度过了那些不堪回首的暗无天日的岁月,他每天请他父亲的学生或自己曾经的同学来家里一页页一本本的读给他听,他每天都要死记硬背好几页文学名著,当他花了整整五年的时间终于从灾难的阴影中走出来了之后,他不但能全文背诵三国演义、三言二拍、红楼梦等中国古典名著,他还能整部整部的复述许多外国的文学巨著,这为他日后的写作打下了扎实的基本功。
  那些年他一边自学,一边还独揽了家里几乎全部的家务,王小芳觉得不可思义,他却用平淡平和的口气对她说,家里的桌椅板凳水缸炉灶等等都有其固定不变的位置,他除了每天按部就班为家人洗衣做饭之外,他还独立喂养过二头大肥猪。他一直尽量不让自己成为家庭的累赘和负担,上个世纪90年代末,他报名参加了三个月的按摩培训班,此后又自学了相关的中医推拿按摩理论,在这个行当做了三年打工仔之后,他的按摩技术日臻完美,也渐渐地小有名气了。
  就在这时,原先就开过一段时间按摩店的王小芳通过朋友介绍和周亮见面了,他们一拍即合。他出力出技术,她出资金,他们在公园路南端合伙开了一家盲人按摩店。不到一个月,慕名而来的顾客就使小店坐无虚席了,他又聘请了三位和他曾在同一个按摩培训班学习过的盲人同学,王小芳则加租了隔壁一套二室一厅的房子以扩大营业场地。凭着周亮过硬的按摩技术和他那温文尔雅、不亢不俾待人接物的举止态度,按摩店生意日益红火起来,以致于有些顾客常常需要排队预约才能等到空出来的按摩床位。
  按摩店开张二个月后的一天夜晚,王小芳对周亮说,这些日子把我忙得腰酸背痛,我还没领教过你的按摩手艺呢。周亮二话不说,便尽心尽力的替她做了一个钟点的全身按摩,让她发自肺腑的赞叹他的手艺非比寻常,她说,难怪这么多人情愿排着队等你,原来你有一双如此神奇的巧手,你对人体穴位精准的拿捏也让我这个半吊子的内行佩服的五体投地呀。
  从此一发而不可收。她几乎每晚都要他给她做一节按摩,她也另外单独给他订了一份鲜牛奶,每顿饭菜都以他的喜好为采购准则,专门做他喜爱吃的菜肴。
  他们相互爱护相互帮衬。一年后他们喜结连理。当时好多人劝王小芳慎重,说她要人才有人才要钱财有钱财何苦非嫁一个盲人不可呢。对此她也不解释不争辩,一笑置之。
  一晃又是五年过去了。他们生育了一对双胞胎儿子,这对视力良好、人见人爱的双胞胎的降生,给他们这个家庭带来了无尽的欢乐和对未来的美好憧景。
  现在他们的按摩店还开着,但周亮已不再亲自上阵了,现在店里的事主要由他精心栽培的徒弟们在独挡一面了。
  他们夫唱妇随,在前年出版了《中医按摩初级教程》一书之后,他们夫妇俩紧接着又开始合作撰写长篇自传体小说《盲人的幸福生活》,该长篇小说详细的写作提纲已得到省出版部门领导的首肯,一切都在顺利进行中。
  
离线当天3
置顶 (来自104楼) 发表于: 2010-12-31
赵旺坚的故事(五题)
— (金的书声) 执行 帖内置顶 操作 (2016-05-14 12:19) —
断指戒赌
文/当天3


这个被家人称之为狼心狗肺、禽兽不如的赵旺坚,在年关将近的时候非常意外地接到了他母亲叫他赶紧回家去过年的电话。
  他一时把持不住,泪水夺眶而出,拿着电话半天说不出话来。
  用赵旺坚自己的话来说,他是一个用金子堆起来的人,他花掉的钱,别人一辈子甚至几辈子也花不完。
  上个世纪九十年代中期,光是现金,他在赌桌上就输掉了二百来万。他还私自抵押和转卖了并非属于他个人所有的三套住房和一个店面,这些财产是他和他的哥哥姐姐们共有的财产。他因此被扫地出门,最终落到众叛亲离、背井离乡的下场,也就真是一件太顺理成章,太水到渠成的事了。
  有好多年了,一到了万众欢腾的过年时刻,他就鹤立鸡群般地变成了一个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他只能在别人喜庆的鞭炮声中,关门闭户,自斟自酌或独自饮泣。
  几根劣质烟,二杯烈性酒,一碟花生米,就常常是他的真实的年夜饭的全部内容。
  这个曾经一掷千金的赵旺坚,不得不习惯了把每一分钱都看得像汽车轮子一样大了。
  但每年的大年三十晚上,不管他身在何处,不管长话费有多么昂贵,他总是迟迟不肯挂断与母亲的长途通话。他的母亲总要为此再三催促他:“快些挂了吧,省到点话费,多买点菜吃啊!”
  他做梦都没想到,这回他大哥终于同意让他回家去过年了。他手拿着电话,眼泪咽住了喉咙,他的老母亲在电话那头也是泣不成声、时断时续地向他通报了这个天大的喜讯。他母亲最后在电话里叮嘱他:“要是哥哥姐姐他们要骂你几句,要给你点脸色看,你得理解和体谅他们哪!”
母亲在哪,家就在哪。他离家太久了,他已经在回家的路上走了整整十年了!
  这年大年三十的下午二点,他终于叩响了那扇他既熟习又陌生的门。
  为他开门的是他的大哥。
  头发已经开始斑白的大哥看着眼前这个阔别经年、“禽兽不如”的弟弟,默然无语,眼眶里慢慢地溢满了浑浊的眼泪。
  这眼泪再一次诠释了“手足之情打断骨头连着筋”这句古老格言天荒地老不变的含意。
  站在大哥身后那瘦得皮包骨头、简直就和一具站着的尸体没什么分别的老人不就是他朝思暮想的母亲吗?
  她嘴里已经没有一颗牙齿了,满头闪着银光的白发像针似地刺得赵旺坚眼痛心痛。
  他可是曾无数次地在内心呼喊过:娘啊,您慢些老啊!
  他上前一步,重重地双膝着地,跪在了母亲面前,双手抱住母亲那枯树枝一样干瘦的双腿,泪流满面。
  母亲伏下身摸摸他的后脑勺,又摸摸他的脸,重复着说:“崽呀,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这一声“崽呀”叫得赵旺坚哭得更像个孩子了。
  十多年前的那个冬天,他被高利贷赌债逼得挺而走险,犯了国法,锒铛入狱,在监狱里饿得半死,期盼能有人来接见他、接济他,最后连一个亲友的影子也未能见着,当他怀着这种被亲友彻底抛弃了的绝望的心情、从A监狱被转押到B监狱去的时候,意外地看到了孤另另在寒风中伫立的母亲。不知在牢门外守候了多久的母亲,一见着赵旺坚出来,便猛然冲破狱警的阻拦,一下子跑到赵旺坚身边,把一小袋子热乎乎的肉包子塞到了赵旺坚戴着手铐的手上,说:“崽呀,娘知道你饿,快趁热吃吧!”也就是这样一声含泪带哭的“崽呀”,当时就把赵旺坚的喉咙都叫硬了,任他怎么使劲也无法把已经塞进嘴里的一个肉包子咽下去了。
  在当晚年三十的家宴上,赵旺坚喝醉了,话多了。他发誓要写一本叫做《母亲》的书,来细诉母亲那天高地厚、取之不竭地慈爱。但他也深深地懂得,关于母亲,关于母爱,那将会是一部永远也写不完的书。
  从初一到十五,有不少亲朋好友轮番邀这位曾经的“职业赌徒”上桌来“小赌怡情”一把,都被赵旺坚毫无商量余地的、表情尴尬的一一谢绝了。过年的这十五天来,他一直陪伴着母亲,替母亲叠床铺被,给母亲捶背,为母亲洗脚。
母亲的视力虽然大不如从前,但她老人家凭感觉终于还是发现了赵旺坚的左手的异样。
  在母亲的再三坚持下,赵旺坚不得不把这些天来尽量拳着以避开母亲和家人注意的左手掌伸展开到他的母亲面前,苦笑着说:“我当年剁掉这两根手指只是为了表明戒赌的决心,并没发生什么可怕的事,娘呀,你就放心吧。”
  母亲这才看清了他左手掌赫然残缺的食指和小指。
  这二根手指双双下岗已经有十多个年头了。
这十多年来赵旺坚确实戒绝了赌瘾,从未上过赌桌了。



《救苦救难的菩萨啊》
文/当天3


赵旺坚曾经也交过好运。他刚下海经商不久,就在一个同学一次偶然的引荐下,从一个实力雄厚的印度华人手上,一口气拿下了三万套釉上彩餐具的订单。一夜之间,他就成了景德镇彩绘瓷厂倍受青睐的贵宾。那个当时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有着美陶大师称号的彩绘瓷厂厂长率领一帮子属下,象众星捧月似的天天围着他转,冲着他手上那份沉甸甸的订单,他若是说想要天上的星星,他们恐怕也会搬楼梯去帮他摘的。他前后奔忙了不到二个月的时间,订单上的全部货物就都装箱起运了。他从中净赚了50多万元人民币,这对于赵旺坚这个前不久还在学校靠每月100元工资活命的教书匠来说,无疑是信手拈来了一笔天样大的横财。
  他一时自己都不知到自己是谁了,晕晕乎乎就挂牌成立了一家陶瓷销售公司,他说这叫趁热打铁。他自任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挣来的钱陆续全投进去了,还不够,他又在银行借了几十万。可那知他信手拈来的这笔横财和守株待兔中农夫检来的兔子一样,是绝无仅有、只此一次下不为例的,从公司成立到倒闭的二、三年中,他没有做过一笔像样的生意,他的压力一天比一天大,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而更为雪上加霜的是,他借口小赌减压,染上了赌瘾,逐渐越赌越大,越输越多了。上个世纪九十年代中期,光是现金,他在赌桌上就输掉了二百来万。他后来还擅自抵押和转卖了并非属于他个人所有的三套住房和一个店面,这些不动产是他和他的哥哥姐姐们共有的财产。
  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真的是什么不要脸的事都做得出来。他借口生意上需要资金周转,一次一次的骗他的母亲,骗光了母亲一生的积蓄,吸干了母亲的血汗。正如他哥哥姐姐们说的那样,他已经变得禽兽不如了。
  可多年以后他母亲却私下里对他说过这样的话:“你开公司的那会儿,每次骗我说生意上要钱周转,我其实心理都清楚,但总是觉得你面前有了坎,不帮你,你迈过不去,总认为你会成熟起来,你会改”。
  天底下,也只有母亲才拥有这种可以永远宽恕原谅儿女们一切罪错的胸怀!
  家里骗不到了,他就去外面弄一些明知用了会烧手的钱,最后是越走越远,无法收场了。
  有很长一段时间,东躲西藏或进出牢房就成了他赵旺坚的主要的生活方式。而他过得这种非人的日子,首先伤害的却是他的母亲,她老人家为了他,寝食难安,提心吊胆,差点把眼睛都哭瞎了。有时某个亲友深夜来访的敲门声,也能吓得她老人家心脏病发作,以为他在外面又出事了,公安又来抓人了。
  一个原本以他母亲为主心骨的富裕和睦的大家庭,从此被搞得天翻地覆、鸡犬不宁了。他每次出事,都是他母亲担任救火队长,她老人家有时是硬逼着他的哥哥姐姐们出钱出力去救他的。他们看在母亲的份上,一边骂他禽兽不如,一边又总在关键时刻拉他一把。但任谁也受不了象他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没完没了地瞎折腾。连赵旺坚自己都说,“我真搞不明白,一个人的一生怎么可以犯下这么多的错误?”
  他因此被扫地出门,最终落到众叛亲离、背井离乡的下场,也就真是一件太顺理成章,太水到渠成的事了。
  那年夏天,他的哥哥姐姐们砸锅卖铁最后一次拼尽全力救他出来的时候,就向母亲提出了这样的条件:老母亲必须让他滚蛋走人,永无归期,并从此断绝母子关系……
  就在他背上行囊准备上路的时候,他母亲把一块一寸见方的刻有观音菩萨的玉佩挂在了他的脖子上。这个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从此贴在他的胸口,不离不弃,迄今已经十多年了。
  母亲说:“这是我来回跑了三百多公里,从宁都县的永宁寺专门“请”来保佑你的,你要日夜贴身带着,千万莫要弄丢了。娘老了,哥哥姐姐们也都尽力了,没人再能帮你了,今后你孤身一人远走他乡,就全要靠这个菩萨来照应你了。”
  听到这,赵旺坚鼻子一酸,眼泪不争气地溢出了眼眶,他当时真想扑进母亲干瘪的怀里,再放声痛哭一回。
  但他还是头也不回的转身出门了,母亲的叮嘱声追着赶着往他耳朵里灌:“崽呀,你要记住,永宁寺的菩萨是特别灵验的,是真正的救苦救难的菩萨啊,她会保佑你平安无事的!”
  这块观音玉佩浸透了他母亲对他的牵挂和关爱,带着这块观音玉佩,他脚踏实地地走过了十年风雨,终于走进了今天这样风平浪静的安稳生活。
  赵旺坚出生在横扫一切牛鬼蛇神的文革时期,是个彻底的无神论者,他不相信这世上真有观音菩萨,他相信是母爱把他从苦海中渡上了一条风雨无阻的人生之船。
  他说:“我的母亲才是我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赵旺坚拿着鸡毛当利箭 追悔莫及
文/当天3



赵旺坚的日记本里夹着一根雪白的鸡毛。
  这些年来,赵旺坚拿这根鸡毛当利箭,插在自己的心尖上,让自己深陷悔恨自责的泥沼中,无法自拔。
  他当年赌掉了店铺、赌掉了住房,最后为了躲避高利贷赌债,他不得不带着70多岁的母亲和八岁的女儿连夜逃到了n城,一家三代租住在n城铁路天桥边上一间12平米的房子里。
  一路上女儿瞪着惊恐的双眼看着他,不敢问这是为什么?老母亲也只能强忍着泪水在绝望中沉默着。跟着他们一起离乡背井的,还有一只他女儿当宠物养着的白毛乌骨鸡。只有这只小鸡在逃难的旅途中神情自若,时常从鸡笼子里探出头来,东张西望一下子,高兴的时候还咯咯地叫两声。 
  在n城的十三个月时间,他没给他女儿添过一件衣服,没买过一样玩具。女儿在这里人地生疏,每天放学回来无处可去,无伴好玩,她只好孤单的跟着这只小鸡跑前跑后的自想玩法自找乐子,她有时甚至会对着这只小鸡自言自语似地商量玩法。
  每当看到这样的情形,赵旺坚就赶紧转过脸去,心酸的不行。 
  这真是一只乖巧懂事的小鸡,白毛、乌骨、红冠、绿耳,赵旺坚清晰地记得在它鲜红的鸡冠下长着一对十分显眼的翠绿色的小耳朵。它好象真能听懂女儿对它发出的指令,女儿有时突然对着它说:你过来,快些。它还真就会放下正忙着的事,马上跑到女儿身边来。女儿放学回来,它似乎远远地就听到了她的脚步声,会欢快地跑到门边去迎接,女儿这时就会蹲下来,抱抱它,或摸摸它,露出天真甜美地笑容。再苦的日子也会有片刻的温馨。 
  女儿的笑容让赵旺坚感到凄凉酸楚无地自容。 
  她本来应该拥有更多地欢乐,她本来应该拥有更灿烂地笑容。当别人家的孩子穿新衣服时,当别人家的孩子炫耀自己的玩具时,她只能在旁边暗自羡慕。她知道自己的家穷得连一张象样的床都没有,她只能和婆婆一起睡在用凳子架起的木板上。
  是她的亲生父亲把这种极度的贫穷强加在了她头上,是她的亲生父亲让她小小年纪就离乡别土居无定所流落他乡。
  这只小鸡后来大概是得了胃病,慢慢地吃不下东西,眼看着要活活饿死了。那天赵旺坚禁不住泪水汹涌,蹲下来把这只可爱可怜的小鸡--他女儿唯一的宝贝,抱在怀里,轻轻地从它身上拔下了这根羽毛,把它夹在日记本里,让它作为他罪孽的见证,他在日记里写到:“我的罪孽有多深重,这根鸡毛的份量也就有多沉重。”“断子绝孙的人才可以不顾死活的赌,否则,我们输掉的是我们根本输不起的孩子的幸福。 ”
  这鸡就要死了,赵旺坚的老母亲当时很有些想把它杀了来炖汤吃,女儿哭喊着说,别杀它,别吃它,等它死了我们埋掉它。赵旺坚当然支持女儿的主张。 
  它顽强地忍饥挨饿了四五天之后终于死掉了。
  鸡毛夹在日记本中,对女儿永远的愧疚象利箭扎在赵旺坚的心中。



《蛋炒饭哪蛋炒饭》

文/当天3

吴佐吟今天过7周岁生日的儿子赵毛毛,从早上八点,一直等到将近中午11点,才把他那有床不睡而老喜欢坐在地板上睡觉的妈妈叫醒了。这个年轻漂亮的妈妈,自从她老公赵旺坚去年因贩毒坐牢去了之后,这一年多来,就从未在床上睡过觉。
  有钱购买使用毒品的时候,她觉得只有这种背靠床沿坐在地板上睡觉的姿势,才能最大限度地让毒品带来的高度浓缩的幸福,经由血液的流动稀释,在自己身体内得到迅速而流畅的渗透、蔓延和扩散。
  而当她没钱买毒,毒瘾折磨得她死去活来的时候,床对她来说又完全是一样多余的东西。她只能在地板上痛不欲生地扭动、翻转、打滚,滚到精疲力竭滚不动了,她才象死了一样,就地躺着,和衣而睡。这一睡,短则一天一夜,长则要睡三、四十个小时。不管无依无靠、胆都快要吓破了的小毛毛怎样哭喊、怎样拉她推她用力拍打她,她都不理不睬、纹丝不动,顶多偶尔眨动一下眼皮,算是让小毛毛知道她还是活着的。毛毛的眼睛哭肿了,嗓子喊哑了,最后只能饿着肚子从床上爬下来,紧靠着妈妈席地而睡。睡梦里又因饥饿而再度对弃他不顾独自昏睡的妈妈又哭又喊起来。
  他饿醒了哭,哭累了睡。
  饿极了,这可怜的孩子就在屋子里翻箱倒柜找吃的。
  可最终他还是只能去厨房里,打开那扇他已经不知打开过多少遍的冰箱的门。在茶淘饭和生鸡蛋实在吃得他反胃想吐的时候,他终于开始动手自己为自己炒蛋炒饭吃了。在将近一年的时间里,他无师自通,熟能生巧,把蛋炒饭越炒越好吃了。他说:病中的妈妈可以想睡多久就睡多久了。我会炒蛋炒饭了,再也不用担心会饿死我赵毛毛了。
  可今天他不得不叫醒妈妈的原因,却是冰箱里一个鸡蛋都没有了,米缸里也没米了,剩饭昨晚就吃完了。巧媳妇难为无米之炊。他从早上八点起床,等到眼下快中午11点了。他这个今天过生日的小寿星,早饭没吃已经饿得够难受了,如果他再不叫醒妈妈,午饭又得接着再饿一顿。他不敢奢望自己今天能象别人家过生日的小孩那样得到家长的重视、收到心爱的生日礼物,他只希望过生日也能象平日那样能有蛋炒饭吃就行了。
  被儿子叫醒的吴佐吟,坐在地上,直了直身子,揉了揉惺忪的双眼,然后对儿子说:“好久没睡过这么香甜的觉了,干吗急着叫醒妈妈呀。”
  赵毛毛说:“妈妈,我好饿。家里没蛋没米了,我们今天吃什么呀?”
  吴佐吟这才如梦方醒,不等儿子把话说完,就从地上跳了起来,她迅速摸遍了自己身上的所有口袋,一个子儿也没找着,她又把自己的钱包仔细翻找了一遍,在空荡荡的钱包里,找着了一个1元的、一个5角的总共二个硬梆梆的硬币。
  她口不漱脸不洗,一边匆忙用手捋了捋头发,一边对儿子说:“妈这就去买米买蛋,今天你生日,妈妈要亲手为你炒个蛋炒饭,你等着”。
  她往楼下的超市跑去。
  超市保安在视频里对她的举动洞若观火。她急冲冲进入超市后,又突然停下了脚步,四处张望了起来。随后,她走到散装米专区,用白塑料袋装了一小袋大米,接着又去禽蛋专柜用红塑料袋装捡了三枚鸡蛋,然后随身带着这一小袋大米和三枚鸡蛋上了趟厕所。
  可保安发现她从厕所出来的时候,手中只拿着装有三枚鸡蛋的红塑料袋,那用白塑料袋装着的一小袋大米不见了。
  难到被落在厕所里了?保安产生了疑虑。
  当她付了1.5元蛋钱,匆忙从超市出来的时候,被保安拦在了门口。
  保安要求检查她攥在手里的那个钱包。
  吴佐吟白净的脸蛋儿顿时憋得通红了。
  保安打开她的钱包,鼓鼓的钱包里面没装一个钱,装得是满满一钱包大米。
  保安当众把大米倒出来过称一称,正好一公斤。
  按当时的市场价算,大米1.4元一斤,这一公斤大米,共值人民币2.8元。



《活的火焰》

文/当天3


“你快到院子里来看看吧,你栽种的那些宝贝好象又要燃烧了。”早上八点,我在露天小院子里对房间里的吴佐吟小声喊到
吴佐吟没应声。院子里静悄悄的。
我踱到北边的院墙脚下,仔细地察看了起来。在我们这个远离市区喧嚣的空寂的小院落里,只有吴佐吟栽种的这十二棵罂粟花,在湿润肥沃的黑土里一棵棵昂然挺立着,迎着早晨的阳光,欣然地热烈地扬起了十二个圆鼓鼓沉甸甸的花骨朵。
我记得去年的这个时候,当跟这模样相同的十二个青涩的花骨朵突然绽放盛开成了十二团火焰并在我眼前一下子呼呼地燃烧了起来的时候,我惊讶地只顾使劲地揉搓自己的眼睛,因为我生平还从未见过如此鲜艳诱人的红花儿,原来那歌中所唱“红得象燃烧的火”,是完全不带一点点文学夸张成份的。远远看去,鲜红欲滴的花瓣儿恰似栩栩如生的火舌,迎风欢快地燃烧,微风轻轻拂动,火舌闪烁跳跃,让人觉得手碰上去会立刻灼得生痛;走近细看,不知何故,燃烧着的罂粟花有时好象又会放射出一种略带黑紫色的寒气逼人的刺眼光芒来。
可惜这回我看不到它们燃烧的样子了。
等到上午九点,吴佐吟在房间里仍没动静,我把虚掩着的房门推开了些,见吴佐吟紧闭双眼、低垂着脑袋斜靠在床头上,就走进去,一边拿掉夹在她手指间还在燃烧着的小半截香烟一边推了推似睡非睡的她,对她说:“快去院子里看看吧,罂粟花好像要开花了。”
她跟我来到院子里,在那些含苞待放的罂粟花跟前流连徘徊了很久。
在我眼里她一直就象花儿一样美丽鲜艳、热情奔放、魅力四射。她和我同居二年多了。
院子里依然是静悄悄的。她在看花,我在看她。
她回转头来对我说:明早太阳出来之前,这十二棵罂粟花全都开齐了。可惜花期只有二、三天。罂粟花很美很妖艳也很短命,它不光外表美,它还具有一种为了自己想要的生活而不惜牺牲生命的高贵品质,为了瞬间的极致美好它可以赌上一生的毁灭。这世上有不少人学它,为了一时的享受、痛快而甘愿被它诱惑,被它毒害。
我忍不住插嘴说:罂粟花也是你学习的典范和榜样。
她接着说,我对罂粟花已经不感兴趣了,罂粟花去了,罂粟花孕育的椭圆形的罂粟果接着就要来了,这才是我真正的兴趣所在。
她这话不假,去年,在罂粟花脱落大约10多天之后,我亲眼看到她小心翼翼地用我平时刮胡须的吉列刀片在大小和形状与鸡蛋相似的饱满的罂粟果上轻轻地划上两道刀痕,乳白色的罂粟浆液便会顺着刀痕流出来,等到四五个小时之后,她再用刀片轻轻刮下这半透明半凝固状态的罂粟浆液来,这些就是所谓的鸦片烟膏了。每个果子每次大概都能让吴佐吟刮下小指甲盖那么大的一点鸦片膏来。她宝贝似地把这些大烟膏收集在她随身携带着的一个精致小巧的玻璃器皿中,从此密不示人。
我说:你爱罂粟果可我只对火焰似的罂粟花感兴趣,可惜等我们回来的时候,罂粟花已经开败了。
这是我和吴佐吟商量好了的,我今天中午十一点半出发,去将军渡小学接吴佐吟和赵旺坚的儿子赵毛毛,然后带着赵毛毛去城里我母亲那儿住三天,第四天当我带着赵毛毛重新回到这个小院子里来的时候,吴佐吟已经度过了最为严酷的脱胎换骨似的生理脱毒期了,挺住了这三天,她这回的戒毒就算成功了一大半了。
中午十一点半我去接赵毛毛。
傍晚六点,我带着赵毛毛在大江食府点了几个他喜欢吃的菜。当我和赵毛毛正要为他妈妈戒毒成功举杯祝愿的时候,餐厅电视里的地方新闻却传来了吴佐吟在火灾中遇难的消息。
是躺在床上抽烟的吴佐吟的烟头烧着垫被引发了这起火灾。当武警战士破窗而入营救她的时候,发现躺倒在房门前的她已因浓烟窒息而停止了心跳,她的左手臂高扬着,已经僵硬的手指只差二、三个厘米就能够着房门把手了,武警战士说吴佐吟当时要是能再多坚持一、二秒钟,也许自己就能拧开房门逃生了。
罂粟花开放的时候,一下象着了火,不管不顾地燃烧起来,接着就马上熄灭了,吴佐吟美丽而短暂的生命也熄灭了,把燃烧热闹过后的空寂冷清留在了世上、留在了我们的心上。
离线当天3
置顶 (来自107楼) 发表于: 2010-10-06
一枕黄梁(重新修改了)
— (金的书声) 执行 帖内置顶 操作 (2016-05-14 12:16) —

  今天天气异常闷热。
  中午午睡的时候,一阵来势迅猛而又清爽宜人的阵雨躲过了气象预报部门自以为是的预报,突然铺天盖地的落了起来。
  我在这场来去匆匆的阵雨中小睡了十来分钟,可就在这短短的十来分钟的午睡时间里,我却做了一个悠长、辽阔而又神奇的梦。
  二
  我亲眼目睹了我外公--一个忠厚善良的“历史反革命”分子和我外公的儿子也就是我的娘舅--他是个比他父亲还要老实耿直的“现行反革命”分子--他们父子俩双双被“咔嚓”一刀砍了脑壳时的情形。
  三
  我也被人砍了一刀,没砍掉脑壳,砍掉了我身上的一块肉,我手捧着这块血淋淋的肉,拼命往医院赶。我想,凭医院如今先进的医疗技术水平帮我复原缝合总该是不在话下的吧。
  可我紧赶慢赶,不知赶了多久走了多远,却总也无法走到医院里去。
  我走不动了,就在路边坐下来喘口气,可那知我一坐下来就迷迷糊糊似睡非睡了起来。
  四
  从我手上滑落到地上的这块肉,再也不象刚被砍下时那样鲜活了,它正在迅速变色、发臭和腐烂。
  最终,从我这块腐肉中象变戏法似的变出了好多跟米粒一样白净饱满的蛆,密密麻麻的多得数不清。
  它们不停的挪动着白白胖胖的充满了活力的躯体,它们挤成一团、你争我夺、辗转翻滚、相互践踏。
  那情形,比人头攒动的菜市场还要拥挤热闹许多。
  五
  在拥挤热闹中,它们推举出了一只圆头圆脑、举止有度的蛆作为它们的代表和领袖,它姿态儒雅、从容不迫地挪到我的耳朵边,对我说:
感谢您赐予了我们可宝贵的生命。我们比肩接踵、群居一处、万众一心在永不停息的挪动、攀爬、翻滚和争扎中尽情享受生命在于运动的无穷快乐。
我们是懂得感恩的蛆。
  造物主,请您接受我们最虔诚最真挚地顶礼膜拜吧。
  六
我睁开眼,看着眼前的一切,我知到,我承认,我就是它们的上帝,是我的血肉衍生出了它们。
  可我完全是在一种无意识的情况下,毫不费力的创造了它们。
  我想,上帝也大概和我造蛆一样,也是在一种完全无意识的情况下,毫不费力的把我们人类给创造了出来的吧。
  七
  梦醒之后,我有些后怕。
  这梦中的我怎可以把人类的诞生和腐肉生蛆混为一谈呢。
  这实在是对人类的大不敬。
  具有这种潜意识的人是很有可能陷入“反人类罪”的泥沼中的啊。
离线当天3
置顶 (来自106楼) 发表于: 2010-04-13
贴一篇习作
— (金的书声) 执行 帖内置顶 操作 (2016-05-14 12:15) —
在禾草街的出租屋里,我和阿莲是隔壁邻居。她身份证上的姓名叫柳乡莲,籍贯是幽兰乡柳家村人,出生年月是1976年5月5日。她在我们n市以擦皮鞋为生。
我们租住的房间,都没有厨房,月租金都是140元。阿莲每天在自家门口的过道上炒菜做饭,但如果碰到我要在过道上晾晒衣服的话,她就会把炉灶搬回自己的小房间里去,生怕油烟会薰脏了我的衣服。我们的门前是一个露天小院子,院子里有一个公共的自来水笼头。楼上楼下的人都在这里淘米、洗菜、洗衣服,水笼头周围经常有成堆的烂菜叶子菜梗子之类的垃圾,一天没人清理那都是不堪设想的事。阿莲并不是公共卫生员,但差不多每天都是她在这里做着义务清扫垃圾的工作。她自己的房间,更是收拾得一尘不染、清清爽爽。素面朝天、不施粉黛的她模样儿也长得清丽秀气,她那双整天拿鞋涮子、擦脏鞋子的手还有些白白嫩嫩的样子。
她是一个朝气蓬勃的女人。她虽然做着擦鞋这样“卑微”的工作,但从她身上你就看不到生活的艰辛,她总是那么精神,她从不怨天忧人。而一个邋里邋塌的人,一个连个人卫生都懒得搞的人,是绝不会有蓬勃向上的人生的。
能遇上阿莲这样的邻居真是我的运气、福气,是一件很值得庆幸的事。我愿意永远和这样的人做邻居。
可老天爷连头搭尾只给了我们十三个月的时间比邻而居。
我是那年七月搬来和阿莲做邻居的,到了第二年的七月,我们遭遇了持续20多天气温在40摄氏度以上的高温天气,“这个夏天热得不一般!”上了些年纪的n市市民都这样子说。
白天,太阳毒辣地挂在天上,把一切你能接触到的有机的和无机的物质全都照耀的炙手可热。沸腾滚烫的夜晚更是热得人坐卧不安、无法入睡。开头几天,家里没有空调的阿莲还硬扛着,晚上睡不着,白天照样强打精神去热浪滚滚的街头巷尾替别人擦鞋。后来瞌睡得实在撑不住了,她也不顾自己曾患有风湿性心脏病的历史,就蜷缩着躺在灌满了凉水的塑料洗衣盆里,把头枕在洗衣盆旁边的小竹椅上,囫囵睡上一觉。这种凉水降温的办法效果不错,便天天依样葫芦如法炮制。半个月之后,她开始感到身体不适,挨到了八月初,她大概感到了心脏病复发的些许迹象。于是就决定退了这间出租屋回乡下老家去避暑调理。
她搬走之后不久,我也搬到学校的单身宿舍去住了。
但我们还有来往,我们已由邻居变成朋友了。八月下旬的一天,她在手机短信里告诉我,她决定改行卖冰糖葫芦了。我马上建议道,冰糖糊芦主要不就是卖给孩子们吃吗?你快来我这儿吧,光我们师范就有二千多在校学生,与我们紧邻的还有莲花二中、莲花五小,没有比我这儿更理想的地方了。她听了很高兴,回复道:那我们又可以做邻居了!并约好了9月1日开学的那天来我这儿做客,顺便看看在我们学校附近有没有合适的房子租。
开学之后我一边等她,一边我还利用职务之便,在课堂上对她的冰糖糊芦预先作了些变相的广告宣传,我从宋代宋光宗用冰糖葫芦为他的爱妃治病的典故说起,把冰糖葫芦敷衍成了我们中国的国粹式的特色小吃,由此号召同学们,人人都该争先恐后地去尝尝冰糖葫芦的美妙滋味。
而私下里对我班上的那几个骨干班干部我则干脆明说道,卖冰糖葫芦的阿莲来了,你们要给我去捧场。
可约好的9月1日她没来,等到9月7日她还没来,而且手机也关机了。到了9月底还是没有一点她的音讯,我预感到她肯定是出什么事了,否则,她是绝不会爽约的。
10月上旬的一天,我去幽兰乡柳家村找到了阿莲的家。之前我自以为自己作好了心理准备,把可能降临到她头上的各种情况都预想过了,可叫我再怎么想也想不到的是,她已经不在人世了。
9月1日那天早上六点半左右,就在她正准备如约动身来莲花镇和我会面的时候,她的心脏病突然发作了,8点20分,还在亲友送她去县医院抢救的路上她的心脏就停止了跳动。
老天爷就这样将一个能把苦日子放在糖水里过的女人永久地删除了。但我还一直保存着她的手机号,我在梦中每回都还能拨通这个号码,很清晰地听见她的声音。
离线格林侠德
沙发  发表于: 2009-10-19
奇文共欣赏!

2楼 发表于: 2009-10-19
当天兄的文字语浅而意深,欣赏了
离线星星小草

3楼 发表于: 2009-10-20
好文
[img]http://www.qjren.com/upload/2008/05/08/75/38683295311010.bmp[/img]
离线星星小草

4楼 发表于: 2009-10-20
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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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线初夏
5楼 发表于: 2009-10-20
有趣的短文。
离线我是朋友
6楼 发表于: 2009-10-20
从文字里寻找 用心灵去思考 楼主的文字总透着深深的哲理
[font=微软雅黑][size=4][color=blue]我安静的走,并不代表我放手……[/color][/size][/font]
离线潜江客
7楼 发表于: 2009-10-20 , 编辑
喜欢《蜘蛛》!问楼主好!